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枫漫地 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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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沈溟一惊，从李望舒身边弹开了。
“你要干嘛？”
“你那边好暖和啊，我来蹭点暖……”
李望舒继续闭眼，一手轻挥，沈溟顿时感觉暖了起来。
很暖，很暖。
他望向火堆，那边，怕是也没有这儿暖和吧。
青幂就在那儿。
沈溟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神，不由得开口：“想什么呢？”
“在想我和他。”青幂一手托腮，幽幽道。
她抬头，继续道：“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反正也闲的没事干，就听听呗。
“我是灵兽，我想你肯定知道世人对灵兽是什么态度，我就不说了。那天我刚修成人形，第一次出去，真巧，遇到了他。”青幂淡淡道，仿佛事不关己，“他挺好，我跟他……算不上一见如故，但是就是……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这么认识的。”
“后来有个家族说我天赋好，想收我入门，我同意了，到了那个家族，我才知道，他是一个显赫仙兽世家的少爷。与我相比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青幂垂着眼睫，没继续开口。
“然后呢？”
“我们家有些不太行了。他们家趁我们家的这档子事，亲手灭了我们家。我看到了，他在最前头。”
沈溟：“……嗯？这就完了？”
时隔多年，昔日的悲痛早被冲淡了。青幂仿佛只是讲了一个悲伤的小故事，为了那些所谓的氛围，半真半假的掉了些虚情假意的眼泪。
真的是吗？
她真的能平静的说出来：“我早忘了”之类的话吗？
不知道。
岁月好久，可怎么就冲不淡当年的满院血色。
“完了？”
青幂看他一眼：“没完。后来我去给我们家守墓，他来找我了。”
“他想要我们家的灵根，我没给，打了一架。”
“那你身上的血是他的？”
“他没用全力，他的。”
沈溟好像穿过时光，看到了曾经的一见钟情变得面目全非。那个“他”，没用全力，是愧疚，还是……
“过了几年，我听说，只是听说哈，他们家也没了，更壮观，全死光了。”
“呵呵呵，报应。”青幂莞尔一笑，明明看起来很开心，声音却涩涩的。
青幂忽又凑上前，与沈溟挨得很近很近：“你不仅长得像他，嗯……哪儿哪儿都像，就是……”
“肯定是血统吧，人家是高贵的仙兽，我这个妖兽，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比。”沈溟微微扶额，复又放手，垂眸道。
凑近了后再看，才发现青幂白天眼底的风波流转早化为一潭死水，深邃的模样，一望不见底。
这天越聊越没意思，沈溟缩回李望舒身边，却发现后者正盯着自己看，目光有些瘆人：“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要这么看低自己。”
他好像说过？
不对劲，李望舒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么像生气了？
“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不要这么看低自己。”
李望舒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沈溟却把那句“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彻底地想歪了。
不是！
啥？
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
沈溟直接僵了。
似是注意到了沈溟怪异的表情，李望舒的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是对‘我们家的人’有什么误解吧……不是那个……我不是断袖……”
沈溟：“……我没想歪，你想歪了。我只是觉得话不必说这么早……”
说一半儿，心虚得说不下去了。
李望舒：“……”
沈溟清嗓：“都想歪了，都想歪了哈。”
在一旁的青幂：“……”
随着气氛逐渐尴尬，沈溟干脆离李望舒再近一点，躺下装睡。
不知怎的，靠近李望舒后，沈溟的呼吸，却是有些乱。
有些紧张。
不知是仰望高空那种紧张，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
仰望高空到不太可能，除了相遇那天一直怕李望舒给自己干出去之外，这几天还真没其他什么情绪。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
或许是那句“你以后是我们家的人”？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沈溟闭紧双眼，似是为了逐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在月色下，显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风瑟瑟地响，落叶愈发肆无忌惮，一片，轻轻盖住沈溟的面庞，他猛然睁眼。
睫毛一扑，落叶摇摇晃晃，略有不稳。
古朴的纹路遮住了眼睛。
呆了两秒，复将眼睛闭上，装睡。
沈溟心里莫名其妙，可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或许是落叶太美，夜晚太闲，就是下意识地没有动。
忽然，一片轻薄的衣袖拂了一下他的左颊，动作轻得好像压根儿没来过。
那片落叶被拿掉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那片衣角，拂得脸上有些痒。
若是本身心如止水，那一拂就是一缕清风，风动，水动，撩了一下心中的某个地方。
等等等等等！
沈溟清醒了，他在想什么啊喂！
要不是现在在装睡，他真想给自己呼一巴掌清醒清醒。
淡定，淡定。
继续装睡。
可这怎么睡得着啊！
沈溟心里风起云涌了一晚上。
直到有人把他叫醒。
沈溟烦了一晚上，一有人叫，粗暴地把他挥一边儿去。
那人脾气好，没再叫他。
沈溟翻了个身，脑中一丝清明。
他刚挥了谁？谁？
脾气这么好？
沈溟小心睁开一只眼：就是李望舒。
但这人显然不介意，低头摆弄旁边的落叶，沙沙的响，有些吵。
之前看到的，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他，就是那个笑起来很温暖的他。
这次他虽然没笑，却与笑起到了同样的作用，傻傻的，挺可爱。
看着这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沈溟顿时睡意全无，突兀地坐了起来。
一夜没动，沈溟无语：“为什么只是一夜，这落叶就要把自己埋了。”
望向青幂，她也挺正常的啊，青衣一尘不染，干净的纯粹。
又把目光移向李望舒，他还没发现沈溟已经醒了，仍玩儿着落叶。
看着他手里的落叶，沈溟好像明白了：“……”
嗯，应该就是闲……
见二人都没睡着，沈溟清清嗓子，证明一下自己也醒了。李望舒回眸：“醒了？”
沈溟“嗯”了一声，拍拍身上的落叶，站了起来。
一边拍，一边想要去哪儿。
李望舒看向沈溟。
沈溟抛出一缕灵力。
灵力摇了摇，乳白色的身体向东边飞去。
“又是东边？之前就是东边，现在又东边，我是跟东边有多大缘啊。”低低苦笑一声，沈溟道。
他并没发现，李望舒在看到灵力指向东边时，也默默低头笑了。
青幂觉得这俩人怕是脑子不好。
沈溟跟上灵力，尽量走快，不然总觉得后面这位下一秒就会毫不客气地搂上来。
走得越来越快，青幂终于忍不住了：“他妈奔丧呢……走这么快死呢吗……”
沈溟：“……”
刚欲转身还击，却听李望舒冷冷道：“爱跟跟，不跟滚。”
爽啊～太爽了～
青幂闭嘴了。
沈溟现在忽然很想直接飞去目的地，可这次李望舒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沈溟为什么要让青幂这种人跟着。
路不远，很快到了。
看着这次灵力把他们带到的地方，沈溟嘴角一舒。
呵呵灵力你终于有点良心了哈哈哈。
一片茂密的枫林。此时正值金秋，一片片火红的枫叶极为养眼。地上厚厚实实的枫叶，落足，可没入足裸。
沈溟像发现宝贝似的，生怕它跑了，向里面奔去。
脚下一滑，向后栽倒。被深深的枫叶所埋没，仿佛浸在一片火红的海域，被海水灌得稀醉。
他忽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回头一看，青幂却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连风都凝固了。
“怎么了？”
“这里，曾是我家。”
“你家……”沈溟猛地反应过来，“是你那个被灭的……”
还未等他说完，青幂便瞪大眼睛走进来，满眼新奇。
轻轻抚过枫树的树纹，青幂的表情略为缓和：“好熟悉，又好陌生。”
怎么可能不熟悉，又怎么可能不陌生。
都呆几年了，闭眼也能走过去。
在坟墓里也呆几年了，不知这儿，早枫树满林。
故地如旧，景色已非。
枫树满林，是他们回来看她了么。
终是辉煌不再，唯一的幸存者，用整个青春来偿还当年的知遇之恩。
沈溟就看着青幂一棵一棵地看树。
漫天枫叶纷飞，少女穿梭于枫树间……这场景，怎么说都有些感人。
现在青幂显然顾不上他俩，自己走掉又不太地道，沈溟找了棵较粗的树，慵懒的倚在上面。
挺无聊。
偏头看李望舒，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那一刻，他的目光也移了过来。
两人直挺挺地对视。
本来没什么，可这种气氛里，不经意间的对视，就像一根在心间上的琴弦，拨动两下，都心痒难耐。
不知为何，沈溟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与李望舒对视时，将这种情绪推上了顶峰。
李望舒淡定回头。
见对方转头，沈溟像是在茫茫沧海中寻得了一块浮木，慌忙转头时，连手都不知道哪儿放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