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染时章》岁碎年捻

4、顺之

　　………
　　………

　　“公子，主公方才送完贺礼就走了，咱们还不走吗”

　　一直藏身于暗处的江准走到宋何身旁

　　江准是宋家从小便开始训练配以保护宋何的暗卫

　　“是啊，我们也该走了”

　　宋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二人出了宫府便上了回宋府的马车

　　“我上回命你调查的事，结果如何？”

　　宋何因为放低而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原本寂静的车厢中缓缓响起

　　“禀公子，查到了，她好像尤其喜好东街春月坊的糕点”

　　【糕点吗】

　　宋何沉默不语，好似在思考什么

　　“可是公子，您让我去调查此事做甚，难不成，您心悦于她！？”

　　一直憋着一口气想不明白的江准终是憋不住，忍不住问了出来

　　“心悦？”

　　宋何闻言，嗤笑出声

　　这样的回答更是让江准摸不着头脑，奈何也不便过多询问，于是闭上了嘴

　　一路上

　　二人无言

　　……

　　抵达宋府

　　宋何命江准自行待命后便洗漱入了房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坐在床沿边

　　白日里半束起的墨发此刻披散在肩头，浓眉微蹙，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俊美的面容上尽是平日不曾显露的疲惫

　　他又想起来那个缠绕着他夜夜惊恐的梦魇

　　梦里的那个人葬身火海，他就站在不远处，想跑却动弹不得，只感觉周身都是烧灼的痛感

　　“救命啊救命啊”他无声地喊叫着却撕心裂肺

　　画面一转烧灼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他父母扭曲的脸

　　“此事万万不可外传，此乃我宋家耻辱！”

　　话音落下，便有一双手从身后绕来捂在了他的嘴上，他想说话却感觉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恐惧感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

　　……

　　仅仅是清醒的状态想起那个梦，宋何就已开始颤抖，他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双手微颤着从书台上拿起他的紫玉笛

　　他抬起手将笛子放在唇下，婉转的曲调便从中如清泉般流淌出来，这是宋何唯一能够稳定自己情绪的方法，而这也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曲子，鲜少有人知道

　　在宋何的记忆里，好像是他幼时奶娘时常哼唱的曲调，每每听到这个曲调，宋何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

　　一曲作罢，宋何望向他悬挂于笔架的羊脂玉玉佩，抬手将其取下，手指摩挲着玉佩，可以摸到其背面的轻微凹痕

　　｛顺之｝

　　两个用小楷镌刻在背面的凹痕

　　宋何仍然记得幼时父母曾告诉他这是家中很早前沾染邪祟早夭的哥哥，字顺之

　　而年幼的宋何并不明白对于朝野上下，吏部尚书家曾有一子沾染邪祟而死这个消息一旦泄露，会有多少居心叵测之人对此大作文章

　　所以他在一次与下人聊天时不小心差点说漏了嘴

　　“我以前有一个哥哥，可是我从没见过他”

　　之后年仅五岁的宋何亲眼目睹了与他讲话的下人被砍头的画面

　　仆人充血的面部、暴出的眼球，以及那个夜夜出现在他梦魇中的，父母扭曲的脸……

　　宋何对于顺之的事了解的少之又少，父母闭口不提，家中更是禁忌的话题，随着宋何的成长显得愈发蹊跷

　　……

　　每个人都有那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或者仅仅是不能言说

　　又或者那样的秘密生长于阴暗潮湿的角落

　　连根拔起就会散发出腐烂气息

　　宋何不明白烂透了到底是这世界

　　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