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宴》星礼

9、郎艳独绝，世无其二（8） 晚上容易情

　　第二天中午，宋蔓睡到自然醒，和庄雨眠一块吃了个午餐。

　　虽然两人有六、七岁的年龄差，但聊起来还是很顺畅，丝毫没有代沟，庄雨眠跟宋蔓讲了很多学校的八卦，两人的关系很快就拉近了。

　　“等我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宋蔓短暂的离开，去房间拿来一本相册，她随便翻了两页，不下心撞到人，照片散落一地。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道歉，抬眼看见江宴后，轻笑出声，上扬的语调带着丝丝缕缕的撩拨，“江先生，好巧。”

　　江宴“嗯”了一声，埋头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来，照片上的宋蔓，跳伞、潜水、雨林探险，攀登雪山，每一个身影都那么鲜活自由，无拘无束。

　　最后一张照片，江宴和宋蔓同时去捡，两人手指不经意触碰到，抬眼目光交汇，电光火石间，气氛微妙暧昧。

　　江宴先收回手，宋蔓捡起照片后，向他道了声谢，“谢谢。”

　　回到庄雨眠身边后，宋蔓将照片分享给她，向她推荐了许多有意思的娱乐项目和景点。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蒋正言和江宴正一块吃午餐。

　　蒋正言瞥了眼庄雨眠，挪了挪身子靠近江宴，低声八卦道：“听说昨晚有个小姑娘轻生，你猜猜是谁给救回来了？”

　　江宴毫不犹豫答道：“宋蔓。”

　　“你怎么知道？”

　　“像她会做的事。”

　　说话时，江宴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

　　他知道，她有一颗想要保护世界的心。

　　她几乎对身边所有人都散发着善意，会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员工，也能将迷途之人拉上岸。

　　蒋正言调侃他，“你倒是挺了解。”

　　说罢，蒋正言偷偷打量着宋蔓，要风情有风情，要才情有才情。

　　本质上，宋蔓和江宴是同一类人，出类拔萃，热爱自由，拥有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江宴虽然认命，但却从未认输。

　　如果他没有生病，也许会和宋蔓天南海北一起旅游，见天地，见众生，轰轰烈烈爱上一场。

　　只可惜命运弄人，在最后的时刻，遇见最心动的人，空有一颗真诚的心，却没有相守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蒋正言懂得了江宴的退缩。

　　“蔓姐，过来一下。”

　　小桃将宋蔓叫走后，庄雨眠去民宿外的秋千上坐了一会，面朝大海，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很想哭，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像是身体感受到她积压已久的情绪，找了一个宣泄口。

　　庄雨眠随手抹了抹眼泪，却发现有一包纸巾递过来，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和宋蔓一起合照的男人。

　　“谢谢，”庄雨眠收下纸巾，顺便说道：“我见过你，在民宿的照片墙上，你是不是喜欢蔓姐。”

　　江宴神色意外，正想反驳，却听见她说，“你看她的眼神，和我前男友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爱人的眼睛，是最真挚的对白。

　　无论如何闪躲，爱意都会找到出路。

　　“你呢，还好吗？”江宴关心地问，顺带转移话题。

　　虽然不知道庄雨眠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独处时身上流露的悲伤。

　　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她的心结，从来没有被自己解开过。

　　“你说那些轻生的人，究竟是他们抛弃了世界，还是世界抛弃了他们？”

　　庄雨眠出神地望着海面，轻飘飘地问。

　　江宴沉默了一阵，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问题，因人而异。”

　　“感受到爱的人，或许会觉得，是他们抛弃了这个世界，有什么想不开的，偏偏要寻死。”

　　“而没有爱的人，可能认为，是世界抛弃了他们。”

　　“但我始终觉得，只要还能找到一丝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人间就值得。”

　　江宴看向庄雨眠，问她，“你觉得离川的海美吗？”

　　庄雨眠点了点头，“和网上看到的一样，很漂亮。”

　　虽然在离川经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可这并不妨碍她热爱这座城市，这里的一切都很惬意，时钟放慢了脚步，人们只管享受当下的生活。

　　“可是死后，就看不见了。”

　　一道惋惜的声音响起，轻柔的声线裹挟着厚重的遗憾，听得庄雨眠心头一颤。

　　是啊，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江宴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敏锐捕捉到庄雨眠脸上的不舍，循循善诱，“是不是有点留恋了？”

　　庄雨眠后知后觉，这段时间，她一直处在一个消极的状态中，甚至产生了厌世的念头，可是经江宴的提醒，她才发觉，人间的点滴美好，她还是心存眷念。

　　江宴点燃了她内心世界最后一簇希望的小火苗。

　　庄雨眠笑道：“谢谢。”

　　她都已经不记得，这两天道过到少次谢了。

　　在他们身后，宋蔓默默注视着江宴，她听不见两人聊了什么，但她清楚地看见，庄雨眠脸上的笑容，如释重负，豁然开朗。

　　第一天见江宴的时候，宋蔓就感觉到，他身上有种让人心安的稳重感。

　　那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看起来有多么成熟，更像是历经世事后，沉淀了一身阅历，内心丰盈，清醒而独立。

　　江宴吸引她的，不止是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还有他一身的才华和出众的气质。

　　庄雨眠和江宴聊了有一会，到了最后，她话锋一转，笑盈盈撮合道：“你和蔓姐还挺配的。”

　　刚来民宿那天，她亲眼看见宋蔓盯着两人的合照笑得合不拢嘴。

　　“是吗，”江宴解释道：“不过，我们只是朋友。”

　　庄雨眠笑笑不说话，却在心里酝酿起一个计划。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宋蔓给予了她太多温暖，所以她也想以自己的方式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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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天，童妍一直和林泽远满离川乱逛。

　　这天晚上，终于找到空闲时间，童妍和宋蔓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小酌了几杯，两人从大学生活聊到感情生活，又从林泽远聊到江宴。

　　一晃这么多年，童妍已婚，而宋蔓却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说真的，我觉得江宴就是喜欢你。”

　　镜头下偏爱的眼神，日出时分的华尔兹，还有众人瞩目的合奏。

　　桩桩件件，如果童妍没有眼瞎的话，她肯定，江宴动心了。

　　这话说到宋蔓心坎里，她笑着认同道：“我也这么觉得。”

　　童妍：“那就奇怪了，你们两情相悦，应该发展的很顺利，但我怎么觉着，还是差了点火候。”

　　这种火候，并不是身边的人推一把就能点燃的。

　　更像是他们之间隔了一道鸿沟，无论一方如何拉近距离，始终差了一步。

　　宋蔓叹息一声，靠在童妍肩膀上，有一丝泄气，“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江宴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到今天宋蔓都觉得，那天江宴就是偷拍她了，可她没证据。

　　江宴这个人，惯会口是心非。

　　他看她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很多个瞬间，宋蔓真切感受到江宴的关怀和喜欢，可面对她的示好，他又像个局外人无动于衷。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大雾，朦胧不清，暧昧不明。

　　这种感觉很心酸，她的爱人就站在雾里，咫尺远近，看得见，却拥不得。

　　宋蔓仰头喝完杯中的酒，觉得不过瘾，又拿起酒瓶往嘴巴里灌，想要借酒消愁。

　　童妍没有制止，心疼的看着宋蔓，摸了摸她的头，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娇纵任性的女孩，也有敏感脆弱的一面。

　　她不知疲倦的追着江宴，和他在一起做的每件事她都记得，同样的，江宴每一次委婉的拒绝，都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以为无坚不摧，可到了夜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宋蔓摇晃着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明晰坚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说，“童妍，我决定了。”

　　“我要找机会，真正的和江宴表白一次。”

　　或许是酒精作祟，宋蔓觉得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想见江宴，想告诉他，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不是想和他暧昧一场，也不是想和他逢场作戏，是想一辈子走下去的喜欢。

　　“好，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我一万个支持。”

　　“准备什么时候去。”

　　宋蔓振臂给自己打气，“现在就去，出发！”

　　说着，她慢悠悠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形摇晃，似是随时都会倒下。

　　童妍快步追上去，无奈拦住她，“我的祖宗啊，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睡觉人家也要睡呀。”

　　“听话，我们明天再去。”

　　童妍像哄小孩一样，好声好气道“明天再找机会，好不好？”

　　宋蔓摇头，有理有据地反驳：“不行，你不知道吗，晚上人容易冲动，好忽悠，万一他明天脑子清醒了，拒绝我怎么办？”

　　这话说的，竟有几分道理，晚上确实容易情绪上头。

　　“你这喝醉了就我行我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童妍无奈地竖起三根手指，笃定道：“我跟你保证，就算是白天告白，江宴也不会拒绝。”

　　宋蔓将信将疑：“真的？”

　　童妍被她这股较真劲儿打败了，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他要是敢拒绝我们宋大小姐，他就是全世界最没品的男人！”

　　“放心了吧。”

　　这一晚，宋蔓一夜好眠。

　　只是她没有想到，告白的机会第二天就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