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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你不应该来的 她是我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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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少号?"
这个问题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第三次了。
助理抬起头,注意到裴凛的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如同一朵在纸上绽放的黑色花朵。
"17号,裴总。"
落地窗外的暮色漫进来,给男人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他的样子有种异样的耐心沉凝,仿佛正在心无旁骛等待着谁。
助理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办公桌上的台历上——17号被红笔重重地圈出,边缘略微有些毛糙,仿佛是在情绪激动时留下的痕迹。
圈的旁边画了朵干枯的玫瑰,线条流畅而细腻。
"裴总,还有别的事吗?"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打断了他的沉思。
裴凛轻轻摇头,修长的手指抚过台历上的日期,"没事了,你先下班吧。"
助理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身后的门悄然合上。
就在那一刻,他听见钢笔摔进垃圾桶的闷响。
门缝里,他看到裴凛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影孤独而倔强。
**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EchoPub 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勾勒出一个暧昧不明的世界。
"要不给你叫个车?"
助理姚晶看着对面一副醉态的谭韫湘,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试探。
谭韫湘的双眼因酒精微微泛红,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摇晃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摆摆手道:"不用。"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姚晶,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酒吧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使她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而她心里却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今晚是第七天,约定之日。
她知道,无论如何,她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姚晶微微皱眉,眼神流露出担忧,"你确定一个人能行?"
她的目光在谭韫湘微醺的脸上停留,察觉到什么。
"我叫人来接我。"谭韫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姚晶看着那个名字,心领神会地挑了挑眉,投给她一个微妙的眼神。
原来如此,总裁大人是要钓鱼了。
她拿起包,悄声离去,留下谭韫湘和她的小心思。
裴凛的办公室里,夜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他正专注地盯着财务报表,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忽而,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裴凛的眸色闪动了一下。
稍顿,他拿起手机,接通,声音低沉而克制:“阿湘。”
电话那头,男人性感低沉的声音让谭韫湘浑身一颤。
简短的两个字,足够让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瓦解。
她没说话。
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裴凛的语气有些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在EchoPub?”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抱歉…我打错了。”
说完,她立即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没多久,谭韫湘迷蒙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西装革履,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裴凛。
就像她记忆中的每一个瞬间一样,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不应该来的。”
谭韫湘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声音几乎淹没在酒吧的喧嚣中。
沉默片刻,裴凛单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让谭韫湘无处遁形。
“谭韫湘,你真喜欢撒谎。”
故意去酒吧,还说打错电话,不就是想要他亲自过来找她吗?
裴凛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那只精致的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高跟鞋重新为她穿上,动作轻柔而体贴。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告诉我,你过得很好,这样我会心里好受点。
裴凛的指节叩在吧台上,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
那眼神中有痛楚,有执念,更有无法掩饰的爱意。
谭韫湘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解开他腕表的表带。
有一道细小却明显的划痕横亘在表面。
她的心猛地一颤,眼尾泛红,“要找个把你当宝贝的女孩。”
酒精让每个字都裹着苦涩,“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
而不是像我,什么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这句话卡在喉咙,她说不出口。
裴凛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认真的?”
谭韫湘的唇瓣动了动,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
她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
蓝桉说得对,她确实自私得令人发指。
明明是她亲手推开的人,现在却又贪恋他怀抱的温度。
在国外那些年,她对着星空许愿时有多真诚,此刻的愧疚就有多刺骨。
“......你应该从此不搭理我,或者狠狠的报复我。”她说的很轻。
"嗯。"裴凛简短地回应,谭韫湘的睫毛狠狠地颤了颤,心沉到谷底。
又听见他说:"一次是不够。"
"最好天天都能报复你。"
裴凛的声音低沉而暧昧,眼神中燃起危险的火焰。
谭韫湘张口裹住他的唇瓣,温柔地舔舐。
像是舔舐那些年他的伤口。
"卧槽!那是凛哥?"
石砚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肖骁一把拽住他往后拖。
石砚和肖骁是裴凛的大学舍友,后来加入创业团队,也是公司的元老。
他们看到一个男人,像是裴凛,又不太像是裴凛。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正被人抵在吧台,却纵容得近乎宠溺。
"要去帮忙吗?"石砚咽了咽口水。
肖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是帮忙,还是去拆人姻缘?”
石砚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裴凛并没有推开那个女人。
似乎在纵容着她的行为。
男人素来冷冽的黑眸里装了小小的她,里面全是炙热的深情。
还有一抹不易觉察的愉悦。
比他们这些年见过的所有笑容都要真实。
肖骁猛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难怪那女人看起来这么眼熟。”
“你什么时候见过?”石砚听着很迷糊。
凛哥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肖骁一脸"你真是不开窍"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许怜悯:
"兄弟,路漫漫其修远兮。"
石砚彻底被搞糊涂了,一脸懵逼地盯着肖骁,眉毛拧成一团,"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肖骁凑近石砚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没瞧见他办公室里的那个相框吗?上面就是这女的。"
石砚的表情由迷茫转为恍然大悟。
原来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她!
那个被凛哥注视了7年的女人...
与此同时,吧台边的暧昧氛围已经升温到了危险的地步。
谭韫湘轻轻地啄了一下裴凛的唇,压着他的唇亲吻、流连。
细细地描绘着他唇瓣的轮廓。
男人身形高大,迁就地弓着身子,幽幽地看着她,眸色流转。
过了一会儿,谭韫湘微微喘气,脸颊一阵火烧火燎的燥热。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理智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多年来被压抑的渴望。
她想要弥补这些年的缺席,想要治愈他的每一道伤痕。
裴凛感觉再这么弄下去,收不住场了。
酒吧的光线下,她的眼眸媚意横生,嘴唇因为亲吻而变得红润泛光。
他连忙捏住她的下颌,声音沙哑,“乖,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明明是拒绝的话语,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欲望。
谭韫湘眼睫颤了颤,目光像是带着电流。
缓缓扫过他的面庞,最终停在他的唇上。
那唇上沾染上了她的口红,瞬间变得水润红艳,像缀满了水光的果冻。
再往上,她对上了他幽深如潭的眸子。
两人目光相对,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炽热。
她附在男人耳边,笑得娇媚动人,“去你家。”
他视线垂了垂,她今天的裙子十分地贴身,完美地展现了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裙摆下修长的双腿,被黑丝袜包裹着,十分勾人。
她没得到回应,有些着急。
扯了扯他袖口,仰着头撒娇道,“好不好嘛~”
呼出的热气灼热,直往他耳朵里钻,十分下头。
他眼底涌动着暗火,瞳仁幽深不见底,“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弯下腰,他一只手环绕她的背部,一只手勾起她的膝盖窝,轻轻地将她抱起。
谭韫湘很自然地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子。
“哇!公主抱!”
因为男人太过出众,所有人都不禁暗自打量着他们。
男人倒没在意他人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脚步稳健地向出口走去。
“你真好看。”
“你长得真帅。”
“跟我梦中情人一模一样。”
她调情的话张口就来,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勾得他心尖一颤,搅乱了他的所有思绪。
肖骁和石砚站在一边旁观,目光追随着那对男女的背影。
他们看见裴凛抱着谭韫湘走出酒吧,来到停车场。
十分温柔地替她打开副驾驶,又低着头倾身帮她扣安全带。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蔡卓跟客户应酬后出来,见石砚和肖骁鬼鬼祟祟地站在外面。
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肖骁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你跟凛哥是高中同学,你知道他的情史吗?”
蔡卓心如明镜,他拍了拍肖骁和石砚的肩膀,微眯着眼睛。
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别对女人好奇,好奇的代价就是头破血流。”
肖骁听他这话中有话,更是点燃了好奇心,眼睛瞪得老大:
“难不成当初是那女的甩了凛哥?”
什么样的女人会甩了凛哥?
"啊,这么劲爆?"石砚也被勾起了兴趣,望着裴凛的车子远去的方向,满脸惊讶。
**
蔡卓至今记得裴凛第一次约会前的样子。
那个永远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在宿舍镜子前反复整理衣领。
书包里装着雨伞,零食。
还有一枝碎冰蓝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
"至于吗?"蔡卓当时咬着冰棍笑他。
裴凛只是小心地抚平玫瑰包装纸的褶皱:"她说喜欢这个颜色。"
蔡卓见过裴凛的记账本。
食堂三块五的土豆丝能分两顿吃,可谭韫湘随口提的羊绒围巾,他眼都不眨就买了。
高考后的分手像场无声雪崩。
他整个人就像枯树枝一样,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据说,裴奶奶那段生病住院,他一个人忙前忙后。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裴凛很爱谭韫湘,分手后很痛苦,却不主动挽回。
他一直以为那是裴凛高傲的自尊心。
直到今夜在酒吧,蔡卓才读懂那个眼神。
谭韫湘踮脚吻上去时,裴凛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抖,却克制着没回抱——像当年忍住所有挽留的短信。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或许他早就知道,谭韫湘依赖他的好,累了就会回来。
"栽得这么深?"有次聚餐蔡卓打趣道。
裴凛转着水杯沉默良久:"她是我的光。我是她的倒影。"
后来蔡卓在心理学课本看到"影子人格"这个词。
心理学说,爱上一个人的瞬间,你真正爱上的并不是那个人本身,而是对方身上那些与你隐藏的自我非常相似的特质。你会在对方身上看到另一个自己,这个部分被称为“影子人格”。
裴凛性格谨慎,循规蹈矩,而谭韫湘随心所欲,行为跳脱。
每个人都容易被自己的阴影人格所吸引。
个体为了追寻完整自我而做出的无意识选择。
就像《生命不可承受之轻》里说的,有些人必须活在爱人的目光里。
裴凛的玫瑰永远只准备一朵,因为他的宇宙中心,从来只有谭韫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