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这里禁停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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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是杜先生么？”
“是，我是杜司勋。请问你是哪一位？”杜司勋把耳机塞好，接通了电话。
“我是绿景房产的方大宇。不好意思，打扰了。能不能麻烦你到我们公司来一下。”
杜司勋摁掉车载音响。“哦，是方总啊。请问，出了什么事了？”
“星梦海二期的那几幢别墅都是你负责的吧？”
“不知你说的是哪几幢？….哦，是的，那几幢是我们颂家设计公司承包的。怎么了？”
“似乎有些质量问题，你能过来一下么，我想和你面谈。”
“现在？”
“是的。”
“能不能下午？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急着处理，能不能下午，下午我一定过来。”
“杜先生，那个买房子的浙江商人现在就在前台大吵大闹，要我们给个说法。我把事情告诉你，来不来你看着办。”
“方总？方总？”
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杜司勋皱了皱眉，大清早地接到客户投诉电话，无论如何都不是件愉快的事情，更何况他刚从C市回来没几天，颂家公司副总的位置他还没捂暖。看样子，是颂家工作室里那几个老资格的设计师不服气吧，没什么功劳就直接坐了副总的位置，也许，有人指使也说不定，不然，怎么敢这么公开地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他。
杜司勋冷冷地笑，笑容里满是不屑。到底是小地方的无能之辈，眼珠子里就盯着盘子里的那几根菜。不就是是个十来个人的小公司，他怎么会看在眼里。只不过，既然他敢坐这个位置，就不会容忍有人坐在他头上撒野。
他考虑了不到几秒，就果断地掉头。
抄个近路吧。得和方大宇好好谈谈。绿景房产虽然不大，但也是房地产界的后起之秀，开发的都是精品路线，保不准有什么背景。
他加大油门，车子轰得一声直冲了出去。
这里根本就看不到车。他没想到会有车直直地从一片夹竹桃林中冲出来，连个警示也没有。他猛踩刹车，车轮与地面磨擦出火，简直要将他烧到灵魂出窍。
他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会毁在这里，毁在这里!不!不行!
他从心底怒吼出来。
向海云眼睁睁地看着一部银灰色的别克从侧面直冲过来。她傻掉了。
眼前的镜头被放大成无限慢，她听到车身撞击发出的声音，感受到心已经从胸腔里一头跳了出来，整个□□不再属于她自身，而是被这一幕炸成无数碎片。无数蜜蜂从夹竹桃林里飞了过来，在她的耳边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完了。向海云吃力地伏在了方向盘上，模模糊糊，她看到了一个黑衣男人的脸。充满愤怒，苍白而狼狈的脸。
还好，没有毁容。这么漂亮的人，要是被撞残了，岂不是罪过。
她长吁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司勋看到向海云的笑，心嗖地往下一沉，完了，这女孩子别给撞傻了吧。
他搓了搓双手，迫使自己深呼吸，努力使双臂紧张到痉挛的肌肉松驰，然后，开始仔细检查两部车的状况。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车子的碰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他的别克右大灯给撞坏了，又擦掉一块漆。对方那辆飞度稍惨了点，后视镜碰坏了，驾驶座的车门给撞瘪进去一大块，车身的擦痕亦相当明显。万幸的是，两个人都没事。
他回头，路面上，可以看到两道深黑色的斜痕，简直象魔鬼的爪子一样往前伸着，看上去是那么狰狞而恐怖。
杜司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抽上几口，他的脑子回复了清晰，他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了。
他俯身，敲了敲车窗玻璃。
那女孩只是略微动了一下，还是趴在驾驶座上。除了刚一照面时，她的近乎于条件反射的傻笑，直到现在，她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杜司勋狠狠地又抽了口烟，冷冷地打量着她。看那女的外表倒是穿得挺朴素，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的折射，那头短发带着些许深栗色，光泽度极好，发丝纤细微翘，摸上去一定软塌塌的，有些象玩具贵宾犬的手感。刚这么一想，杜司勋的心底立刻警铃大作。
瀛海市虽然历史不长，可民风惯以刁钻闻名。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瀛海人，杜司勋十分清楚，他可能面对的是什么。
“呯呯呯。”他再次敲了敲车玻璃。他觉得，他快要失去耐心。
女孩终于抬起了头，鼻头揉得红红的，黑框眼镜后的双眸里竟然擎满了泪水。看到他的注视，她低下头，摘下了眼镜，又背过头去找纸巾。
妈的。这女的不去演戏还真可惜了。那种琉璃一般的清透的眼神，一般的人还真学不来。
女孩平静了一会儿，伸手推门，可试了几次都没打开。她用手指了指，示意杜司勋帮个忙。
杜司勋面无表情地用力拉了一下，车门开了。
“你是新手上路吧？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开车的!路口的黄灯你没看到么？这么横着冲过来，我看你根本是拿别人的生命当儿戏。”杜司勋愤怒地斥责着。只要一看到那只撞破的大灯，心里就是一团火。
女孩静默地站着，突然问：“公了，还是私了？”
杜司勋没想到她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一时间有些搭不上话，只好退后几步，倚在车门上继续抽了口烟。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有等他答话，自顾自地检察她的车门。
口袋里，手机在震动。杜司勋掏出来烦燥地看了一眼，把来电直接摁掉，丢到座椅上。
“你超速了！”女孩背对着他，轻轻地说。
“什么？你说什么，我超速？”
“这里限速60，你刚才最起码100。”
“哈!我超速？你说我超速？照你这么推论，这件交通事故，责任全在我罗？”
“你可以看一下，从那里开过来，路口有厂房遮挡，树林又密，所以视线不够宽，看不到这条路上的来车。如果你不是开得这么快，这场车祸本可以避免。你可以回头看看地上的印子，我想，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明白。”
“很好，很好。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一个内行。那既然这样，我们就请交警过来。”杜司勋抛掉烟头，从座位上拿手机。
“请便，我反正有的是时间。”女孩哼了一声。
“你!”杜司勋死死地抓着手机，气急败坏地瞪着那女孩。
眼见着她拨通了号码，“喂，恰恰你在哪儿？我有些事，要你帮忙。”
杜司勋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掏出了皮夹子，“你要多少？”
罗恰恰帮向海云把包放在后座上，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一次问：“你确信，你真的没事？”
“没事。有事，我还能找你？”向海云把座椅调低，哼哼着抬高了自己的腿。
“别总是吓人好不好？我听到你撞车，可吓得不轻。你知道么，这可是第三次了。”
向海云疲倦地阖上眼，“求你，别提了行不。我当时也是吓傻了。好半天，腿肚子都哆嗦，站都站不起来。”
“那肇事者呢？你就那么让他一个人溜了？你也太傻了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就这么走了？还没叫交警过来做笔录？”
“叫什么啊。交警叔叔多忙啊，为了这点破事，又得费我一天时间。我还想早点回家呢。”
“我说你这叫什么破事啊!车子给人家撞了，还放人家走？”
“喏，这个给你，咱们晚饭上哪搓一顿去。”向海云把几张红色的钞票卷八卷八，往罗恰恰低V领里一塞。
“要死了你!又吃老娘豆腐。”罗恰恰从她傲人的D罩杯里把钞票抽了出来，瞄了一眼，丢在一边。
“伍佰？这么少。”
“开价捌佰，他不肯，讨价还价，伍佰成交。”
“你卖身啊，这么便宜。”
向海云掰下镜子理理刘海，摇头叹息：“没有黑只有更黑。其实呢，我只是教训他一下。不过呢，他那部车子大灯撞坏了，估计换一下得两三千。”
“可你的车也得重新烤漆，还要整修来着。还有，得陪你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是啊。忘了和他要了，不过，还是我赚。”
罗恰恰拍了拍额头，“看我的脑子，他怎么不叫交警呢，好歹可以保险公司赔啊。现在可麻烦了，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也许他有门路吧。管他呢，其实，我们俩个是对半的责任。他车速快，我呢想了点事走了神。
下车时，我本来都准备好跟他道歉，付给他钱的，结果，他劈里叭啦一个劲地骂，把责任全推我头上。这种男人，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真是人面兽心。”
罗恰恰啧了啧嘴，“好了，骂够了，消消气吧。换作我，也会和他一样。这年头，谁不给自己留点心眼，谁就是二百五。总之，你以后小心点，别老叫我们替你担心。”
“反正，我就瞧不上他那种人，自命不凡的家伙。”
“那这几天你上班怎么办？要不，开我的车？”
“嘿，还是恰恰最知朕意。”
“哼，别扭死你!好端端的玛莎拉蒂不开，开我的马二。”
两人一路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进了市区。
罗恰恰看了看表。时针已指向了十一点。
“说吧，中午咱们到哪儿吃饭？”
“我们去吃石锅面吧？我知道东华路拐脚那边新开了一家日式餐厅，里面的乌冬面很不错。”
“不去，这么热的天，还去吃这个。”罗恰恰一边开着车，一边四处往外张看。
“韩家私房菜，让你眷恋的大海味道。哎，就这家。我们去吃海鲜。”
“又怎么了？”罗恰恰见向海云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知道这是她不情愿的一种表达方式。
“啊，你说什么？”向海云抬起迷蒙的双眼。
“我说大小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罗恰恰凑近她，仔细端详了一阵，“你真没事吧？有
没有头晕，想呕吐？”
“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不会吧……这种无精打采粉面含嗔的样子，很象是……思春耶。”
“喂!喂!你怎么生气啦!喂，算你没思春我思春行不，别走啊!”罗恰恰拉下车窗冲着向海云大喊。
“对不起，小姐。”罗恰恰被一个警察拦住了去路。
“这里禁停车辆，罚款二百。这是罚单，请你到附近的中行东华路营业厅交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