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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乖 “妈，我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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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一大早就响了。
宋绥昨晚怕自己重回高中无法适应作息，连着定了十个一分钟闹钟。
第一个闹钟响的时候宋绥就醒了，像是肌肉反应，穿好校服洗漱完出门。
看着镜子里的人，宋绥还是忍不住的感慨，长得跟自己好像，圆圆的眼睛，看人总有一种发呆的即视感，深棕色的头发。
像只……猫。
咖啡色的猫。
宋绥忍不住一笑，开门往外走去。
太阳真好，年轻真好，活着真好。
*
到了学校，宋绥刚坐到位置上，一个寸头男生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急刹在宋绥面前停下。
“岁岁！快！江湖救急！！”男生急吼吼的说，“今天老刘要查作业我的天，昨晚打游戏打嗨了完全没写！！”
岁岁是宋绥的专属昵称。
宋绥想了想，男生应该叫张浩南，对原主还不错，应该算是原主的朋友。
“什么作业？”宋绥温吞吞的问。
“卷子，昨儿老刘发了张卷子。”张浩南比划着，“快快快借我抄抄，老刘他来真的，他说我这次再不写要叫我爸来削我。”
宋绥在包里翻着，然后在张浩南期待的眼神中掏出了一张卷子。
一张空卷子。
一张连名字都没写的空卷子。
哦，昨晚忙着给小孩送温暖去了，作业什么的，完全忘掉了呢。
宋绥：俏皮吐舌ing.
“你别急。”宋绥安抚了一下面前马上要哭出来的男生，“船到桥头……”
“自然沉……”张浩南接过话，“我今天屁股要变成两瓣了。”
宋绥眨巴眨巴眼，伸出食指晃了晃，“往好处想，它或许天生就是两瓣。”
张浩南：好冷的笑话，令他感到遍体生寒。
“没事啦，我现在写，很快的。”宋绥拿起笔开始写卷子。
他昨晚看过了卷子，其实真的不怎么难，甚至他还觉得蛮简单的。
一个早读，宋绥写完了一张数学卷子。
张浩南感恩戴德的抄完，就差痛哭流涕的喊他哥。
“没关系，以后记得写作业。”宋绥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岁岁简直就是小天使！！
张浩南觉得现在的宋绥身上充满了神圣的光芒。
*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高中生活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宋绥骑着单车回到家，小区有些年岁了，过道里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的整个过道有种光怪陆离的扭曲感。
宋绥数着楼层。
一楼。
二楼。
三……
鬼啊！
再定睛一看。
是顾誉之。
这小孩怎么站在这，宋绥疑惑的歪了歪头。
*
顾誉之放学之后因为忘记了昨天被继父嘱咐的要买菜，被扇了一巴掌之后赶了出来。
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是如此清晰，让他都无法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梦。
他的母亲，真的嫁给了一个，酗酒、滋事、色厉内茬的男人。
他好像有家，但是又好像没有。
他有时会恨自己的母亲，恨她没眼光，恨她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母亲没有错，如果没有继父，他们可能真的要穷到活不下去了。
曾经他会生气，会掉眼泪，但现在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藏，学会了不惹继父生气。
他想，他被赶出来了没关系，他希望妈妈可以过的好好的，他只有一个妈妈。
思绪混杂的时候，顾誉之听见了脚步声，走路的人像是没吃饭，落地的步子软绵绵的。
顾誉之抬头，看见了他的邻居——宋绥。
他看见宋绥先是惊讶的眨了眨圆圆的眼睛，然后是掏口袋，抓出一把钥匙，转身，开始开门。
顾誉之心里哼笑一声，他就知道宋绥昨天那副做派是装的，还好孩子的奖励，假惺惺……
“进来吧。”一道声音打断了顾誉之的思维。
情绪是平静的，语调是绵软的，同时又带有说话的人特有的独属于少年人的，清透的嗓音。
顾誉之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平静的说，“魏正国让我站着。”
魏正国是顾誉之的继父。
宋绥听见顾誉之直呼其名有些意外，但也不多，毕竟以后能凭借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人，现在瞧不起这个所谓的继父也是情有可原。
“没关系，进来吧，我会去跟他解释的。”宋绥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非常好脾气的说，“吃晚饭了吗？”
屋里暖橘色的灯光照到宋绥的身上，给宋绥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站在暗处的顾誉之看着那层绒，莫名的有些想摸一把。
“没吃。”先填饱肚子再说，至于魏正国那边，明天再解释。
宋绥点了点头，把门开大了一点，“进来以后关门。”
1091看着他放小可怜反派进了家门，欢呼雀跃的说：“你看！我们帮助他的第一步，有家可归！”
宋绥泼了它一瓢冷水：“这是我家。”
1091：……
宋绥放下书包，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有些犯了难。
冰箱里只有几颗鸡蛋和一把青菜了。
好在他又在壁柜里找到了一包挂面，不然真是尴尬了。
宋绥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周末一定要去买菜。
宋绥的父母在几年前车祸去世，留了些钱，不多，但是供宋绥念完大学还是足够的，再加上宋绥成绩优异，也能有些奖学金，再加上讨喜，亲戚都很喜欢他，日子过的其实也还不错。
煮好了两碗面，宋绥找出一大一小两只碗，给大碗里面多盛了些面，小碗里更多的是汤。
再煎两个蛋，好看一点的那个搁在了大碗里。
宋绥端出两碗面，顾誉之非常自觉的拿了那只小碗。
宋绥摆了摆手，把大碗递了过去。
“我不喜欢面，你多吃一点。”宋绥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好像是真的不喜欢吃面一样。
顾誉之没多婉拒，开始吃大碗里面的面。
吃了一半，像是寻常孩子一样，抬起头张望了一下，语气诚恳，“叔叔阿姨呢？不在家吗？”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宋绥捏筷子的手紧了紧，感觉有点生气的情绪在心脏里作祟。
可那不是他的生活，去世的也不是他的父母，这股没由来的情绪又该从何说起呢。
宋绥想了想，归结于自己的共情能力太强。
“我爸妈……去世了。”宋绥盯着碗里的几根菜叶，“车祸，我没见到最后一面。”
说着说着，宋绥慢慢红了眼眶，但他自己好像没发现，“我……算了，快吃吧。”
“我不是故意的。”顾誉之看着宋绥通红的眼眶，感觉有些不自在，“对不起，一会儿吃完我帮你洗碗吧。”
宋绥：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1091不知道是不是程序错误开始发癫，“呜呜，你别哭啊。”
“我没哭。”宋绥吃不下去了，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发愣，“我只是，有些遗憾。”
没由来的遗憾。
像是感慨别人的生活。
但宋绥清楚，他真的切切实实有在难过。
“我不吃了。”宋绥端着碗准备去倒掉剩下的面条。
顾誉之站起来接过宋绥手里的碗，把碗里剩下的面条一股脑的倒进了自己碗里。
“那是我吃剩的……”宋绥有些发懵，“你还想吃我可以给你煮的。”
“没事。”顾誉之垂着眼，语气毫不在意，“我不嫌弃你。”
他两口扒完剩下的面条，端着碗进到厨房洗。
看着他进了厨房，宋绥想了想，既然要拯救他，那就要一步一步，带着他彻底摆脱原生家庭，又或者说，摆脱魏正国。
于是宋绥趁着顾誉之洗碗的功夫开门去敲了隔壁的门。
叩叩叩。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温婉的女人。
“顾姨。”宋绥指了指屋里，“小誉今晚住我这吧。”
“会不会麻烦小绥？”女人正头疼自己丈夫和儿子的矛盾，宋绥现在属于来了瞌睡递枕头。
“不会，小誉很乖。”宋绥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有一道视线在背后看着自己。
微微扭了扭头，看见了穿着黑T恤靠在门框上的顾誉之。
“妈，我乖。”话是跟顾母说的，可顾誉之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宋绥。
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宋绥能做到什么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