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GB》砚水银

2、第 2 章

　　我用背抵着走廊的墙。

　　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每当我遇到什么令我费解的事情时，我就喜欢紧贴着墙壁站好。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有点驼背，我妈勒令我每天“背壁思过”。

　　不行，我还是想不明白，苏沉脸红什么？因为他的话被自己拆穿了么？还是跟他的伤有关系？

　　总觉得醒过来的苏沉格外奇怪。不，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是……陌生？

　　对，就是陌生。

　　难道他人格分裂了？

　　我印象中的苏沉人如其名，阴沉男一个，情绪过山车，高兴的时候恨不得变成树獭挂我身上，生起气来可以变成乌龟，缩进壳里整整24个小时。

　　他的物种切换大部分情况下取决于我。我确定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毕竟忙了一天把自己拖回家，对他的话头不太感冒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他顶着满头的绷带，指着小桌上的苹果问我要不要吃一个。

　　拜托，那是我买的……

　　还有他这一脸别扭和拘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我没给我爸妈打电话。”他忽然说，“我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还有我，”苏沉面露纠结，酝酿了好半天才继续说，“我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了。”

　　这语气说得好像他看的是我日记本似的。

　　我一瞬间福至心灵——他会不会是想挽回我？

　　可是他下一句话把我劈得外焦里嫩：“我不记得很多事情……”

　　打住，打住！

　　难道说，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车祸必失忆定律？！

　　“我只记得高考前的事情，”他看起来很困扰，“但是……”

　　“你已经大学毕业了，”我补充，“大学四年的事情你一点也没印象？”

　　“……没有。”

　　那他不就忘了我和他的……

　　“我们是在交往。”他这一句话是肯定句。

　　嗯……确切地说是交往*过*啦。我正想说，一抬头对上苏沉的眼神，顿时把话丢到九霄云外。

　　啧，可疑的脸红又出现了。

　　真难搞。我说真的，苏沉这副样子对我来说真难搞，他看我的眼神像存在感极强的一对大灯。

　　我迷糊了两秒，心说这不对吧，我还没挽回呢他怎么先脸红上了？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不喜欢我，而且我们的聊天记录也不算很劲爆啊。

　　这种初为人夫的羞涩感是怎么回事？

　　*

　　几天后苏沉出院了。

　　他坐在副驾驶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开车，像当年的驾校教练。

　　“你要是晕车的话，那儿有晕车药，”我知道苏沉一直晕车，尽管我开得再小心，他偶尔也会晕，“觉得不舒服跟我说。”

　　苏沉说：“谢谢，我现在……暂时不晕。”

　　啊，这种拘谨的氛围要持续多久？他不是还记得我么？我们上学时也不是这样……不对，那时候好像就是这样。

　　记忆的尘埃被风吹开，我脑海里浮现出高中时第一次见到苏沉的光景。他有轻微近视，戴着两百度的黑框眼镜，高高瘦瘦，微微弓腰就能看见后背一条笔直的脊骨，眼神沉静温和。

　　借笔问问题时客客气气的，说话咬字也轻，第一遍往往听不清楚，要把耳朵凑过去listen again。

　　关系稍微友好一点后，他偶尔会开温和的玩笑，上课时附在耳朵边逗得我想捶桌大笑，只能咬嘴唇拼命抑制。

　　啊，好怀念有礼貌不喷火的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