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垃圾商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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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秃头的笔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最后一页签完，他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蓝和收回协议，快速翻看了一遍，确认每一页都有签名，然后朝林末月点了一下头。
周红在旁边长出一口气，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四十，这场谈判从早上九点开始，整整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那就这样。”周红站起来，“孙总，后续事宜蓝律师会跟您对接。”
“等一下。”孙秃头没动，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还有件事。”
周红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这个语气了，每次孙秃头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没好事。
孙秃头朝法务老刘抬了抬下巴。老刘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三份合同，推到桌子中间。
“这三个商务，公司已经替你签了。”孙秃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预付款已经收了，你们准备一下，近期就要执行。”
周红一把抓起那三份合同，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辣条？”她的声音拔高了，“孙总，这个商务我们上次不是已经拒了吗？这个牌子的辣条因为太辣根本卖不动，接这种代言不是让末月挨骂吗？”
孙秃头没吭声。
周红翻到第二份，瞳孔微缩：“大码女装？独家代言人？”她深吸一口气，“孙总，您知不知道被‘大码’这个标签钉死，她以后还怎么接时尚资源？高奢品牌还会看她一眼吗？”
“一百六十万。”孙秃头报出一个数字，“新兴品牌，背后资本不小。这个价码，你出去问问，有几个新人能拿到？”
“这不是钱的问题！”周红几乎要拍桌子了。
她翻开第三份，只看了一眼标题，整个人僵住了。
“《锦绣》……女主的丫鬟？”她的声音在发抖，“孙总，您给她接了一个丫鬟的角色？”
“大IP，重要配角，戏份不少。”孙秃头说，“片酬一百零八万，三万一集，一共三十六集。这个价，够意思了。”
周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飞速转动大脑，把三个商务快速过了一遍。辣条，接了会被骂；大码女装，接了会被贴标签；丫鬟角色，以林末月现在的形象和咖位，接了就是黑历史。
而且，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孙秃头：“这三个商务，是什么时候签的？”
“上周。”
“上周？！”周红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上周就已经明确拒了辣条和大码女装！您这是先斩后奏！”
孙秃头没接话，只是又朝老刘抬了抬下巴。
老刘从文件夹最底层又抽出一张纸，推到周红面前。
周红低头一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是一份《艺人紧急情况预支款及专项合作协定》，就是林末月在清河镇为了给奶奶凑手术费，签的那份五万块借款协议。
“你翻到第三页，看补充条款。”孙秃头说。
周红手指发抖，翻到那一页。
条款写得很清楚：五万借款，十天还款期。逾期未还，需支付双倍违约金。且公司有权优先安排三个商业合作，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收益优先用于抵债。
“这笔款，我们已经还了！”周红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还了。”孙秃头点头，“但是还错了账号。”
他把另一张纸推到周红面前，公司的还款账号和她当时转账的账号，一字之差。
周红盯着那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当时这个账号是你助理微信发给我的，我对着截屏一个一个数字输的！”周红的声音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孙秃头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那个助理上个月已经离职了。她发错了账号，我也没办法。合同上写的是‘公司指定账户’，账号可以变更，你自己没确认，怪谁？”
周红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她想说“你们是故意的”，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助理走了，死无对证。账号是她亲手转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以公司最新通知为准”。
蓝和在一旁皱着眉，快速翻看那份借款协议和三个商务合同，越看脸色越沉。条款确实苛刻，但都踩在合法的边缘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林末月身上。
她坐在那里，从孙秃头说“还有件事”开始，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
她伸手，从周红手里接过那三份合同，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
看完了。
她把合同合上，叠好，放在自己面前。
“契约既定，”她说，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那便履约。”
周红急了：“末月——”
林末月抬手，打断了她。
她看着孙秃头，目光平静：“这三个商务，我接。”
孙秃头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但是，”林末月继续说，“后续的执行方案，由我自己决定。公司不能干涉。”
孙秃头犹豫了几秒，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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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孙氏娱乐大楼的时候，虞城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脸上。
周红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她转过头，看着林末月，“我真的差点没忍住掀桌子。”
蓝和走在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还算镇定，但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孙总的操作，确实出乎意料。”
“他不是出乎意料，”周红咬牙切齿，“他是不要脸！”
周红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
三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周红的脑子里还在飞速转动。她想起那三个商务，想起那些坑，越想越气。
“辣条那个，你知道网上怎么评价吗？‘史上最难吃的辣条’‘吃了进医院’。你接了这个，黑粉能把你骂上热搜。”
林末月没说话。
“大码女装更坑。”周红继续说，“一百六十万，独家代言人，听着好听。但你知不知道‘大码’这个标签意味着什么？你现在虽然在减肥，但还没完全瘦下来，接了这种代言，以后就算你瘦成一道闪电，时尚圈也不会认你，‘大码’两个字会跟你一辈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第三个……丫鬟角色，我都不想说了。大IP，三十六集，一百零八万片酬，听着不错。但你现在的形象和咖位，接这种戏就是留黑历史。等以后你红了，这些片段会被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嘲笑你。”
她越说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
蓝和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三个商务的预付款已经收了，如果林女士不接，按照合同，不仅要退钱，还要支付双倍违约金。三个加起来......大概七百万。”
周红脚步一顿，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蓝和。
“七……七百万？”
“嗯。”
周红闭了一下眼睛。她忽然理解孙秃头为什么敢这么玩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商务有坑，是因为他知道林末月没得选。
不接，赔七百万，倾家荡产。
接，被骂、被贴标签、留黑历史。
怎么选都是输。
她看向林末月，那个人走在旁边，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刚才说‘后续执行方案由自己决定’，”周红问，“你打算怎么执行？”
林末月没回答。
她停下脚步，看着马路对面的LED大屏。屏幕上新换了广告，是一部古装剧的预告片，画面精美，阵容豪华。
预告片的最后，打出了两行大字：
《锦绣》
林询&李思艺领衔主演
周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低下头，翻出刚才那三个商务中的影视合同，找到剧名那一栏——
《锦绣》。
她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孙秃头！！！”
她这一嗓子，把旁边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他给你接的丫鬟角色，是林询那部戏的丫鬟？！”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演林询那个女主的丫鬟？！”
周红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她瞬间脑补出了无数个炸裂的标题：
“十八线前女友纠缠不清！林末月空降林询新剧演丫鬟”
“分手后还要蹭？林末月为博出镜竟甘当配角丫鬟”
“从恋人到主仆，林末月林询剧组再相遇，是巧合还是炒作？”
每一个标题，都让她想吐。
“难怪……”她喃喃地说，“难怪林询那边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前我们还纳闷他们怎么不拦着林询发那条微博。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蓝和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
周红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快速解释：“林询是末月的前男友，之前公司还逼她碰瓷林询炒作。现在林询那边不但火速解绑了另一个女星，还顺势踩了末月一把。你看这个剧，林询是男主，末月演他女主的丫鬟，这不就是天然的狗血八卦吗？”
她咬着牙：“热度有了，话题有了，林询那边清清白白‘专注于作品’，末月这边‘纠缠不清’的黑锅就背定了。”
蓝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林末月。
那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们，只是望着对面的大屏，看着那两行字。
预告片播完了，屏幕切回了广告。
林末月收回目光。
“走吧。”她说。
周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起林末月在清河镇做过的那些事，负重跑、干嚼蛋白粉、雨夜救援......
没有一件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但每一件，最后都变成了谁也想不到的“神操作”。
周红慢慢闭上了嘴。
她忽然觉得，那三个垃圾商务……也许不是坑，是林末月的下一个战场。
三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虞城的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末月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当，脊背挺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