《冬月》筱汐whl

7、回忆：关于马思域（三） 又

　　又有一周的时间没见到冬月了。马思域正在家里听英文磁带，这几天他都在复习英语。
　　午饭过后，马思璐打开录音机，开始听她最喜欢的齐秦的歌，边听还边跟着哼唱，一副忘我陶醉的样子。
　　一旁的马思域有些着急了，不停地看着手表。
　　“思璐，你听完没有？”马思域问。
　　“哥，你着什么急。你都用一上午了，也该歇歇了。”马思璐边哼唱着歌，边撵马思域走。
　　马思域哪里肯走。“思璐，我就用一会儿，半个小时就够了。好不好？”
　　马思璐故意慢吞吞的，非但没有让开的意思，还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托着腮，摇头晃脑地哼着歌。“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马思璐知道哥哥最近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一到中午，就在录音机前捣鼓半天。开始她还没在意，可时间一长，她也生出了好奇。只是哥哥总是锁着门，怕她捣乱。所以她才要让哥哥着急，就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马思域皱了皱眉头，随后清了一下嗓子，“我把新买的随身听借给你用，怎么样？”马思域直接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真的？”马思璐的歌声戛然而止，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哥哥以前都不让她碰那台随身听，她都是和弟弟共用那个旧的，谁让哥哥要高考了呢。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成交！”马思璐得意洋洋地腾出了地方，顺手接过了哥哥手里的随身听。
　　马思域迅速坐到了录音机前，手里还拿着一盘空白磁带。
　　马思璐站在哥哥身后，更好奇哥哥到底要干什么。马思域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说道：“拿了东西还不走，赶紧出去，别打扰我。”
　　“哥，我看你鬼鬼祟祟好几天了，你到底在干什么？”马思璐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你不说，我就不走了。”
　　“你别逼我收回承诺，到时候几匹马也追不回来了。”马思域威胁道。
　　“好，好，好，”马思璐转身出了房间，可没一会儿，她又折返回来，扒着虚掩的门缝，往里张望。
　　“现在是每周一歌时间。”听到收音机里的提示，马思域小心翼翼地把空白磁带放进录音机里，“今天播放的是《好了歌》，”在音乐响起的前一刻，他立马按下录音键。
　　原来哥哥在录歌，还搞得神秘兮兮的。他怎么也喜欢上《红楼梦》了。还有谁喜欢来着？对了，是冬月。哥哥的爱好竟然和冬月一样，也是够奇怪的了。
　　这几天中午，马思域都会雷打不动地重复着刚才的操作。今天，他终于录完最后一首插曲，用一盘录音磁带集齐了电视连续剧《红楼梦》里那些最精典的歌曲。
　　马思域听冬月说过，她去买《红楼梦》的歌曲磁带，却一直脱销。妹妹马思璐也说过好几次，她和冬月去新华书店三四趟，都没买到这盘磁带。所以马思域才萌生了自己录制磁带的想法，了却冬月的心愿。
　　说来也巧，原本马思域录完磁带，是想当天，或者第二天亲自送给冬月的。可天公不作美，接下来他们家发生了一件事，打破了这个计划。
　　下午，马思域的父母刚上班没多久，很快就回家了。原来，马思域的爸爸接到老家二叔打来的电话，说马思域的爷爷病重，让他们赶快回去一趟。最后一家人商定，先让马思域陪着爸爸回去，然后看老人病情发展情况，再决定其他人是否回去。接下来，马思域的父母开始收拾行李。事出紧急，他们买不到火车票，只能先坐长途汽车，中途还要倒一次车。
　　马思域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也没有太多东西要带。这时，他一眼看到了桌子上放的那盘磁带。想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把磁盘装进信封，又在封口处折了一下。他起身去找马思璐。
　　“思璐，你来一下。”马思域把妹妹叫进房间，并把信封交给她。“明天你去找冬月，把这个交给她，就说是我送给她的，她听了就知道了。”
　　“噢，原来是给冬月录的磁带呀。”马思璐一脸坏笑，“我说你怎么不让我看呢。”
　　马思域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见哥哥没有说话，马思璐急了。
　　“哥，我和冬月，谁才是你亲妹妹？你厚此薄彼！”马思璐不满地嘟囔着。
　　“你想要什么，哥给你买。”马思域此时只能选择安抚妹妹，一定是有求必应。
　　“哥，你对冬月怎么突然这么好了，”马思璐不解道，“我记得以前，都是小弟和她玩得来，两个小不点儿。”
　　马思域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都是一个大院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马思域轻描淡写地说。
　　“我才不信呢。”马思璐撇了撇嘴，“哥，我是该夸你热心肠呢？还是该提醒冬月，你别有用心呢？”
　　“马思璐！你别乱讲。”马思域瞪着自己的妹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要真这么说，还不把冬月吓坏了。
　　马思域索性继续贿赂妹妹，“齐秦要出新专辑了，到时候我买给你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账。”
　　“一言为定。”
　　当天下午三点半，马思域和爸爸就出发了。他们的老家在省内，坐汽车也得四个多小时。马家一下子走了两个人，房间里倒是安静了不少，就连马思正也没有闹腾的劲头了。他们都想知道爷爷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马思璐就来找冬月了。冬月正在忙着抄书，就是马思域借给她的那本。马思璐把装着磁带的信封交给冬月。
　　“这是我哥让我交给你的，拿着吧。”马思璐笑嘻嘻地看着冬月，等待下文。
　　“磁带？”冬月从信封里掏出一盘磁盘，有些纳闷。马思域为什么送她一盘磁带？
　　“我哥说了，你一听就知道了。”
　　冬月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
　　“呀！是《枉凝眉》！”冬月兴奋地喊道，这可是她买了许久都没买到的。
　　“谢谢你，也谢谢思域哥。”冬月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也不知该说点啥了。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咦，思域哥怎么没来？”
　　“他和我爸回老家了。”马思璐回答道，此时她的情绪才沉了下来，没有了八卦的心思。“我爷爷病重住院了，他们回去照顾。”
　　“哦……”冬月想一定是病情严重的，不然也不会被叫回去。“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冬月安慰道。
　　“嗯。”马思璐默默点了点头。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录音机里女声在深情演唱《枉凝眉》。为了打破沉默，马思璐率先开口了。
　　“你说我哥为什么对你如此上心，我可从未见过他对谁这么殷勤过。”马思璐明显在打趣冬月。
　　“其实思域哥人很善良，只是他平时不太爱说话，也不太和人交流。”冬月显然在打圆场。
　　“冬月，你知道吗，每天中午只要《每周一歌》开播，他就和我抢录音机，”马思璐说道，“你还夸他。他在家里可没那么谦谦君子。”
　　“不过他每天录歌倒是雷打不动，有一天，我看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满头大汗。是不是很感动呀？”马思璐又补充道，“不过，我哥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再困难他也会想办法完成。这一点，我还挺佩服他的。”
　　听了这些，冬月的确挺感动的。马思璐说的那些画面，冬月又脑补了一下，她就想，如果思域哥是我亲哥哥就好了，他这么做，我还可以心安理得。可如今，她为什么会有些负疚感呢？她觉得，她不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就连我想要齐秦的歌，他既不帮我买，也不帮我录。你说我还是不是他亲妹妹了。”马思璐又忿忿地补充道。
　　“思璐姐，可能是我帮过思域哥，所以他在还人情呢。”冬月解释道，“你别生他的气了。之前有好吃的东西，他不也都留给你嘛，连你弟弟他都不给。”
　　对，还人情，冬月想了想，应该就是这个理由，要不他和思域哥的交集也并不多，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来。不过，她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东西给他呢？礼尚往来嘛，礼多人不怪。
　　马思璐看了一眼冬月，心想：这个小丫头是真的不懂感情，还是装作不知。看来还是年龄太小了，我哥要耐心等待了。
　　“好了，小妹妹，我没生气。磁带我送到了，完成任务，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