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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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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了,雨似乎稀密了许多,有些要停止的架势了。阳光总被遮掩着,被阻挡得失去了曾经恓靡的样子。绝缘了外界的一切。
蓝波昨夜未眠。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的回归和降临。然而事实上做完却没有任何生迹展露在他眼前。保存着仍然未能平定的恐惧,淼茫的黑暗却似乎来临得过早,窗口的铁条栏杆将惨白的月光分截成一片又一片,扔落在床下的视觉平面里。某个时间段,似乎是翼求更加邪恶的那团笑容。他在时间和心灵一分一秒的煎熬之下,困觉渐渐被磨平,被磨得仅剩残意。
伴着一阵如同小空间中剧烈震荡的眩晕感觉,他在模糊不清的煎熬里,若即若离地听到有轻声门被合上的声音,似乎含着一丝憔悴。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无力感到恐惧,即使恐惧也没有办法,他又能做什么。
房门被打开了。踩踏着时钟发出的声音,他的意识里沉重的脚步声再现。
克制着被折磨到不行的意识,他睁眼。一阵杂乱的晃动之后,他仍带睡意地看清楚了面前熟悉的脸,感觉和接受着那种熟悉的体温。
紧紧抱住,哪怕并不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东西。
他带着困意,这样缓慢移动着步履,拖着沉重的身躯,毫无任何考虑和杂念的抱紧。
里包恩有些惊讶的神色从眼睛里这样一闪而过。冰冷的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腰际,勒得似乎很难受。他的整个身体宛若没有体温一般,以那样的角度倾斜地靠在自己身上。明明是一样大的年龄,身躯却瘦弱得多。他像一个需要关心的孩子一般,朦胧又单纯。
他是忘了吧。那本来就是一个孩子。他忘得更彻底的是,自己也是一个孩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推不开他。大概是因欲睡觉的倦意消磨着他的体力,在背后握紧的受相隔衣物也感觉到了冰冷。似乎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身体越来越重地伏在自己的身上。左肩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整个左半边的身体处于酥麻的疼痛感状态之中。他也早就已经陷入了困乏状态。他像是体力透支一样地根本站不稳定,旧伤未好,新伤重来,他支撑控制着虚脱的身体已原始人设的冷漠方式撑到这里。
他只能让蓝波从自己的身上汲取仅剩不多的温暖。
蓝波没有什么意识,只是见到他之后有一种莫名的欣喜升起。他也许是需要那种温暖或呵护。哪怕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一阵凉透又粘稠的液体流落到了他的右手臂,一种冷到遍及全身的特殊寒意洒遍他的所有筋脉,血液,骨骼,在全部疏通的骨质里传播。那是一种明显的背不短撞击的寒流刺激近乎麻木了的全身的那种感觉。
他打了个寒战。
颤抖地很轻微,有些像是受了寒的猫。看上去更显虚弱。
他微半睁眼,看到了一片殷红。
刚流出来的血都会留有血液的温度。而这样的液体,却寒冷得让人惧怕。
那之后,雨小了很多,却变得更密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