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暗涌》莫亦衡

2、第 2 章 房间内只剩

　　房间内只剩下了路纳与瑞伦迪亚。
　　“瑞伦迪亚·伊洛，”路纳端详着少年的面容，缓缓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瑞伦迪亚垂下眼，道：“大人，我今年17岁了。”他正处于成长的关键时期，嗓音有点哑，但干净透彻。
　　路纳冷笑一声：“没想到特兰斯竟会出现一个如此废物的后代。”
　　瑞伦迪亚抿起唇，眼底燃烧着充满恨意的火焰。他听着男人嘲讽的话语，恨不得冲上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闭嘴。
　　他正想着，下巴却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路纳挑起少年的下巴，令他仰头，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瑞伦迪亚在对方充斥着不明情绪的蓝眼睛里看清了自己，不禁一颤。
　　“好吧，你长得还真挺像他。”路纳低声道，“他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了。”他放开手，回到办公桌后，坐在皮椅上。
　　瑞伦迪亚感觉自己的下巴仍残留着男人指尖的温度。他忍住不去揉搓那里，而是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待他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大人，我会有机会见到我的父亲吗？”
　　路纳叠上腿，闻言，眼神玩味：“怎么，想让他带你走？”
　　“不是的，大人，我只是想看一眼亲生父亲的模样……”瑞伦迪亚连忙否认，他注视着那美丽的容颜，解释道，“如果大人不允许，那么我就不问了。”
　　“呵。”路纳没有理会他，只是按下一个按钮。几秒后，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午安，长官。”女子行了一礼，道。
　　“柯洛琳妮亚，带他去收拾，干净后再回来。”路纳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刚才碰少年的手指，对那女子道。
　　“好的，长官。”柯洛琳妮亚又行一礼，随即转身，示意瑞伦迪亚跟着她，“这边。”
　　瑞伦迪亚快步跟上她。临走时，他望了路纳一眼。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从高高在上的地方拖下来，让你为我母亲赎罪。他想。

　　瑞伦迪亚跟着柯洛琳妮亚左拐右拐，最终在基地里的公共洗浴间停下来。柯洛琳妮亚从门外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浴衣和一双拖鞋，递给他：“先去洗吧，我去找你能穿的衣服。”
　　“好的，谢谢你。”瑞伦迪亚接过，低头道。
　　“你穿多大的鞋子？”柯洛琳妮亚问，她注意到少年的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可现在已经十一月了，而且她看瑞伦迪亚的年龄也不算很大，又是路纳的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42码。”瑞伦迪亚想了想，回答她。
　　“好。我是柯洛琳妮亚，特兰斯长官的副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到长官隔壁的806号房间找我。”柯洛琳妮亚记下他的尺码，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你好，我是瑞伦迪亚，是……”瑞伦迪亚卡了一下，还是没说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特兰斯大人新收的下人。”
　　“怪不得我从未见过你，原来是新来的手下。”柯洛琳妮亚的表情有些吃惊，“服侍特兰斯长官的工作会很辛苦，但在他身边的待遇和在其他人身边可是天差地别的。”她抱起手，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加油哦，小瑞伦。”
　　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副官，瑞伦迪亚心底一阵羡慕。他应了声，和她告别。
　　洗浴间里空无一人。瑞伦迪亚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这里有很多隔间，地方非常宽敞。他直直奔向离门口最远的隔间，拉上帘子。将手上的衣服挂上隔间的挡板后，瑞伦迪亚便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打开了花洒。
　　多日逃难而沾染的风尘被暖烘烘的水流冲走，灰黑色的皮肤重新白皙起来，属于L国的血脉被永久的封禁，只留下C国的血脉遍及全身。特兰斯家族独有的、傲人的光芒在瑞伦迪亚·伊洛的绿眸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藏在眼底，而伊洛家族温和的、沉稳的气质则将他层层包裹，成为他改变命运的第一个保护层。
　　洗浴间有沐浴露、洗发水等清洁用品。曾经的瑞伦迪亚有很严重的洁癖，但现在他并不会在意它们是否被哪一位士兵使用过。他仔细地清理身上每一处肮脏的地方，直到觉得干净为止。
　　洗得差不多了，瑞伦迪亚换上浴袍和拖鞋，打开隔间门。他没有带走他原本的衣物，他想，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就应该与过去划清界限。
　　瑞伦迪亚打开淋浴间的门，柯洛琳妮亚就站在门外。副官一手拎着一个袋子，一手端着一个礼盒。
　　瑞伦迪亚低下头：“抱歉，让您久等了。
　　“瑞伦迪亚？”柯洛琳妮亚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她没想到，看上去灰扑扑的人洗干净后会这么亮眼。“原来你这么好看啊，我都没认出来你。”
　　瑞伦迪亚笑笑。他没有解释，在这个时候的L国，如果长得过于耀眼，是会被一些人抓走当慰问的。他上前一步，接过衣物袋：“我先换一下。”
　　三分钟后，瑞伦迪亚再次出现在柯洛琳妮亚的眼前。
　　“如果我是第一次见到你，我一定会认为你是某位贵族的孩子。”柯洛琳妮亚将瑞伦迪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夸赞道。
　　瑞伦迪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给你。”柯洛琳妮亚将礼盒递给他。
　　“这是……？”瑞伦迪亚伸手接过。盒子有点重量，但不是很沉。
　　柯洛琳妮亚道：“长官给你买了一部手机，里面已经装上电话卡了，目前存有我和长官的号码。通讯软件也已经设置完毕。”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长官给你这个只是为了方便联系。你最好不要打算用来做什么。”她加重了后几个字。
　　“好的，我知道了。”瑞伦迪亚点点头，“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柯洛琳妮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你也太可爱了。”
　　瑞伦迪亚摸了摸鼻子。他从未被这样说过，耳尖悄悄红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他问。
　　“不要惹长官生气。”柯洛琳妮亚迅速换了一副表情，“他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
　　“为什么？”瑞伦迪亚不解。
　　“长官是特兰斯家族的族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绝对话语权。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神。”柯洛琳妮亚闭上双眼，“他就是我们的一切。”
　　她虔诚的样子令瑞伦迪亚忍不住后退一步，皮肤上泛起疙瘩。
　　“所以，我不希望在我受令处置‘废物’时，发现它是你。”柯洛琳妮亚猛地睁开她褐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瑞伦迪亚，神情冰冷。“听话。”
　　没有他高的女副官注视着少年。一瞬间，瑞伦迪亚仿佛看到她拿枪对准自己的模样。
　　“我明白。”瑞伦迪亚立即回答，后背一股冷汗。
　　听到满意的答案，柯洛琳妮亚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嗯，快去找长官吧，他可不是有耐心的人。”她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再见。”瑞伦迪亚向柯洛琳妮亚行礼。
　　“再见，小瑞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沉淀一下，该走其他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