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片羽毛 桎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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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寒来的地方，是整个东城唯一一所也是最大的一所地下赌场，每一间用黑色隔音棉所围裹的房间背后，都为了掩盖筹码的碰撞声以及人声的嘈杂。
同时这里还有实打实的真枪射击场，而目的，确是供赢家消遣，消遣的对象则是还不起债的赌徒。
他们以活人为靶，赌约全凭天意，如若遇到枪法不好的债主，就可以侥幸活下来，且此前的负债一笔勾销，反之也不能有怨言，毕竟生死有命总要付出点代价。
但叶凌寒向来不参与这些，他不外借也不赌，只单纯很喜欢射击的刺激感，经常会在空闲的时候来这里玩上几把。
“师傅，还是老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许子怜领着叶凌寒穿过两侧排列包厢的昏暗走廊，来到最里面。
在经过其中一个包厢的时候，叶凌寒只觉脑中像是被电流穿过，刺痛感一瞬间袭满全身，同时伴随着手脚痉挛，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师傅！”许子怜手疾眼快，伸手扶住了叶凌寒，他满脸担忧，“师傅，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凌寒摆摆手，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遇到出租车司机的时候，可那时并不严重，他并未在意。
不过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很久，叶凌寒稍缓了片刻后踉跄起身，看着身后的一扇门问许子怜：“这里面今天有人吗？”
许子怜点头道：“是有的，我记得没比师傅您早来多久，而且有一大帮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许子怜撇撇嘴，大抵是小孩子不管事，对此并不在意。
“师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要不要我让爹爹把他们喊出来？”
叶凌寒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咱们走吧。”
他当然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但不能是通过许子怜，否则能来这种地方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身世干净的人，他不能让徐子怜一家子被人惦记上。
叶凌寒跟着许子怜来到自己的专属房间后，看着屋中的陈列有些感慨，竟也是有阵时间没来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许子怜的父亲许楚山为叶凌寒所打造的，整个房间都为叶凌寒独有，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进来。
叶凌寒来地下赌场这件事周围人根本无人知晓，就连尹宸都不知道。
叶凌寒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随后佩戴好护具，站在桌子前面，将桌上的手枪飞快的组装好，而后抬手对准靶心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飞射出去，正中靶心中间的红色圆心。
还好手感还在。
叶凌寒又连续打了几发，过了把瘾，才将手枪放在桌子上，而后摘下护具
“师傅好厉害呀！”一旁的许子怜连连叫好，房间很隔音，所以无论多大的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叶凌寒平日看上去较为消瘦，好似身上没有二两肉的样子，可他这次穿上紧身衣后，衣物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更衬的腰窄腿长，体态被保持的很好。
他笑着拾起桌子上的手枪，抬手扔给许子怜，“自己上弹练一下我看看。”
“好！”许子怜接过枪，一举一动皆有叶凌寒的风范，他学着叶凌寒的样子将子弹装好，随后瞄准靶心射出一颗子弹，不过到底是年纪小，经验不丰富，第一次只打中了八环。
许子怜回头看向叶凌寒，“师傅，这不是我真正的水平，平日我可以打九环的！”
叶凌寒走上前，摸了摸徐子怜的头，“好，我信你。”说着他站在徐子怜身侧，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叶凌寒不得不俯下身，替他调整好姿势和角度后，大手包裹着小手扣动板机，只见子弹飞出，直中靶心。
“记住这个感觉了吗？”叶凌寒问。
许子怜仰头，使劲点了点头，“我记住啦！”
“好，那你先找找感觉，我去上个卫生间。”
叶凌寒嘱咐完，便离开房间，直奔监控室。
另一处的包厢中灯火通明，根本看不出曾经有多少魂魄被葬在这里。
场地正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十字架，上面捆着一个脸被黑色布套着的人，那人脑袋的左右两侧和头顶，分别摆放了一个靶子，将那人的头围了起来。
距那人正前方五十米处，摆放了一张长条桌子，上面罗列着各式各样的枪具，旁边围了十几号人，全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十字架上的人。
其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面具竖遮着半张脸的男人从桌子上随意拿了一把手枪，在食指处熟练地转了两圈，紧接着将子弹上膛，清脆的声音响起时，周围再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男人灵巧地晃动手腕，黝黑锃亮的枪体在他的手指上打转，他迈着步子朝被捆着的人走了过去，待到了近前，他一把扯掉蒙在那人头上的黑布。
许是被蒙了太久，眼睛许久不见光，在强烈的光线刺激下有些不适应，被捆着的人使劲眨着眼睛，晃了晃脑袋，他面部淤青一片，还混杂着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被打到肿得睁不开，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丝缝隙。
他在看到面前之人时，脸上充满震惊，随后破口大骂：“段九，你好好守着你的陵城不好吗？非要来我南城分一杯羹，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吗？”
王德？他不是被解决掉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叶凌寒眯了眯眼睛，仔细端详着半张面具下，段九的眼睛。
监控室内的角落里，看守人员闭着眼坐在墙角一言不发
而叶凌寒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座椅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张他唯一见过的模糊脸庞。
王德口中的段九又是谁？他从没听过。
叶凌寒单手拿着耳机贴在耳旁，包厢里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
包厢中那名叫段九的人发出一声冷笑，“呵。”他用枪体拍了拍王德的脸，“所以呢，成王败寇，事实证明，我吞得下。”
冰凉的枪体蹭着王德的脸颊，迫使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大颗的冷汗滴落在漆黑的手枪上面，随后散成更为细小的水珠迸溅在段九的手上。
冲动之下的嚣张气焰早已不复存在，他知道，这些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人的本性就是怕死的，无论先前有多么硬气，在濒死的那一刻，心中的恐惧感一定占据上风。
“恶心。”段九皱眉，厌恶地看着手背上的汗珠，他短暂地放下手，甩了甩令他作呕的液体。
王德的视线紧盯着段九的一举一动，喉结紧张到不住地上下滑动，颤声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沦为一枚弃子，会是什么下场呢？”
“我没有！我不是！”王德因为恐惧，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只是被绳子捆的太紧，根本无法挣脱，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散乱，胸膛快速地上下起伏，像是丢了魂一样。
“哦～”段九语调转了个弯，随后转身先后走去，等来到桌子旁边的时候，忽然一个转身，同时胳膊向上抬去，用手枪直直地对着王德的眉心。
原本看到段九转身，王德以为可以有生还的几乎，刚刚松了一口气，瞬间又将心脏提到嗓子眼。
与此同时叶凌寒也下意识向前探出半个身子，抓着耳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耳机中段九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蠢呢？好歹管了南城那么久，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上一次失控在路边伤人也就算了，怎么这一次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失控？路边伤人？坐在监视器前的叶凌寒眉头紧锁，难怪他上次离场时，看到王德手臂上有疤痕。
可他不是吸血鬼吗？为什么没有自愈。
从监视器中看过去，王德已经害怕到近乎失声，嗓子发出“咯，咯— —”的声音，嘴巴张了又张发不出一丝音节。
这时段九的声音则再次传来。
“上一次幸好你还没完全蠢透，出了事之后就滚回你的南城了，之后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可你呢？”
“别说了，别说了。”王德颤着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哭腔。
忽然，不知为何，王德浑身忽然止不住地抽搐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手向前探去，似乎是想要什么东西。
他说的很模糊，叶凌寒听不清，值得将耳机贴的近些，调大声音仔细辨别，终于根据嘴型，叶凌寒分析出来，王德再找段九求药。
段九侧头冲着身旁的人抬了抬下巴，那人意会，走上前从兜里拿出药瓶倒了一颗，随意塞到王德的口中
药片被王德艰难咽下后，不适感才逐渐减轻，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他抬头，对上冷眼的段九，“求你别说了，给我个痛快吧！”漆黑空洞的枪口时刻对着自己，随时有擦枪走火的风险，他又怎么能不恐慌，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是这样吗？”段九意味深长地左右晃动手中的枪，枪口抵住王德的眉心，一点点滑倒他脑侧的靶心上，“还是这样呢？”随后没等王德反应过来，段九又快速把枪滑回，再次对准王德的眉心。
王德被吓得大气不敢喘。
“哎呦，可是我举了半天，手酸了哎，这可怎么办呀？”
王德索性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叶凌寒看到这一幕，攥着耳机的手蓦地攥紧，骨节都有些泛白，他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但又不可能看着人死在自己眼前。
叶凌寒想要起身，却忽觉肩膀一沉，被人重重地摁回到座位上。
叶凌寒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斗篷和全脸面具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手掌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知站了有多久。
“你是谁？”叶凌寒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我劝你少管闲事。”他的声音很沉闷，听得出来在刻意压制不用原本的声音示人。
“什么意思？”叶凌寒开口，然后趁其不备猛然起身，想要伸手扯下那人的斗篷，只是那人反应更快一步，攥住叶凌寒伸过来的手，随后快速闪身，从后方揽住他的腰桎梏在怀里。
“你干什么！”叶凌寒后背猛地撞在那人的胸膛上，有些疼，而且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相当于把后背交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他尝试挣扎，但都无济于事。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忽然耳机中传来了“砰”的一声，叶凌寒猛然回头瞪大双眸，只见屏幕中子弹从段九的枪里朝着王德射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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