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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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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届弟子入门,太初宗宗门大开,张星河看好时间,提前出发。
行至山下迎新处,远远边听道新弟子们格外喧哗。
张星河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华服少年踩在另一个少年身上,扬起眉毛说了句什么,周围顿时发出一阵嬉笑声。
被踩着的人身形单薄瘦小,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他脸色发红,梗着脖子,咬牙吐出一句:“不!”
华服少年脸色一变,脚下狠狠一压:“你这小子,好赖话听不懂是吧?”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样的货色能来的地方?”
少年被踢了好几脚,身上衣衫本来就很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隐隐约约看得出一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如今又染上泥土,愈发狼狈不堪。
即使是这样,少年眼神依旧十分明亮,他倔强道:“太初宗广收弟子,可没什么只有世家子弟才能入门的规矩!”
见少年这般犟,华服少年目光狠戾,抬起脚就向少年重重踢过去。
华服少年看着身形比那地上的少年高大了一圈,这一脚若是真的落在少年身上,一个重伤是跑不了的。
少年也清楚,在劲风袭来那刻,只能害怕地闭上眼睛,紧紧蜷缩起来,试图护住自己脆弱的腹部。
“住手!”
下一秒,张星河骤然出声。
那华服少年大惊之下,看了他一眼,竟然并没有收势的意思,依旧发狠地向少年冲去。
张星河脸色一沉,修士威压一放,华服少年便像是被一座大山深深压住了,惨叫着趴在了地上。
人群鸦雀无声。
张星河俯瞰着地上的华服少年,冷声道:“刚入门便欺辱同门,仗着学了些三脚猫功夫,见了我不知后退还企图施暴,罪加一等。”
“罚你鞭笞三十,可认?”
华服少年动弹不得,涨红着脸瞪着张星河。
他不说话,张星河便当他是认了,扬手让人将其带下去受刑。
“等等!”
人群后边传来崔自乐的声音。
张星河一顿。
崔自乐走近了,看到地上的华服少年,脸上一丝怒气闪过:“张星河,谁让你这么对待新入门弟子的!”
张星河瞟了他一眼,示意后边的人将华服少年带下去。
崔自乐有些急了:“他可是我表弟!张星河你可想好了,你若真对他怎么样,我必不饶你……”
“啪——”
崔自乐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张星河收起听泉剑:“崔自乐,同门师兄弟一场,你若不懂规矩,师兄不介意教教你。”
崔自乐两眼几乎淬了毒:“张星河……”
“啪!”
“张……”
“啪!”
“……”
崔自乐怨毒地瞪着张星河,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星河十分满意对方的识相。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是大师兄!”
“太好了,大师兄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两道身影飘然而至。
走在前面的,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正是太初宗掌门坐下首徒,和修。
张星河死死望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手中听泉剑铮铮作响。
“怎么回事?”
走近了,和修见到这番闹剧,挑了挑眉。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张星河的思绪拉到了上一世昏暗混乱的那段时间,羞辱和愤怒压抑不住,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若不是和修,他不至于境界跌落!
若不是和修,他也不至于连那群乌合之众都敌不过!
若不是和修,他又怎会受那一箭穿心之苦!
杀了他!
人群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是张星河的听泉剑寒光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和修攻去。
和修显然也没想到张星河会骤然发难,一时之间竟然未做任何反应,生生被听泉剑刺破了血肉,鲜血澎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人群开始混乱。
好在和修身后的人反应极快,迅速震开听泉剑,闪现至和修跟前给他喂了一口丹药,并及时护住了和修心脉。
眼看张星河杀意不减,听泉再度攻上前来,那人神色一凛,蓄势待发。
气氛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即将暴发,周围新弟子们连忙环顾四周,企图能找到什么让他们不被这场大战波及。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周围一片坦荡,树丛虽然茂密,但是枝干单薄,显然是无法给他们提供些许躲避空间的。
有些弟子觉得聊胜于无,已经躲进树丛,但身形在其中一览无余,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其余人自知无法躲过这场灾难,暗叹自己倒霉之余,只能紧闭双眼,双手合十,祈祷着自己能在这场争斗中给自己留个全尸。
“师……师兄……”
听泉剑攻势一顿。
混沌中,张星河感到有什么拉住了自己衣摆。
“师兄……”
那道声音很陌生,但是直觉告诉他,他应该是听到过的。
什么时候听到的呢?
张星河思索着,又听到了周围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他一怔,低下头,就见那名被欺辱的弟子仰着头,一脸担忧。
他恍惚回过神来。
是了,他重生了。这个时候他在迎新呢。
那些事情,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此时和修还什么都没做。
这下张星河彻底回神了。
他收回听泉,对上四周弟子们惧怕的目光,恍若不知,淡淡道:“师弟有错,待会儿自会去戒律堂领罚。”
“这是回元丹,请大师兄先收下。”
因着那位刚才护住和修的修士尚未放下戒备,张星河没有靠近,将丹药抛过去了。
那修士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瓶子看了看,意外道:“七品?”
人群又是一阵吸气声。
张星河道:“至于赔礼,待惩罚过后,晚间自会奉上。”
“不用了。”
还不待那修士说什么,和修突然出声道。
那一剑若是再深一分,就要贯穿心脏了,也许就是因为伤势过重,和修的声音十分低哑:
“师弟想必只是一时恍神,我并不介意,惩罚便免了吧。”
张星河一愣,狐疑地打量起和修。
他可不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自己同和修之间有什么交情,能让他刺了和修一剑还能不被追究。
和修面不改色,十分温和道:“只是刚才听闻这边有些动静,不知何事发生?”
张星河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只能按耐住猜疑,准备回答,不想有人却抢先了。
崔自乐一个跨步跑到和修身旁,愤愤道:“大师兄,张星河他在弟子刚入门之时就肆意惩罚弟子,彰显淫威……”
“你叫他什么?”
崔自乐愣住了:“什么?”
和修沉下脸:“他是你戒律堂堂主唯一亲传弟子,是你同脉师兄,执掌戒律,你就这般直呼其名?”
崔自乐噎住了,一时之间没能说出什么来。
和修转而问张星河,语气可以称作温柔了:“张师弟,你来说。”
张星河被他这变脸速度弄得一愣,随后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
“原来是这样,”和修笑道:“倒是师兄我耽误你们了。”
张星河称不敢,见和修没别的事,于是按着规矩将新弟子带走了。
“你怎么回事?”
同和修一道来的修士饶有兴致地问道。
眼见张星河一行人越行越远,和修还定定望着。
那神色,他李书达自认识和修以来可从未见过。
和修作为金丹修士,周身有真气护体,不至于会在那位张师弟袭击之时什么反应都没有,硬生生挨了一剑。
更何况以他对和修的了解,这人对外宣称金丹期,可是在其行走坐卧间,气息融于天地,估摸着已经步入元婴了。
不管怎么说,和修都不必受这被一剑穿心的伤,更别说之后还如此贴心地免了师弟惩罚。
和修这人,虽说确实君子端方,但也不至于是个圣父啊。
这么一想,他便咂摸出一丝别的东西了。
李书达咧嘴一笑,吊儿郎当地搭上和修的肩:“这就是你一路上念着的师弟?”
和修避开他的手:“你怎么还没走?”
“诶,你不是为了他抛下未来同门独自赶回宗门了嘛,之前没见到?”
李书达挤眉弄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和修:“……见到了。”
“那怎么看着,对方可是头一次见到你诶……”
他说着说着就见和修神色开始变化,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吧大哥,你之前难不成躲在角落里看的吧。”
和修没说话。
好了,李书达明白了,李书达无语了:“这位道友,你这样会很像一个变态诶,你这一剑挨得也不冤啊。”
是不冤,和修心道。
当然不是因为他暗中跟着张星河这件事,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知道了,张星河有上一世的记忆。
想到上一世,别说是一剑了,即使是张星河真的一剑将他杀了,他都没有任何怨言。
若是他和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人当做了炉鼎,不管是何原由,他都会将其追杀到底,不至黄泉不罢休。
更何况如张星河那般骄傲的人。
也是因为如此,他越发裹足不前,总是害怕自己无法承受张星河的恨意,可是若张星河不恨他,又会让他愈发痛苦。
他本来,只是想要看看对方,只是想要确认对方好端端活着,只是远远看着就好了。
可是见到了,他又忍不住想要接近对方,想要知道对方每天在干什么,想要知道对方心里对自己的想法,想着想着便总想要进入对方生活,想要对方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今天其实本来不过是路过,可是见到那样张扬鲜活的张星河,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出现在对方面前。
好在事情比他设想的结果好上了许多。
重生一世,一切都还未发生,他们两人都有了防范,一切并不是未知的,也许,他们可以避免那些事情的发生。
也许,他们会有不同的发展和结局呢。
和修想得入神,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悠,定神一看,是李书达在他眼前挥摆着手。
一把将李书达的书推开,和修皱眉:“你准备赖到什么时候?”
闻言,李书达仿若被辜负真心的小娘子一样,掩面捧心道:“好你个和修修,你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抛弃可爱的新弟子,我好心好意一路护送你的那些未来小师兄妹们回门,”
“还在你快被心上人一剑捅个对穿的时候,及时出面救你狗命!临了了这么快就不认人了!”
和修被这个戏精弄得十分无奈,只得道:“行了,碧春酿两坛。”
李书达顿时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和修背上:“我就说你小子够意思,真不愧是我好兄弟。”
和修:“行了,我可提前说好啊,今天你最多也只能喝半坛,其余我给你存起来。你那好妹妹可是一天到晚盯你盯得紧,回头要是知道了,到时候她来找我麻烦你可得挡挡。”
“挡挡挡,肯定挡!”李书达满心满眼都在酒上了,十分高兴的应承着,末了又压低声音跃跃欲试道:“你那师弟,看着是个有些冷的,不太好追吧,要不要兄弟我给你支支招?”
和修白了他一眼:“不用。”
“诶诶诶,你真不试试?我这方法可是屡试不爽的,用我这个方法可不用你像个小蘑菇一样只会躲在角落阴暗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