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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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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迩楠四个人说了那么多话,也不过是想要这个世界上多几个人记着她,哪怕是因为恨……
但顾桉运的动作还是在她平静的如死水一般的心上溅出一层层涟漪,可这一切都不重要,她看到阵中的顾桉运无声的说了句话。
他说:“保重”。
见散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桉运还高兴了一下,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离去而伤心,却又为她自己的活着而开心。
可下一秒顾桉运就发现事情不对,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匕首不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油然而生……
不!
不可能!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去到了散钕的手上,它静静的躺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
“兮!不要!”
身体比大脑提前做出反应,可惜他被拦在阵里出不来,他和散钕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
无论他在里面如何拍打屏障,它依然存在,依然无动于衷!
悲伤的情绪爬上了每个人的脸上,住进所有人的心扉,痛苦渲染整个总部,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她去死。
锋利的刀剑刺破薄弱的皮层,随着它主人的用力,一下一下的割开皮肉,直到鲜血喷洒而出,整个匕首全部没入脖颈。
华莓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感觉得到手背上传来的丝丝凉意以及那微热的血液。
怨无法自杀,这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所以很不幸,作为衣钵继承者的华莓走上了每个人都要走的一条路——杀掉领路人。
散钕将匕首塞进她的手里,又拿着她的手对自己脆弱的脖子用力。
平日里优雅高傲且洁白如玉的脖子,此刻被血染的通红。
散钕单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仿佛想在虚空中抓着点什么,却又无功而返。
阵中的顾桉运早就被她的动作吓得愣住了,可随着散钕对着他举起了手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聚集了勇气,拼尽全力想要从阵中出来。
可是,这本来就是总部为了困住怨才研究的阵法,凭借他的能力很难解开。
“桉运”。
明明散钕没有开口,可顾桉运就是听见了她在喊自己。
他不敢想散钕此刻会有多痛,而自己却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无法看清散钕真正想做的事。
她的生命必须也只能终结在今天!
即便他做什么,也是无用功,他阻挡不了散钕的死,也救不了她。
“啊……!”
全场十分寂静,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除了站在那等死的散钕,就只剩下阵中的痛苦大喊的顾桉运。
而此刻,散钕的血越流越多,眼神也逐渐迷离,她的眼里看不到别人,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顾桉运一个人。
“顾桉运。”
她轻声唤道,这次顾桉运再也不会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他看到了……看到了散钕在喊他。
干涸的嘴巴却突然被湿润的东西侵袭,等到舌头察觉到这是什么东西之后,顾桉运这才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可是,下一秒,却出现了他一生也忘不掉的场景,自此以后,只要他闭上眼睛这一幕就会循环播放。
不止他,这一幕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终身的阴影,导致他们和散钕一样无法再看见血……
他们开始讨厌血了……
那个曾经强大如烈火一般的女子,微笑着反过手紧紧攥住华莓的手,用力向右一拉,血溅的飞远,一条巨大的刀伤贯穿她的半个脖子,全身血液的喷洒与流出使她无力的向后倒去。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呼唤声。
三声散钕,三声散神,以及一声兮将成为她这一生最后的记忆。
在她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顾桉运赶到了,散钕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哪怕自己因为惯性跪跌在地上,他都没有让怀里的人再受一丝的伤害。
一直在旁边当第三方看客的纳慎,看到顾桉运完好无损的从阵中出来,先是不可思议,随即想到什么开始上下打量着顾桉运。
在他视线触碰到顾桉运那少了一根手指的手上时,整个人浑身发凉,纳慎快速走过去,指着顾桉运怒斥道:“她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竟然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纳慎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脸色突然大变。
在副本世界里,顾桉运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顾桉运是一个能为了别人付出自己生命的人,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在表明……
不行!
纳慎顾不上其他,咬牙切齿道:“你如果是真的喜欢她,会在副本世界对她做那些事情吗?
顾桉运你想清楚一点,你并不爱她,你别犯傻!
更何况只有她死了你才能活,而你死了,整个世界都会动荡,别犯傻!”
可惜,纳慎苦口婆心劝着的人,此刻无论是眼还是心都只给了散钕一人。
见顾桉运没有反应,纳慎气的伸手去拽他,“你听见没有!”
只是,还没等到他触碰到顾桉运,一阵黑雾便突然飞出,狠狠地给了他一击,打的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背砸到墙壁。
等他恢复站定后抬头去看,只瞧见一团巨大的黑雾将顾桉运和散钕紧紧围住,一丝缝隙也没留,从外面无法窥探内里一毫。
散钕浑身冰冷的躺在他温暖的胸膛,和他们第一次遇见一样,顾桉运身上的温度都在被她贪婪的吸取着。
但她只是摇摇头,用即将断裂的嗓子说道:“我让你围住我们俩是有话对你说,你不要做无用功,我要用我的死,告知世界真相。
到了怨这个境界,几乎没有对手,唯一能杀死自己的是自己,因为没人会对自己设防,所以总部祂动不了你。”
看着不说话的顾桉运,散钕的眼睛里也出现了泪水,早知道自己会对顾桉运动心,就对他好点了。
她酝酿了好久,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这段话她说的一点都不慢,但每说一句,她的身体就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