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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生死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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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尸首的最终结果不同——神女兮还剩了一个头颅在祭祀台上,而那三具尸体什么都不剩,连骨头都没被留下。
毕竟使者是促使兮死亡的罪魁祸首,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的尸首,自然是砸的稀碎扔进乱葬岗,让他们成为孤魂野鬼。
之后鵼又在祭祀台上搞了些小把戏,在族人围在一起欢声笑语时,祭祀台突然燃起火焰烧了三天三夜,鵼只说这是神的惩罚。
但没人敢问神为什么要惩罚他们,毕竟那些懦弱的族人只敢躲在别人身后,以正人君子的面目做恶事,又哪敢和自己祖先信奉千年的“神”讨问原因。
于是他们请求神子鵼,希望他能帮助婆娑异族渡过此次劫难。
神子鵼看着苦苦恳求自己的族人,最终“心软”,将自己从“神”那听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族人开始恐慌,毕竟连神都说这是神女兮的鬼魂回归!
她是要杀人的!
不见血不能罢休!
众人再次请求神子鵼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神子鵼听从神的指令,将方法告知他们。
方法如下,喝过神女兮血液的人需要自身的手腕割开,留够一碗血,随后将血泼在祭祀台上。
吃过神女兮肉的人需要自身割去一块肉,扔到祭祀台上。
鞭打过神女兮白骨的人需要抽出自己一根股骨(人体最长的骨头是股骨,位于大腿部位,是下肢的主要支撑结构,约占人体身高的四分之一),将它放置到祭祀台上。
扔过神女兮白骨的人需要将自己的胳膊与手砍下扔到祭祀台上。
敲碎神女兮骨头的人需要将自己身上一块骨头扔到祭祀台上。
所有人将自己的罪恶填补,便不会再遭到神女兮的降罪,反而会让神女兮心生善念,继续护佑着族人。
也是可笑,族人竟然真的相信这则神言,认为一个被恶人杀死的人,会被死后罪魁祸首的一点歉意便将先前受到的所有苦楚全部忘记,甚至冰释前嫌,继续保护他们。
是个人都该想想这些话的真实性,可惜那些恶人不能算人,只得算作毒蛇与白眼狼!
可惜一部分族人真的相信了,他们自认为自己对神女兮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过是喝了点血吃了点肉,能引起她多大的仇恨。
只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对不起神女兮,毕竟在他们的眼里,神女兮生前没有保护他们,死后就必须得好好庇佑他们。
而神女兮鬼魂所做的各种事情,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
所以有了几个反抗的带头人出来,无论一开始他们害不害怕所谓神女兮的归来,但当他们得知唯一的办法需要伤害自身之后,便开始跟着所谓“带头人”一起反抗。
毕竟痛苦不出在自己的身上是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的,出在自己身上才能感觉到痛。
但众人的反抗在神子鵼看来,不过是空谈;他的计划已经到达最后,又怎么会让那些恶人轻而易举的逃脱。
在神子鵼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有不少人按照所言而行,但大多数人还在反抗。
毕竟让他们抽出一节股骨相当于直接折了一条腿;还有要胳膊与手的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又怎么会听话。
神子鵼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依照神的指示,宽赦那些罪人。
但族人经此一遭,已经将神子鵼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而快之。
于是一场阳谋浮出水面,只为取神子鵼一人性命。
但神子鵼、神子鵼,神在前,鵼在后。
试图杀死神的人,都不过是在挑战神的威严。
对神子鵼痛下杀手的人全在一夜之间少了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性命!
整个婆娑异族只剩下了那些曾和神女兮道过歉的族人。
但若不是他们杀害兮的手法太过残忍,神子鵼怎么舍得让兮爱的族人去死,那毕竟是兮死了都要保护的子民。
散钕摇摇头,将脑子里这段记忆压下去。
其实对她而言,这一段算不上她的记忆,不过是鵼在她的头颅前说给她听的,那时的她早就化为魂魄,成为一只没有意识的孤魂。
散钕周遭突然低了几度的温度让顾桉运瞬间意识到,她——不开心,只是他觉得自己既作为一个没有参与过她惨痛过往的人,又作为一个不会参与她未来生活的人,不配在此刻开口,只能做一个合格聆听者。
散钕隐瞒了自己的一些事情,确切地说隐瞒的是和鵼有关的一切事情,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隐鵼,她不想在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不想听到他杀了很多人的事情。
无论是兮还是散钕,都想让鵼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不拘于世界种种,哪怕做一只飞鸟,自由自在的就好。
“杀死他之后,我跟着他自杀,而族人因为没有神女庇佑,死的死伤的伤,没几年我婆娑异族便变成了一捧捧黄土、一粒粒尘埃。
也许是我死的太过悲哀,也许是上天垂怜,竟把他们的死连在了我的身上,阴差阳错之下我便成了灵,后来遇到噫釹,便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顾桉运又怎么不知散钕是在撒谎,可他终究没有拆穿她。
毕竟一个不相信一切的人,怎么会信上天的垂怜,怎么会信神将她救出水火。
但其实散钕的这段话并没有欺骗顾桉运,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成为的灵。
毕竟散钕真的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她都没有杀过一个人,手上没有沾上任何人的血,不,她杀过人,鵼是真的死在了她的手下,温热的血曾溅了她一脸,但除了鵼她真的没有再杀过任何一个人。
只一个鵼就够她后悔一生,而鵼的遗言是不希望她杀人。
所以无论散钕遇到什么恶人,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一滴血,鵼不喜欢打打杀杀,更不喜欢血。
但他喜欢兮,喜欢兮的热烈,喜欢兮和他逃走时那一身酷似嫁衣的红色祭祀服,明明他喜欢兮的一切,可造化弄人,二人却生死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