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夜•星光•说告别 二 抚摸笔尖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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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星光•说告别二
一辉中学里的所有，那个不大的天台是初见的最爱，它在画室左拐再上去一层，也就是在七楼，学画的休息期间，初见总是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或趴在栏杆上，这里更接近繁星与夜空，一个人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显得孤独，后来墙壁上多了一个黑影，聂寒总是冷冷地倚着栏杆，他们会在休息时间快结束时默契地一起离开。
今天的风很淡，月光很亮，这样的夜晚在冬天很少见，天台上，初见把刚才在聂寒位置上捡到的一张乐谱递给聂寒。
“这是刚才从你包里掉出来的。”
聂寒接过那张乐谱，这是他无意中从抽屉中翻出来的，应该是早上急急忙忙与书本一起塞到了包里。
“这首曲子的调有点悲凉，带着种怀念，还有几分怅然——”初见幽幽地说着。
聂寒好奇地看着初见，原来她也懂音乐，她到底有多少让自己惊讶的地方？
“嗨，这样纠结的情感不会是你作的吧？有点吓人。”
“我妈。”
看着低着头，前面的刘海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睛，初见夺回聂寒手中的乐谱，笑着说：“再借我看看吧？”
低着头的人没有任何表示，喃喃地说：“想离开”
初见听见了，但她不愿多问。风声掠过耳边，那人丢下一个落魄的背影离去。
相知的朋友却一次次无言，一次次漠然，也许这就是错过，什么事会使人手中的水晶杯跌落，什么事能让人的耳朵瞬间失去听力，是人就有秘密，是人总爱猜想，初见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如果他开朗点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淡淡的银辉洒落在失眠人的床边，失眠人伸出一只手，让月光在她的手心跳跃。
黑夜里初见偶尔听到同学翻身时铁床发出的声音吱吱呀呀、张牙舞爪想要抓住西滑的月。
寂寞的文字像影子与影子的对语永远是无言的，高二是个枯萎的季节，孤单的翅膀在云层划过一道道痕迹。学生的心都如秋风中的枯叶等待偏偏坠地，时间被一张张习题填满，笔尖开出绝望的花朵老师们却给它取个美好的名字叫——希望
课堂上，老师讲得天花乱坠，而许多学生在下面偷偷自得其乐，看小说，听音乐，发短信无所不能。
月考试卷刚发下来，初见就收到好朋友轩芝传过来的纸条，悄悄打开，上面写着：
回首当初
我们做的如此辛苦
可改卷老师是个糊涂
就这么随手打个分数
我们勾勒的美好蓝图
就像晨曦中的露珠
无法在阳光下停驻
看着轩芝潇洒的字体，初见嘴角微微勾起斜斜的弧度，回头时轩芝也投来一个温馨而又无奈的微笑。初见拾起桌上的笔在字条背面写上：你接着愤青，我可以逃过老妖的晚自习。老妖是初见他们班的班主任，由于神出鬼没的得了个千年老妖的外号。
最后一个进画室的是聂寒，初见发现他额角上多了一块伤疤还隐着血色。聂寒迎上初见的目光安然坐下，那黑如夜亮如星的眼睛平淡准确地把握着物体结构比例，调整明暗色调。
休息时间初见依旧去了那个更接近夜空的天台，吹来的冷风让初见打了个寒颤，寒星寥寥的夜空敞开它黑色的怀抱，拥住安详的人，黑色掩藏了白日的一切拙劣，一颗流星的坠落划出优美的弧线，似黑夜深沉的微笑，也似一滴悲痛的泪。
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那张纸上写满了悲伤的音符和文字，初见靠着栏杆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哥哥”
聂寒刚出门就听见从黑暗处传来的一个声音，在灯光下两个黑色的剪影逐渐靠近，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站在聂寒面前，沉默地低头，不安的目光分不清是落向左右的哪一支脚尖上。
“程夕，你来干什么？”低沉责备的声音。
“对不起，哥，爸爸今天不是有意的，他喝多了才——”
未等女孩说完聂寒就冷言道：“他不是我爸，这么晚了你快回去！”
女孩没有顺从地转身离开，而是抬头看了看聂寒额角的伤痕，轻轻地问：“那我们还是一家人吗？”女孩微弱的声音夹着哽咽。
聂寒看着眼前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女孩，孤独地站在那里，像风崖上的一朵野百合，风吹憔悴，聂寒冷淡的眼神稍微缓和，但还是做了一个走的动作，转身往天台而去。
女孩看着离去的背影哭出了声，晶莹的泪珠滑落，在昏晕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却倔强地用不大但对方听得到的声音说：“可我会一直把你当最亲的人！”
后退了几步离开了，白色的身影越来越暗，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处，聂寒驻足摇了摇头。
黑色的身影在初见身边停了下来，手撑着栏杆眺望远方，黑幕背后便是深埋的明星，初见转过脸看着他头上的伤，带着笑说道：“是怎么伤的？不会是打瞌睡在桌脚上磕的吧？”把手伸向那在月光下有些泛红的伤疤，不过很快在空中转了个弯，伸向自己的口袋。
“和我妹抢糖吃被打的。”聂寒也含笑说道。
初见跟着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把那张有故事的乐谱递给聂寒，伸手接过，沉默无言，彼此的目光都停在黑夜中，然后收回目光默契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马路上车笛长鸣。
“夕夕，夕夕——”
程夕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
“阿姨？”远处抱着外套的女人向程夕跑来，美丽的脸上留下了岁月沧桑的足迹。
“去见你哥了？”
程夕抬起被眼泪风干的脸点点头。
“以后不要一个人在晚上出来了，很危险的，多令人担心。”
“可——可是爸爸又——”声音逐渐变小，一双手温柔地把这弱小的身体拥入怀中，轻轻叹气。
月光柔和地笼着这对特殊的母女，一个满怀悲伤，一个面带担忧，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把这悲声带到了苍茫的空中化作汽车长鸣的尾音。
聂寒也曾回想着多少年前的自己，也是一个幸福的小孩，有一个完整温馨的家。爸爸作画妈妈教音乐，那时可以快乐地牵着他们的手撒娇胡闹。可是昨日只是昨日，今天醉鬼变得酗酒，刚娶母亲时，他也曾关心爱护过，可是他的工厂倒闭后，家里人都说漂亮的母亲是个扫把星，他也只会每天喝的酩酊大醉，甚至动手打人。难道他的爱情只是一朵玫瑰？玫瑰枯了，爱情便灭了，厌烦了——
夜深人静，宿舍里依旧是一盏灯、一本书、一支笔和空中的一轮偶尔缺席的月，习惯性地在白色的4A纸上写着：
没有谁告诉我今天几号，但我知道明天周考，没有人告诉我现在几点，但是我知道已是深夜，自己变得忙碌，忙些什么？填满一张张干净的空白试卷。
经过路旁的荷塘才发现那座孤立的亭子，好久没有人影，飞过天空的群鸟还能留下一支飘荡的羽毛证明它们的飞翔，我们手中的笔不停地摆动挣扎，它厌烦了无味的数字，纸上黑色的足迹似岔路口上张皇的孩子，不知前进的方向。
透过冰冷的玻璃看到消瘦的弯月，依着云静静地，广袤的大地上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埋葬了许多年轻的梦。
抚摸笔尖留下的痕迹，是谁折断了谁飞天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夜•星光•说告别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