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令》Vapulo

1、序 第一章，序

　　第一章，序。
　　建昭二年，初春，忘剑山庄。
　　冰雪方融，寂静了整个冬季的淙淙清泉散发着春风的清香，顺着狭长的河道悠悠然地流动，直到前方六米高的山崖边一个曼妙的漩涡又悠悠然涌了下去，汇入崖底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中。山崖崖壁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包，上面的杂草虽然还是柔柔软软的嫩绿，放眼望去，却星星点点煞是可爱。紧挨山崖的是一片望不尽头的草坡，缀满了不知名的粉白鹅黄浅色花瓣，引得蝶儿翩翩环绕。不远处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树林。这片草坡便是从树林间蔓延出来，宛若一个小天地。
　　一只圆头圆脑的雀儿转着圆溜溜的小黑黄豆眼睛，腾一下从天空落在了毛茸茸的草丛中央，扭着胖乎乎的脖颈用喙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有些杂乱的毛，忍受了一冬的严寒后，小家伙显然贪恋着这温暖的阳光。正当小家伙沐浴着暖意的时刻，一支通体黑漆末端褐红的短箭准准地向它飞来，雀儿一惊，踉跄一下，险险避开，便立即警觉起来，张开小翅膀扑棱几下飞走了。
　　雀儿飞走的影子还未远去，一个矮矮的身影便从一块大石后蹿出，跑到雀儿刚停落的地方，不甘心地拉开弓箭，宽袖下的手臂粉嫩圆润，追着朝鸟儿又射出一箭。原来是一个三四岁光景的小男孩，着一身米色呢布衣，顶着头乱蓬蓬的齐耳短发，黑白分明的眸子又大又圆，清澈得宛若流水晃动，竟与那雀儿有几分神似。此时孩子正狠狠皱起眉头，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已经看不见雀儿踪影的方向，满心恼怒。
　　忽然一双手扶上孩子的肩膀，将他拉进怀抱，一个身着浅蓝色布衣约莫十岁的少年从刚才的大石后走到男孩的身边，少年及肩的墨发黑得晃眼，干净的脸上笑容清雅，透着不符合年龄的从容温润。他在男孩的面前弯下腰，一手扶住男孩的肩膀，另只手细细梳理男孩夹杂在头发里的草屑。看着男孩一脸不甘心的自责与恼怒，少年轻轻笑，也不说话，直到将头发整理好才安慰地拍拍男孩的背，“小炎今日进步很大啊，方才已经能够擦着雀儿的身体，开弓之刻手腕不要抖，气息平稳，耐心为贵，定可为之。”唤作小炎的男孩愣愣望着少年，头一低，眸子里竟蒙上了层水汽“可是…小炎已经练习数日，兄长们三两日即能掌握，是不是就像爹爹说的，小炎并非习武之才…”还未等话说完，少年就温柔地抬起小炎低垂的小脑袋，让他直视着自己“爹爹这样说，是为了鼓励小炎，因为爹爹对小炎的期望很高。兄长们不都是六岁才学习的么，小炎现在只有五岁，力气小是正常的，日后会越来越有力气。所以，小炎天生是个习武之才，今后不许说自己并非习武之人，否则爹爹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好么？”少年轻柔地用袖子擦拭着小炎眼角的水痕，眸子里是满满的鼓励和宠爱，语气轻缓却有着令人信服的笃定。小炎闷闷地点了点头，扑进少年的怀里，小脑袋埋进少年胸前，两只小胳膊紧紧抱着少年的脖子，一声不吭，大大的眼睛里却不再是先前的沮丧。“染哥，小炎饿了……”少年一愣，轻轻的笑声蔓延开，抬手揉了揉小炎的头发“呵呵，染哥都忘了，咱们小炎要长身体，力气要越来越大，当然要吃好吃多。想吃什么，染哥吩咐小莹她们去准备”“要吃炸风雀，焖风雀，炖风雀……”小小的声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一串菜名，明显还对整整三天的对手耿耿于怀，少年毫无悬念被逗笑 “好！好！好！咱们今儿就吃顿风雀全席，吃饱了我们再来继续对付它”毕竟是孩子，小炎终于咯咯地在少年怀里笑了起来。暖洋洋的春风卷起朵朵粉嫩的碎花瓣，在两人身边环旋，耳边鸟雀婉转啼呤，流水叮咚，一片春意盎然。少年眉眼如画，望向怀里男孩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