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朝暮》果澄仙

4、汽水加糖（上） 今天葡萄汽

　　“老板，要一瓶葡萄气泡水，谢谢”叶暮清抓起瓶子就往学校冲，今天星期一，由于升旗仪式要比平时提前一会儿到学校，他忘记调闹钟了，等到6点20平时的闹钟响了他才惊醒，拿水往脸上一泼就提着包跑去学校，狂奔了一路换来了买汽水的时间。
　　但好在还是卡点到了，叶暮清松了口气，甩手一看表，7点21了，这个点大家都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跑回教室放书包肯定来不及了，他把书包往保安室一扔就跟着人群去操场。
　　“诶？你咋一大早就喘成这样？”王誉震惊地盯着他额头的汗珠一点一点地往下滴。叶暮清把校服上衣最上面的一个扣子解开，拽着衣服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没咋，就起晚了。”
　　同学们的耐心在唱完国歌后就被耗尽了，尽管主持人清晰爽朗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了几倍，也依旧挡不住台下人群的聊天。他摇了摇头将困意甩走，这时才觉得清醒了，脑袋里有些思考的闲暇时间，他长得很高挑自然就是排队伍最后面，他想在人群里搜寻另一个修长的人影，但结果却不如意，他轻轻用手指戳了戳班长墨余的背：“班长，林逾朝今天没回来吗？”墨余狐疑地盯着他：“林逾朝，他在舞台旁边啊？上周学校不是安排他国旗下讲话吗？”舞台旁边？叶暮清下意识用手推了推鼻梁，空空如也，估计是时间太赶了眼镜忘记从包里拿出来了，他顺着墨余的话望去，找到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接下来，有请高三4班林逾朝同学为我们带来国旗下讲话！”主持人话音刚落，人群更加躁动不安。
　　“林逾朝？就是那个理科特别厉害每次都是排年级前几的那个林逾朝？”“对啊，上周我有个姐妹还给他递情书，现在还没回应，跟石沉大海一样”“说他是校草不过分吧？表白墙100条里面有70多都是他的。”“跟他表白的人挺多的，但好像现在他都没女朋友，感觉他是那种会和理科谈恋爱的人”
　　隔壁班女生的议论声跟演唱会立体环绕在叶暮清耳边，听到最后一句他不禁勾了勾嘴角，“是吗？这么多人表白竟然没一个人相中的，还真是跟个石头一样”
　　气场，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能压制住别人。也有可能是他太过高冷的人设，孤言寡语的性格，平时能听到他说话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人群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这时他才缓缓开口：“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我是来自高三4班的林逾朝…”
　　“很荣幸能借此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日常的学习方法”
　　“学习方法？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理科接近满分的”叶暮清在心里暗暗发誓。
　　“首先，对于数学而言，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刷题，但是要有目的性，比如同一类题型，如果已经会了就不用再在此花费时间了，否则就会陷入假努力的怪圈。同一个知识点，我们要刷不同类型，举一反三的题…”
　　怎么回事？头有点晕晕的，叶暮清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消失。
　　“对于物理这门学科，我认为只是世间万物的道理罢了，所以把课堂的理论知识，同生活实际结合起来才能真正理解书本上枯燥的公式…”
　　林逾朝声音依旧平缓，但传入叶暮清耳朵里的忽大忽小，他低下头闭着眼。
　　“以上就是我的分享，感觉各位聆听”身边传来阵阵掌声，但叶暮清听不到，只有嗡嗡声徘徊，再次睁开眼只觉得头晕眼花，周围的景象像被搅乱的水彩，模糊成一片。双脚跟踩云朵一样软绵绵。“你怎么了？没事吧…”王誉话还没说完，但也无所谓了，叶暮清没听到他具体说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眼前逐渐被黑暗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往后倒。
　　但接住他的，不是硬邦的草坪和尖锐的石头，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你怎么了？站得起来吗？”林逾朝在千人舞台上都一向淡定的声音竟在这时透露出淡淡的担忧。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唤醒了他最后的理智，叶暮清的强撑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一手撑着头，踉踉跄跄地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但他的双腿却不受大脑的控制，刚站起来就又作势要往一旁倒，跟喝醉酒般东倒西歪。
　　林逾朝一步上去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架，一面对李舒说道：“李老师，去趟医务室。”没等李舒回应就扛着他走了。
　　虽说叶暮清身高182，但对于林逾朝来说架起他毫不费力。“报告，校医，我朋友晕倒了。”到了医务室，林逾朝微微弯下腰，叶暮清顺势往椅子上滑去。校医是一个简精明干练的年轻女人，跟刻板印象里的温柔的护士姐姐不同，她把电脑键盘打得“啪啦啪啦“响，注视电脑的眼神往叶暮清身上瞟了一眼就回道：“低血糖的反应，你们是几班的？”说着就娴熟地拉开抽屉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高三四班的”校医难以察觉得叹了口气：“高三学习紧能理解，但是早餐还是要按时吃的，就算来不及也要在包里备点糖或者面包…”她的话语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嗯，好我知道了。”接完电话她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在这里陪着他，眼下又有一个晕倒在操场的，我要过去一趟。你最好去小卖部给他买个面包什么的，如果好点了直接回去上课，没什么大问题。”没等林逾朝回答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一边走嘴里一边自顾自地念叨：“又是一个高三的真的是现在的学生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懂不懂生命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林逾朝看着依旧瘫在椅子的叶暮清，抬起手摇晃一下他肩膀，让他把糖吃了，就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就没反应了。林逾朝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内心挣扎了一番，秉持着传承乐于助人的雷锋精神，还是把糖纸撕开，里面的糖进过太阳的烘烤有些融化，半粘稠状，如果在多烘烤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化成水。林逾朝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向下拉了拉，另一只手把糖往他嘴里一顶，他动作很轻柔，在碰到叶暮清嘴唇的那一刻，还是手指还是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明明隔着糖纸，为什么这人的余温还能传到自己手上？
　　伴随着奶糖的融化，叶暮清的脑袋逐渐变清醒，其意识慢慢回来了，原本眼里的一片黑暗也消失了。他感觉嘴唇有点黏糊糊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嗯…好甜。一旁的林逾朝见他清醒了，起身往饮水机走去，清醒后的叶暮清与之前判若两人，他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你带我来的医务室？没想到高冷男神有一颗这么柔软的心啊！”林逾朝顿时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得疼，他当没听到一样，把装满水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把水喝了”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倒是叶暮清这个“罪魁祸首”无辜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丝毫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拿起杯子把水一饮而尽后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不愧是纯情校草啊，这么不禁逗，跟猫一样，一玩就炸了。”
　　“报告”叶暮清站在教室门口喊道。这节原本是班会课，但对于高三的老师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自然是顺理成章地讲解上次考试的卷子，李舒朝叶暮清点了点头，略带关切地问：“身体好点了？”李舒是个对待学生很一视同仁的班主任，但对于叶暮清这种成绩优异性格又好的学生不免会有点偏爱。叶暮清也对平时看起来冷漠无情的班主任今天竟然主动关心他而感到震惊，他笑着回应：“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了。”
　　叶暮清走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新发的高考冲刺复习册往柜筒里塞，但塞了半天塞不进去，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心里嘀咕着低着头用手摸索着，抽出来一看原来是一袋面包，他诧异地望着这袋不明来历的面包，思索了一会打算问问坐他旁边正在认真听课写解题思路的林逾朝，但又想起上次问他题目都被无视的吃瘪经历后，还是把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
　　下课铃响了，叶暮清刚想开口问问林逾朝面包的事，但是林逾朝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离开了教室，叶暮清本想拉住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是因为上午的玩笑生气了吗？他的心就像一块蛋糕，被人挖走了一个小角。
　　这时王誉朝他飞奔而来，自顾自地如涛涛江水说道：“诶？你们怎么个事？今天往后摔的时候林逾朝竟然把你接住了！还把你扛去了医务室！你要知道像他这样冷漠的人，别人摔倒了要扑他身上他都会往后退几步的，你是没看到学校那些喜欢他都排到巴黎的女生当时看你的眼神呦，明明你是男生跟他又没多熟，但那眼神真的跟刀子一样，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林逾朝是因为觉得他挡了他的桃花才无视他的，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赶走了，不可能，如果那些女生里面真有他相中的早就在一起了。王誉突然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压低了声音：“相信你马上就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朋友你最近小心点。尤其是…吕承宵”最后的三个字几乎是王誉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表情也流露出少有的严肃。如果说刚才的话只是让蛋糕挂上了一点冰霜，现在的这番话直接让蛋糕冻住了，与其说蛋糕不如说是冰块，厌恶从叶暮清的心头涌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以前的经历在脑海中闪过，但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王誉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个真心对待的朋友，自然也知道吕承宵这个话题是他的雷区，叶暮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上表情晴转多云，他知道叶暮清现在这样是不会再多开口说些什么的，这个人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说，什么想法都烂在心里，要不是他当时看到一身伤的叶暮清，死缠烂打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现在多半还是会被他平淡的那句：“自己摔的”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