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延一就把我拉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又迷迷糊糊地被延一一路拖到车站。
直到车上发动，被车上的吵闹声吵了，我才渐渐地清醒了起来。延一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是不是很不想回去啊？”
“不是，只是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现在才七点，昨天可是睡到快中午。”
我边回答边把车窗打开，风把我前额的刘海吹起，阳光现在脸上，暖暖的。延一的话像风一样在我耳边盘旋，其实，我的心里确实有不想回去的念头，可是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
“吃早饭。”延一从袋子里面拿出两个包子，两包豆奶递给我。我接过来笑着打趣说：“怪不得现在塑料袋要加两毛钱了，原来是你在促进塑料产业的发展啊。”
“那是，中国的GDP都是我推上去的。”延一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然后咬了一大口肉包，嚼啊嚼的。我瘪瘪嘴，冲他吐了吐舌头，转头看窗外。
窗外的香山红叶遍山，掉落一地的叶子来年还能为树木提供养料，可是碎了一地的心却回不到从前。我看着那肉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我的老家在北京南边郊区，一个靠山靠水的地方。老妈还在的时候常说老家漂亮啊，以后阿离长大了，工作了，最后嫁人了，就可以和老爸一起会老家去，再然后抱着孙子和老爸一起去看香山红叶。光景那也是我十岁的事了，可是我却忘不掉老妈眼里幸福的期望和七年前老爸眼里没有留下来的眼泪。
车停下来了，延一拉着我挤下车子。
“呼，差点以为下不来了。”延一用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我在一旁咯咯的直笑。和延一往老家走的路上环顾家乡，昔日的土楼已经有许多拆掉盖了新房，农田里的小麦已经黄了，大片大片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风吹过小麦麦梢，像是海边的浪花，层层翻涌而来的麦浪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好香。”我伸了个懒腰。延一拍了下我的头拉我快点走。等我们走到家门口，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阳光在破旧的大门上留下斑斑光影，门上的铜环带点铜锈。延一让我先进去，我看了他一眼，向前推开大门。年久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我跨过门槛，走进院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背影登时现在我的眼前。
我轻唤出声：“老爸？”
那个背影停下了手中浇水的动作，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转过身见我时，他转过了身。
“阿离…你回来了。”
我震惊了，七年前那个精神焕发的老爸，现在已然是老了，可是他才五十多岁，竟像是七十多岁一般无二了。
“快进屋里去，我要告诉卿卿阿离我们的回来了。告诉爸想吃什么，爸给你去做。”老爸不知何时走到我的面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却一句责备也没有。我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什么东西想要流出来却被压在眼眶里面，好难受。
“爸，对不起。”
“说这个干什么，快点进屋，咱们父子两一起给卿卿拜拜。”
“爸，妈她…”
老爸不容我再说，把我扯到屋里去。屋里依然是老妈在世时的布置，大厅左墙上挂着老妈的遗像，是老爸最喜爱的那张。笑得很灿烂。
“来，阿离来给卿卿烧支香。”
我依言接过老爸递来的香，对着老妈的遗像拜了三拜，站起身把香插在香炉上。老爸在一旁对着老妈的遗像嘀咕。我只听到最后。
“……我会好好补偿他的，你在下面等我，过几年我就下去陪你。”
我的头不由自主地转向他。
“爸，你说什么呢？”
“没有啊。阿离，过来吃饭，我早上煮了稀饭。我去给你拿。”
老爸边说边走向厨房还不忘加一句： “快点跟你妈说说话。”我看着老妈的遗像，突然觉得眼睛涩的厉害。有液体从眼角流下，逐渐变凉变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