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旅途的答案】 大蛇磷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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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叶堆上站起身来重整旗鼓，大蛇磷放开感知尝试捕捉虚的位置。
就在她循着灵力的痕迹追踪目标时，一只凤蝶振着漆黑蝶翼飞入视野，轻轻地落在蓝染惣右介伸出的食指上。
「──是银传来的讯息。」
蓝染惣右介温润又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
大蛇磷眨了眨流鎏色的眼眸，像是初次认识蓝染惣右介那样，仔细地描摹对方的脸庞。
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目光从男人柔软的浏海发梢，缓慢移动至一对线条凌厉的剑眉之下，黑框眼镜背后盛着温润神情的眼眸，并掠过其高挺笔直的鼻梁，停驻于他一开一合的唇瓣。
尽管身负让旁人幻化为自己而隐蔽执行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又如同隐藏起真实灵压那般，好似隔着一层水面注视世间，相较于她的冷漠，蓝染惣右介一向温和待人。
依据大蛇磷的本性，即便被山崎六席的言行惹得露出羞态，也系基于陌生情境引发的迟疑与新颖，以及自己没能自在应对的赧然。
受人称赞的次数多了起来后，大蛇磷的羞涩不也消退得较初次迅速，甚至还能转而回击对方吗。
那真的是名为「害羞」的情绪吗？
还是仅仅模仿常人应当出现的反应呢？
至少大蛇磷清楚地明白，自己无法真心地对旁人温柔以待。
比起由她善待周围的人事物，她更想被「单方面」地溺爱或偏爱。
蓝染惣右介的眼神让她产生了类似的错觉，然而大蛇磷没办法确定那究竟是一份独爱，抑或蓝染惣右介的一贯如此。
『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磷。想要惣右介的爱的话……』
『罪歌，妳想要惣右介的爱的理由，仅仅是慕强吗？ 』与罪歌对话的同时，大蛇磷的柔荑缓缓搭上其刀锷。
『当然啦，因为和强壮的对象相爱的话，可以生下强壮的孩子。 』
深入分析罪歌的爱是没有意义的。
只能够「切开」的她，缔造连结的方式唯有「砍」，并借以将对方转化为罪歌之子。
因此纵使是美世的待宵，那把削弱对手战斗冲动的斩魄刀，也拿罪歌的爱意毫无办法。
毕竟那可是「爱」啊。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向对方索取。
那么……大蛇磷有想从蓝染惣右介身上得到的事物吗？又或者，蓝染惣右介是否有意图向大蛇磷索要之物？
如果双方都有想要的东西，便好似能够与之进行交易。
倏地，大蛇磷想起美世的示警。
倘若蓝染惣右介对她别有所图，那么会是什么呢？
至今他仍然按捺不发，倒是让大蛇磷感到困扰，对于普通社交都不抱自信的她，自认对谈判一窍不通。
『磷？ 』
「磷，那只虚已经被银所消灭，它也正是情报里制造幻觉的虚，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对上蓝染惣右介淬酿着无边柔色的瞳眸，大蛇磷的思绪仍旧发散着。
──尤其她已经自蓝染惣右介那里获得许多东西，无论是引荐加入五番队的惜才之举、领着她巡逻时的悉心指导，还是她忽有所感时发现的温和注视……似乎她一直收到好处，但从未向蓝染惣右介付出代价。
蓝染惣右介完全不在意吗？
究竟得怎么做才能瓦解他的从容呢？
……说起来，她尚未拆开那封系上了水引的信。
尽管大蛇磷将那条别致的丝线绑在罪歌的刀鞘上用作装饰，信件本身被她收进一口漆木盒子中，至今仍躺在书桌抽屉的深处。
大蛇磷并不是不好奇蓝染惣右介书写的内容，而是她当时有其他更加关注的事情，以及需要专注思考的议题，因此那封信的优先顺序不断被递延。
如果她向蓝染惣右介说……自己已经看过了那封信，那么他会对她展露笑颜吗？
不是面对旁人时的一贯温和，也不是藏在一层隔阂后方的粉饰太平，而是摔碎看似剔透澄澈的琉璃珠，流露出内侧的真实色彩。
真是矛盾呢──大蛇磷心想。
分明为了融入旁人而戴上伪装，却又披着这层假象追寻同类。
至少蓝染惣右介在她眼中是如此。
这个男人是目前她所遇过的死神里，灵压强度与她最接近之人。死神间的强弱端看其灵压高低，在同她相遇之前，蓝染惣右介约莫所向披靡，因此对她产生好奇再理所当然不过。
大蛇磷自认为蓝染惣右介的一系列行为找到了最佳的解释。
毕竟倘若是她的话，也会想要探究的。
回程路上与蓝染惣右介并肩同行，队长羽织的下摆轻轻掠过她的墨绔，使大蛇磷想起另一件事。
──旁人都说市丸副队长兴许有角逐队长之位的潜力。
成为队长的条件是能够使用卍解。
始解与卍解的差距存在云泥之别，部分死神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领悟后者。
大蛇磷从未思考过探寻卍解，于她而言，罪歌的始解足够使用了。
『磷就算不用卍解，也足以对付尸魂界所有的死神呢。不过磷真的不好奇吗？对于卍解的型态。 』
『我没有那么做的必要，而且光是想像就很无趣。 』
捻起飘落至肩头的翠绿树叶，大蛇磷将其高举到头顶，望着被阳光镀上一圈光晕的叶脉及叶缘。
即便不同于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但世间万理对她来说就像吸入肺腑的空气，不需要特地钻研或解析。
她亦没有破坏现有秩序，建立新规则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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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歌之子透过大蛇磷并不清楚的方式，让他人认为制造混乱的幻觉虚已被伏诛──出于为数不多的「母爱」，大蛇磷没有揭露真相。
乌发死神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向汐垂久远说明，自己将要返回另一维度的事实。
汐垂久远本想替她办一场送行宴会，但被大蛇磷婉拒，最终深闺大小姐只得将友谊的信物──雕刻着绣球花团的象牙梳──放进大蛇磷的掌心，「……其实我很羡慕妳，磷。能够健康地跑跳，甚至拿刀战斗，想去哪里都可以。」
对上大蛇磷投来的、流转耀金色泽的视线，汐垂久远缓缓开口：「自从知道死神真的存在后，我一直在想……人们是为了什么理由或目标活着呢？或许很多人也都没有目标，只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
「虽然有时会陷入迷惘，但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话，就继续踏出脚步吧，因为没有人能够限制妳向前。」言及于此，白发红眸的少女脸上扬起明媚笑意。
「当妳走了一段时间后，想要休息时再回头看一看，自己步出了怎样的足迹，哪些动人景色又深刻地印在内心，其中必会邂逅为妳的旅程更添光采的对象，这么一想不是很令人雀跃吗？」
诚然，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汐垂久远和西野松彦漫步河堤的浪漫时刻，然而当他们退至安全处时，吸引汐垂久远视线的是两具被放置树下的义骸。
神情恬然的二人闭眸靠在一起，仿佛沉浸于此方的岁月静好，在漫天花雨下互相依偎的恋人。
汐垂久远忽地意识到，原来陷入恋爱的人不只自己，那个男人似乎也别扭地想要传达心意。
念在对方帮助过自己和松彦先生，她就拉对方一把好了。
「磷，好好注视着身边的人吧，妳一定也能和我一样，找到生命中最宝贵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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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瀞灵廷后，击杀幻觉虚的市丸银受到众死神的赞誉，人们口中感叹天才的无穷潜力，就连松本乱菊都特地跑来五番队祝贺，爽朗地嚷嚷着要开庆功宴。
最后是蓝染惣右介亲口答应，选在润林安的一间烧烤店犒劳派往现世的人员。
大蛇磷跟着山崎六席一同向市丸银举杯敬意，后续大蛇磷除了将松本乱菊和市丸银互动的模式收进眼底，以及初尝酒水体验了把微醺的感觉，这场庆功宴并未衍生额外事端。
散会时夜色已至，夜凉如水。
番队的单人宿舍内，大蛇磷仍在思考汐垂久远赠与她的话语真意。
将象牙质地的半月梳包进帕子里，拉开梳妆台的柜子正欲放入其中，大蛇磷的目光悄然伸向阴影深处的那口漆木盒。
默然半响，她取出那口与小臂等长的木盒。
缓慢地掀开盒盖，折成长方形的信纸静静地躺在中央。
距离那场雪宴过了多久呢？
蓝染惣右介没有追问她是否看完这封令他面露局促的信。
换言之，无论她有无看过信件内容，都不会影响他们的相处方式……是这样子吗？
大蛇磷捻起信纸，力道轻柔地将其摊开。
比起落于纸张的文字，率先朝她敞开的，是一缕清幽墨香。
即便大蛇磷自认是个俗人，也能感受到书写之人的细腻心思。
蓝染惣右介的书法造诣名闻遐迩，一笔一捺皆蕴含力透纸背的高深气节，因而拥有书法之龙的美誉。
饱读诗书的他的文采，更是如同艺术般跃然纸上。
惊叹于蓝染惣右介的文字之优美后，大蛇磷总结了下内文，作为写给刚加入番队的新人，这封信中包含对她的期许和鼓励。
另外，许是出于他在大蛇家作客时的所见，蓝染惣右介写下这么一句话：
『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妳遭遇了什么，而是妳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
大蛇磷的指尖停留在这段文字上。
幼年的遭遇组成了现在的「大蛇磷」，纵使学会了放弃，那些没能获得微小幸福的遗憾及哀叹，依旧被她深深地沉入心湖底部，并于偶尔的感性时刻下悄然冒泡，随之上浮的酸楚没能填满胸口的空洞，乃至捎来冰冷的温度。
但是，如果同蓝染惣右介所言，尽管过去无法被改变，她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就像汐垂久远最后说的那般。
『虽然有时会陷入迷惘，但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话，就继续踏出脚步吧，因为没有人能够限制妳向前。 』
大蛇磷感觉内心的某个部份被轻轻地触动。
铭记……
她记得月见真世也说过这个词汇，似乎它的确是具备重要意义的行为。
乌发死神重新折起书信，珍重地放回盒中。
翌日，大蛇磷主动找上月见姊妹。
她搬离月见家的目的是要厘清自己的立场，如今她已经有了答案。
再度踏入月见宅邸，熟悉的景色让大蛇磷产生恍如隔世的错觉。
「妳的房间还是原本的样子喔，磷酱。」
走在前方的月见真世如斯说道：「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面对月见真世的暗示，大蛇磷没有接话。拉开障子门，月见美世正从桌边起身，镜片后方的一对蓝眸眨着熠熠殷切，热情地招呼大蛇磷落座。
尽管大蛇磷因月见美世流露出的亲昵欢欣鼓舞，并希望后者的目光能够停留在自己身上再久一些，但她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于氛围和谐的晚餐时光过后，在月见真世端上饭后茶点时进入正题。
「对于月见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论断对错，也没有那个资格评定谁的想法才是正确，但无论美世或真世姐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位。」
那是月见姐妹掩耳盗铃般的，本该被正视却一再搁置的命题，如今透过大蛇磷的唇齿席卷而来，再一次地淹没了月见一族。
对着隔了张桌子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月见姐妹，大蛇磷继续道：「真世姐希望的、月见家的技术能够传承下去，我会努力去做，而美世希望的，不要再起争端破坏如今的和平，我也认同和平的可贵，美世和真世姐又是怎么想的呢？」
「……」
「……」
两姐妹没有看向对方，第一时间也没有人开口，她们都多少明白对方的想法──月见美世知道姐姐怎么想，后者也明白月见美世终究不会认同自己。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对吧？美世。」良久，月见真世打破沉默，「传承技术、把失传的那些东西记下来，本身……并没有破坏和平，不是吗？」
对于这番显而易见的诡辩，月见美世迟迟开不了口，待大蛇磷的目光跟着落在她身上，后者才抬起头来，直直注视月见真世的眼睛，「姐姐……我──」
月见美世不想跟对方起冲突，打从心底不愿跟唯一的家人争吵的她，语气坚定：「那妳必须答应我，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想办法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家。」
「美世……」
「我答应过了人，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会一起负起责任……不管我有没有参与其中。」
月见真世愣了愣，睁大了与妹妹如出一辙的蓝眸。
她想说什么，却被美世打断，「被留下来的人……空荡的家……这些痛苦，最懂的人难道不正是姐姐吗？」
闻言，月见美世悲伤地勾起嘴角，身为长姐的人终究没能说下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旅途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