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八妹之夫妻情深》小仁

6、 楊安八妹之夜

　　七娘留下的理解和鼓勵，八妹猶自回味。

　　『楊安，時間過得很快，也很慢，你走後，整整一年過去了。愛的力量真的很大，桂英能重新振作起來，程剛重新站了起來，排風找到了好歸宿。今天，是他們成親的好日子，你這個大哥的一定會爲她高興的。』

　　八妹輕輕歎了一口氣。

　　『也許\\，我們是幸運\的一對。』

　　『真想快點回到天波府。』

　　『回去以後，又如何？』當時她俏皮地反問。

　　永遠也忘不了楊安亮晶晶的眼神，那股頑皮神氣的表情。

　　八妹當時答道：『楊安，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八妹永遠的家。』

　　『八妹——』劃破夜空深情的呼喚。

　　似有若無，卻熟悉得令人顫慄。
　　是心的召喚？還是夢的預兆？
　　那聲音帶著磁力，令八妹不由自主起身而去。

　　霧……

　　『咯咯咯，好好玩哦。』

　　八妹尋著笑聲，走過去。只見一個曼妙明豔無雙的粉衣少女，坐在綠藤編就的秋千上，輕盈得蕩啊蕩。她身後的幾個男子，專心致志地幫她推秋千，在一旁護著她。

　　八妹看去，驚奇地叫道：『大哥、二哥、三哥、七哥，怎麽是你們？』

　　『高一點，再高一點。』少女興高采烈地嚷。

　　八妹淚\\凝于睫：那坐在秋千上的，可是童年時的自己？

　　走近去，卻四下裏都不見了人影，只剩下秋千在孤單地搖。

　　她輕輕地坐上去，閉上眼睛。

　　秋千蕩起來了。她只感覺一雙熟悉的手在身後。

　　八妹猛一回頭，是他！

　　楊安靜靜地看著她，那麽專注，那麽溫柔，臉上的神情寫著愛戀。

　　『楊安！』八妹欣喜地伸出手去，楊安微微一笑，轉眼卻消失不見。

　　他身後的地方，滿桌珍饈，美酒飄香。

　　回憶是源源不斷的——從來不知道，吵鬧底下藏著彼此知道的深深的愛意。

　　楊家後院的小酌。

　　『又要喝？』楊安一臉無奈。

　　『你輸了，當然要喝。』八妹樂不可支。

　　『說到行酒令，我是不如你大小姐。』楊安豪氣地一飲而盡，其實他是哄她開心。

　　排風捧著酒壇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鬥來鬥去。

　　小小的宗保好奇地走到楊安八妹身邊，『八姑姐，你能不能也給我喝一點點。』還用手比出一小口的樣子。

　　楊安樓著宗保，笑了：『看，你教壞宗保了。』

　　想到這裏，八妹唇邊綻開滿滿的笑意：『楊安，這麽多壇酒，你這才叫教壞我呢。』

　　她坐下來，斟了一杯。
　　『女兒紅，回味綿甜，醉不上頭，似女兒情態，含蓄嬌羞。』

　　打開另一壇，淺\嘗了一杯：
　　『花雕，醇香四溢，甘甜中百味滄桑上心頭。』
　　口中吟道：『自從離別後，思也悠悠念也悠悠，幾番風雨白了人頭，千言萬語訴還休，如今且盡一杯酒，與君共消萬古愁。』

　　一飲而盡：『高粱酒，辛辣有勁，豪氣幹雲，似將軍橫掃千軍，醉臥沙場。』

　　最後一個小罐，裏面沒有酒，只有一方黃絲絹，上書各壇酒名：『八妹，你都猜中了嗎？』

　　八妹笑了，眉頭一揚：『那當然！』
　　旋即悵然地起身：『楊安，爲什麽你不來陪我喝——』

　　眼前出現一片小樹林，林中有童聲稚語：
　　『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八妹走進去，舉目四望，看到其中一棵樹上紮著黃絲帶。

　　是它——
　　那是小時候楊安八妹、排風合力種的一棵龍柏，他們還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當時洋洋得意地念了這首詩，被楊安認真地糾正：『這是柏，不是松。』

　　那時友情分享的時空，那時的我們，是多美。
　　八妹撫摩著樹，有些自嘲地笑了：隨著樹的成長，又何以尋找那童年稚嫩的刻痕。

　　絲帶上系著一個小油筒。八妹擡手去取，就在它的旁邊，曾經的字迹赫然入目：『
　　楊 至八
　　安愛妹』

　　楊安至愛八妹！
　　『至愛』二字，很明顯是後來刻上去的。

　　『楊安！』八妹忙扯開油筒，裏面有一條黃絲絹，寫著：『你去了邊關，把天波府交給我。再無人挑戰我的嚴厲。』

　　『太後悔浪費共對時光，不懂珍惜這些境況。放下從前虛設的驕傲，你如晨光燃亮我，我亦懂得慢慢釋放。無論天涯海角，我們的愛都能覆蓋\\。』

　　八妹喃喃自語：『你可知道，其實你偶爾流露一點幽默，一點溫柔，就叫我歡喜不已…楊安，自從你將特別的愛交到我手上，我就等於擁有了所有。』

　　四周暗了下來。只有螢火蟲在前面引路。
　　每走一步，就有一段回憶迎面而來。

　　自己清朗的聲音：『楊安，小氣鬼！』

　　『楊安，你只管放馬過來。』

　　病床前：『我要你爲我，打贏這場仗。』

　　飯桌前：『楊安，你是不是喜歡我？』

　　五臺山：『你這樣子，會讓所有愛你的人傷心。……我也是。』

　　院子裏：『我要怎樣讓你瞭解，我對你的情深意重。』

　　天門陣前：『以後不准一個人犯險，我不可以失去你。』

　　『哈哈，楊兄弟和八妹是什麽齊心，其力斷金？』

　　『是夫妻同心，其力斷金！』
　　……

　　楊安，你壯闊廣博，但你永遠沈默

　　把光彩都掩蓋\\ 寧靜似最冷最深奧藍綠的海

　　而我不懂把心釋放，

　　有一天我變成魚，看你內心是個更廣闊更多色彩的世界
　　能讓我更確切感覺存在

　　八妹大聲地喊：『楊安，我知道你就在這兒，你出來呀！』

　　不知道走了多久，喊了多久，八妹气喘吁吁地停下來。

　　眼前，深藍色的身影，站在逆光裏，那不是楊安麽！

　　『楊安，楊安，果然是你！』
　　八妹抱住楊安。

　　真的是楊安，他輕柔地拍拍她：『八妹，讓我好好看看你。』

　　『不要，我只要只有抱著你，不離開你。』
　　八妹緩緩擡起頭來，緊緊地盯著楊安，仿佛眼睛一錯開，楊安就會消失。

　　『我的八妹還像沒長大的孩子麽？』楊安愛憐地撫著八妹的秀髮。

　　『才不是——』八妹佯嗔。

　　楊安你不在的日子，這份熾熱的愛日積月累，變成相濡以沫的情深。是的，八妹不會倒下，她沈靜、堅韌、成熟，還會做很多有意義的事，同時，也只有她精神的寄託——楊安能給她真正的心靈慰藉。

　　楊安扶著她的肩：『八妹，你知道，我愛你！我們不是經歷過無數次的分離之後依然能回到彼此身邊嗎？這次也是一樣。天地蒼茫，只要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我們就能在一起。』

　　『我心中有你，永遠都有你。』八妹又些哽咽。

　　八妹：走過了猜測與迷惘，心中的愛更加堅定，不再懷疑。
　　楊安：懂得珍惜與呵護，懂得提起勇氣讓愛人知曉。心中一片愛重情濃令人感動，令人唏噓。

　　『八妹，來。』楊安牽著八妹的手。

　　山頂上。

　　九月的天氣寒深露重。八妹背倚在楊安懷裏，手被楊安緊緊地握在掌心。

　　真實，溫暖。

　　楊安就這樣抱八妹在懷。兩人依偎著，看著同一方向。

　　『看！』楊安一指天空。

　　萬千煙花齊放，把夜空照得光華萬丈。那是楊安送給八妹的流星雨，映紅了兩張年輕而歡躍的臉。煙火落下的時候，似乎是無數星辰在飛墜。八妹興致勃勃伸出手去接那煙花墜下來的光亮。

　　楊安在八妹耳邊問道：『楊八妹，你願意嫁給楊安爲妻麽？』

　　八妹毫不猶豫地，興奮而大聲地回答：『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啊！』

　　八妹回頭，臉上是明亮歡躍的光華，照亮一切，是再皎潔的月色也無法比擬。
　　『楊安，你願意娶楊八妹，生生世世保護八妹，和她護家爲國，恩愛終老麽？』

　　楊安深情地凝視八妹：『願意，我願意。』

　　兩人相扶著站起來。

　　楊安從懷裏拿出一個小桃木盒子，遞給八妹：『打開看看。』

　　一塊如絲般順滑的紅布，包裹著兩塊墨綠異常、瑩瑩通透的玉。

　　八妹捧著：『玉戚？這是武將父子相傳的信物。』

　　『八妹，我會娶你，把你當作最心愛的妻子。將來傳給我們的孩兒。』

　　『這是我給你的承諾，我一定做得到。』楊安輕輕地爲八妹蓋\\上紅布。

　　眼前赤彤彤一片紅霞，八妹笑意盈盈，心滿意足地歎息：楊安，與你結爲夫婦，一生所愛有了結果，幸福，對我而言，不能再多了。

　　楊安揭開紅巾，看呆了：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如此亮麗的女子。面若朝霞，嬌癡無雙，兩泓秋波映出硬朗不凡的楊安，閃過無邊無際的溫柔。

　　楊安不禁輕吻八妹。
　　八妹溫柔地閉上眼，承受楊安這深情一吻。

　　頭頂是火樹銀花，噴薄不斷；
　　身邊是真心愛人，手裏握著誓言和承諾，心中燦爛無限。

　　是誰，在耳邊說：『八妹，記住，幸福的秘密，就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