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体》兆昜

9、第 9 章

　　信衍的寝室在13层楼，1302室，走廊的尽头又是朝南的房间，平日里还是温暖舒适，既照得到阳光，又颇为清静。

　　但电梯又是在另一头，每一次上下楼，就不得不穿过整条走廊，现在又正值晚上，是大家要洗澡的时间，信衍还没出电梯就担心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在走廊和浴室间游荡着不少裸男。

　　果不其然，三三两两只穿着内裤的裸男在走廊上嬉戏打闹，信衍简直想去捂十七的眼睛。

　　他拉着十七一个劲地向前走去，默默地在心里鄙视，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真是有伤风化，完全忘了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突然信衍一时不查，就被人在背后突袭狠狠拍了一下屁股，‘啪’的一声响彻整条走廊。

　　两人回头一看，一裸男正放下那只猛拍信衍屁股的手，“信衍，今天你们寝室怎么都没人啊？张明逸也不在，你们都去哪里了，怎么不叫我？”

　　来人是信衍的同班同学，隔壁寝室的黄景辉，天生的自来熟，因此与信衍之间的关系还算得上不错，甚至胆敢肆无忌惮地拍信衍的屁股。

　　信衍揉了揉屁股，他们之间这种事情也算常事，可现在十七就站在身边，信衍下意识想在十七面前隐藏起自己不太矜持的这一面。

　　他稍显不快地低声说：“今天我社团有事。至于张明逸，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迟钝的黄景辉并没有察觉信衍的那一丝丝不快，而是接着说：“唉，我之前和他说好的，今晚要准备大作业的ppt。他怎么回事，又忘了吗？明明很快就是期末了，再不做完，铁定要挂啊。”

　　那份大作业属于信衍的部分早就已经完成，他别的不敢自夸，但该做的任务总是能尽力提早完成，虽然失误很多倒也是真的。但这毕竟是小组作业，也和他的平时分挂钩，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挂科。

　　想到这里，信衍便道：“张明逸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明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会提醒他，到时候我也会一起来帮忙的。”

　　黄景辉的脸色顿时放松了：“嘿，就等你这句话了，有你帮忙我就安心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戴着兜帽的十七，狐疑道：“信衍，这谁，你朋友？”

　　信衍瞎掰，“我高中同学找我玩的，今天先住一晚，反正张明逸也不在。”

　　十七摘下帽子浅笑着，“你好。”

　　黄景辉这才看清楚十七的脸，诧异道：“我日！信衍，你这同学长得真他妈帅啊！比你都帅！你们高中怎么回事啊，是有风水加持的吗？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帅啊！”

　　十七笑了笑，而信衍听不去了，打断黄景辉的话，“行了，你不是要去洗澡吗？快走吧，再多看一眼，我就要长针眼了。”

　　黄景辉一拍脑袋，朝信衍抛了个媚眼，“对哦，那我先去了，等你来哦。”

　　信衍黑线，怒骂道：“快给我滚！”

　　他简直不敢看此时十七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十七却忍俊不禁，“信衍，你的朋友挺有意思的嘛。”语调中满是愉悦。

　　信衍顿时如临大敌，生怕十七对那个变态裸男产生多余的兴趣，抹□□：“他就一变态抠脚大汉，还玩的都是人妖号！”

　　十七：“可我感觉你和他关系挺好的。”

　　信衍反驳：“才没有，他就一普通同学。”

　　十七：“可他都说要在浴室等你，能一起约着洗澡的关系应该不会差吧。”

　　信衍简直快崩溃了，他不知道在试练中如此沉默寡言的十七，怎么会为了这变态裸男说这么多话，莫不是真的产生兴趣了？

　　黄景辉这人别的不行，脸倒是颇为阳光，身材也不错，起码是有那么几块腹肌，十七难不成是看上黄景辉的□□？

　　信衍拉着十七快速远离公共浴室，势必要在最短时间内远离变态裸男，还不忘一边解释道：“你不要听他瞎说，他只是口花花而已。”

　　他们很快就来到寝室门前，信衍踌躇片刻，从兜里掏出钥匙，“寝室里有点乱，你不要介意。”

　　话虽如此，但信衍寝室中东西虽多却也错落有致，姑且能算是整整齐齐。

　　十七笑道：“我还以为会有多乱呢，这不是挺整齐的。”

　　信衍半是羞涩半是谦虚道：“整齐说不上，毕竟我这里的东西多。十七，你先坐，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可以了。”

　　信衍拿出崭新的洁白陶瓷杯，先用热水滚了一遍，又重新注上热水，“这虽然是我的杯子，但一次都没用过，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十七看着杯子上的红色花纹，与信衍桌上那个蓝色花纹的杯子，抿唇笑笑，端起来浅尝了一口，水温稍烫，但十七却觉得温暖也觉得怀念，他很久没有尝过如此温暖的东西了，温暖到灼热。

　　他放下杯子，“现在应该没人再会来打扰我们了，那就进入正题吧，我要教导你关于试炼系统的一切。”

　　信衍不由正襟危坐，“你说。”

　　十七：“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称呼试炼为系统吗？”

　　信才意识到这点，“对哦，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的确就是个系统，”十七一把抓住信衍的手腕，“让我展示给你看。”瞬间一股迅猛的力量沿着信衍的手腕，漫过他的全身，一直深入到连他都没有到达过的最深处。

　　信衍很难描述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的肢体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在掌心，压迫感贴着每一寸的肌肤，碾磨着肌肉中每一根神经。

　　然而他的感知却像是浸润在深水中，他看不分明，听不明晰，连呼吸都被压制在咽喉，肿胀得快要爆炸。

　　他就像是浑身赤裸地站在冰天雪地中，战栗感像是一根纤长的冰锥，牢牢地将他钉在山峰之下，徒然被狂风吹拂，刮去浑身一层皮肉。

　　他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洞悉了一切，从心中藏匿的秘密，到曾经忘却的往事，所有的一切都像展览一般被打上了明亮到刺目的灯光，明明白白地展示在众人眼前。

　　他那将生命与起始相链接的根源被人捏在手心，脆弱得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你没事吧？”有一个在呼喊着他。

　　眼前的黑暗在慢慢消退，十七正关切地看着他。

　　“我，”信衍深深地喘着粗气，战栗之感仍残留在骨髓的深处，他都记不清这场溺水般的痛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我没事，我怎么了？”

　　“抱歉，我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量。”十七的语调似乎更温柔了些，然而他的态度中似乎还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十七倒了杯热水递给信衍，“来，喝点热水吧，这会让你舒服一些。”

　　信衍接过杯子却没有喝，面色凝重道：“你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但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只凭借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能愉快地让事情顺利翻篇。

　　他自问还没有粗放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我只是想帮你打开你的信息终端而已，”十七的语气很陈恳，“我知道你会不安，但这样的话你能更快掌握它，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难道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信衍在十七面前败下阵来，这也许是因为他不愿怀疑十七要加害自己，于是逃避般地选择了相信，“那信息终端是什么？”

　　“是这个。”随着十七的话语，信衍眼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界面，上面还弹出一条消息。

　　信衍心念一动，这条消息便随之展开。

　　【0717：我是十七。】

　　信衍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这就是试炼系统？！”

　　十七颔首，“没错，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来沟通交流、积分兑换、了解信息和存放道具。”

　　“那我也可以用这个来和你交流？”信衍集中精神，果然想说的话出现了界面上。

　　【8438：十七，你能看到吗？】

　　8438是什么，难道就是我的代号吗？按17的叫法，0717是十七。那8438又算什么，不是三八吗？

　　信衍的眉头蹙起来，他感受到来自试炼的浓浓恶意。

　　这什么玩意啊，它居然骂我。

　　十七点点头，“放心，我这边能看到。”

　　信衍的心情雀跃起来，这下随时都可以联系上十七了。

　　十七又道：“当然除此之外，试炼系统还有很多功能，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我刚刚提过的几个。你可以试着自己探索。”

　　正如十七所言，试炼系统的功能还真不少。

　　关上消息界面后，率先弹出的就是他的积分余额，只有200积分。这看起来少得可怜，尤其是当他看到那条望不到底的积分上限后，这可怜的200积分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信衍起初是这么想的，但在他打开积分兑换商城之后，他就很快改变了这个想法。

　　1积分竟然就可以兑换100万元！

　　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除此之外，积分还可以兑换各种各样的道具，有绝对不会射偏的枪，也有绝对不会被击中的防弹衣，有肉白骨的药丸，也有一滴致命的毒药，在这里甚至换回已故之人的生命。

　　当然这需要耗费的积分也是难以想象的。

　　信衍颤抖着关上来说积分商城，打开一旁存放道具的背包，其中排放着数个空荡荡的格子，只有一个格子中是有东西，打开一看却是徐斯绮给他的药丸。

　　这个设计倒是和游戏颇为相似，而之后也可以用积分来提升格子数量。

　　最后，信衍打开频道，一瞬间就被数不清的讯息淹没了，这似乎是所有玩家都交流的平台，有无数的玩家在这里发布试炼组队、特殊道具交易等讯息，这上面甚至还有挂人的。

　　十七叮嘱道：“建议你暂时不要相信上面的任何一个玩家，特别是不要在现实中见面，很可能会被杀人越货，夺走所有积分的。”

　　信衍点点头，“嗯，我明白的。”他关上这些恼人的信息，却在角落中看到一个引人注意的图标。

　　他打开一看，这竟然是所有玩家现有积分的排行榜，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十七。

　　“！”信衍猛然看向十七，炙热的目光甚至正在喝水的十七都不小心呛了口水。

　　“咳咳，”十七用手背抹去唇角溢出的水，挑着眼尾撇向信衍，“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信衍直勾勾地盯着那滴水珠从十七唇角落至他的衣衫间，晕湿了一片，隐隐透出内里的肌肤。

　　“信衍？”十七皱起了眉。

　　信衍只觉得十七连皱眉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怔愣一秒才回神，兴奋道：“十七！你竟然拥有这么多积分，竟然排名第一！”

　　十七浅笑着，慵懒地放下杯子，斜靠在椅背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只有你加油，你也可以。”

　　“我真的可以吗？”信衍忍不住幻想着，“这可以换几个1百万啊。”

　　十七敲了敲桌面，“当然可以，每个玩家都有希望，所以...”他拉长语调，“让我们进入正题吧，你现在对异能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信衍瞬间沉默，不自然的扭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吗...不管怎么说，你先试着把书拿出来吧。”

　　信衍点点头，抽出那本书，原本以为书还是和之前一样，封面如束之高阁许久般暗沉，但现在这本书却像是新书一般，隐隐透着光泽的暗纹更加清晰。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内页中也多出一幅画。

　　十七注意到信衍脸色不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信衍将书递给十七，“你看，这里多出了一页。”

　　暗色的纸页上绘制着璀璨的星空，但又和正常星空不同，充斥着扭曲的波纹，模糊了星空。

　　“这是我在试练最后看到的星空，”信衍低声说：“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本书上？这到底算是什么异能？”

　　当他看着这幅画，那种浸润灵魂的战栗感便再次涌上心头，他不由地开始焦躁，不由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十七。

　　见十七久久不再说话，信衍顿时有些急了：“十七，连你都不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别太担心，”十七安抚道：“你的异能的确很特殊，但我已经有思路了。”

　　“我的异能很特殊？”信衍惶惶不安地看向书本，心中那股阴冷的潮湿之感依旧没有褪去。

　　十七无奈地笑笑：“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异能，难道还不够特殊？”

　　“也是...”信衍更闷闷不乐，“是我太没用了。”

　　十七揉揉信衍低垂的脑袋，“不用这么沮丧，你通过了试练就说明你是被认可的。”

　　“被谁？为什么在你们的口中，试炼系统好像真的是有生命的，”信衍低声道：“如果他真的有生命，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试炼只能带来危险。”

　　“不，试炼还可以平息死者的遗憾与愤怒，”十七却道：“他们就像是世界的背面，寄生在现实世界之上，如果不能尽快处理掉试炼世界，很快现实世界就会因为养分过度流失而崩溃。总之现阶段试练是必需存在的。”

　　“现阶段？”信衍抓住了十七话中的漏洞，“那什么时候试炼就不用存在了？”

　　“...等到有人能真正通关试炼系统的时候。”十七看着信衍，就像是透过他在怀念其他人，“你知道那个人会成为什么吗？”

　　信衍似懂非懂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样的人很厉害吧。”

　　十七轻笑一声，但笑声中却毫无愉悦，更像是在嘲讽，“这样的人当然很厉害，他将无所不能，世人通常将其称之为神。”

　　信衍心中莫名生出些许畏惧，但又不得不向往起那样的称谓，“那怎么才能通关试炼系统？”

　　十七挑了挑眉，眼中却毫无意外，他笃定道：“你也想成为神？”

　　他们明明是平视着的，但信衍却觉得十七的目光从高处落下，刺破他隐藏着的欲念，他自然也想成为十七口中无所不能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实现那个尚未知晓的愿望，虽然他早已在梦中追逐那个愿望已久。

　　“不可以吗？”信衍小声嘟囔着，他移开视线，十七的目光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奥斯卡·王尔德说的那样可笑，身处阴沟却窥伺星空，即使原文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没什么不可以的，”十七却道：“相反，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通关试炼系统很简单，你也看到了积分是有上限的，只要达到这个上限就行。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成神的第一步就是搞明白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信衍沉默地点点头，眼神却低垂下来，注视着自己的杯子，也不知道是在看点什么。

　　十七轻叹一口气，“这样吧，你说这幅画是最后看到的话，可以回忆你当时做了什么吗？”

　　信衍似有些抗拒，但还是开口道：“...我什么都没做，但感觉就像是附身到临死前的沈安彤身上。这些都是她看到，不，感受到的。毕竟你是，她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

　　似是回忆起那时的感受，信衍打了个寒颤，突然就觉得很冷，从血液一直蔓延到骨髓，门外的嬉闹声不知何时已销声匿迹。

　　他听到隐隐的犬吠之声，微微地抬起头，似是有星河在水波中荡漾。他呼出一口冷气，眼底似有血色在默默蔓延...

　　“醒醒！”一声低喝在信衍耳畔炸响，信衍骤然从方才的幻境中挣脱，虽然身体还是微冷，但显然是比刚刚仿佛置身于3月春寒料峭，还凝着冰霜的池水中要好上许多，终是渐渐有了些许暖意。

　　信衍端着水杯，猛灌上几口热水，才有自己还活着的感觉，“我刚刚这是怎么了？”

　　十七皱着眉，“刚才你使用了异能，释放了这幅画面，幸好我在场，不然你就会彻底失控。”

　　信衍错愕：“我真的使用异能了？可我刚刚只是回想起那时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低头看向那幅画，却发现画面竟然变得更黯淡了。

　　十七也注意到这点，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果然。我认为你的异能就是吸收并释放这些画面，当然释放的使用应该不是无限制的，画面变淡就是证明。等它完全消失的时候，你应该就无法再释放了。”

　　“这听起来还厉害的！”听了十七的解释，信衍瞬间就从后怕中回复，甚至有一点兴奋。

　　“但问题是我们还没弄清楚你是如何记录的。”十七道，“第一次是颜九微使用技能，而且还直接接触了书，第二次则是你附身在死者身上。”

　　信衍回忆道：“好像的确是这样，那要不然我们现在再尝试一次？”

　　十七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是想记录我的异能？”

　　信衍一愣，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越界，他尴尬道：“不是这样，我没有想刺探你的隐私，我只是一时没注意到这点。”

　　他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那我们明天去找唐棠试试看吧，今天也很累了，还是先休息。”

　　十七托着下巴，“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他朝着信衍伸出手，“我可以让你记录我的异能。”

　　“真的吗？！”信衍一喜，却看到十七轻笑一声。

　　“当然，”十七抓住信衍的手，一把将他扯过，紧紧注视着他的双眼，“但这是有代价的。”

　　信衍几乎快陷在那双杳霭流玉般的眼瞳中，他期期艾艾着点头，突然才反应过来，“什么代价？”

　　“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很小的代价而已，”十七笑着道：“但这件事，还有我的异能，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包括颜九微。”

　　信衍急道：“可是你还没说代价是什么？”

　　但十七没有回答，也没等信衍同意，虚握着的右手便挥向这本黑书。

　　“十七！”信衍惊叫一声，他分明看到那虚握的右手间寒芒一闪，似乎有把几乎透明的匕首。

　　十七松开手，看着毫发无伤的黑书，然后翻开书页，看着慢慢显现的鎏金匕首，轻哼一声，“呵，果然。”

　　“成功了！”信衍惊喜道：“我果然可以吸收异能。这比我想象得厉害多！”

　　“厉害吗？”十七却泼了一瓢冷水，“你的异能毫无攻击性，只能依赖收集到的技能，更何况这些技能还不能无限使用，估计要通过再次吸收，或者积分兑换才能增加使用次数。”

　　信衍却很乐观，“但这已经比我预料得好很多了。话说，你还没告诉我呢。”

　　他凑近了十七，那姿态让十七想起了路边被投食的小狗，和信衍此时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一模一样，“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还有我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信衍说着说着，突然小脸一红，胆子一大，“我愿意以身相许！”

　　十七嫌弃地推开信衍，“我的异能就是可以创造能变幻各种形态的武器，同时它很锋利，什么都可以斩断。”

　　“至于代价，”十七想了想道：“我需要你为我收集异能，为我所用。怎么样，很简单吧？”

　　信衍点点头，调笑着，“那不就是以身相许么，我答应你！”

　　“那你要好好努力了才行，”十七笑道：“想对我以身相许的人可不少。”

　　信衍立马睁大眼睛，贴了上来，“有十七老师教导我，那我一定会是最厉害的。”

　　“那你先要熟练掌握你的异能，”十七道：“如果只通过书来吸收异能，那效率就太低了，我猜测你自身应该也可以吸收异能，来试试看吧。”

　　话语间，十七一把抓住信衍的手，另一只手间则凝出了匕首的虚影。

　　“！”果不其然，被抓着的手腕一片炙热，信衍被烫得都要说不出话来，只能嘶嘶喘着气。

　　十七注意到信衍的不适，便中断了异能。

　　他们一同翻开黑书，那把鎏金匕首当真变得更凝实了些。

　　信衍喜道：“成功了！”

　　“很好，”十七也满意地点点头，“那再试试吧。”

　　信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等等，你说你要干什么？”

　　十七一脸无辜：“我说再试试啊。不多试试的话，你怎么能熟练使用呢？”他拽着信衍的手，笑得一脸纯良。

　　可信衍穿过他的笑，看到的却是他即将降临他身的痛苦折磨。

　　“不，等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等等！十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