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株栀子》许添荷

2、第 2 章

　　“别老关心我了吧，你呢？你爸那边也老是催你找对象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放不下你那小青梅？你说你俩从见面到人家搬家，也就五六年的时间，况且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喜欢。小时候的事情估计就你一个人记得，人家说不定早把你忘了啊。”林谦偏过头去。
　　“你不懂。我又不是没试过相亲。”
　　他小时候家里一直不大幸福，父母一直在吵架。印象里他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出门前的家细细对比，辨认有哪些不一样。小时候有一种玩具叫“找不同”，其实就是两张纸里找一共有多少个不同的地方。裴潜很小就玩上了“写实版”，玩法是出门前观察一下家里的细节，玩够后回家再观察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嗯……其实是“找相同”
　　出门前整洁的茶几，回到家桌布掉下去一半，他的书～水杯，还有玩具大多会变成残骸。
　　问起来就是反抗过——如果他提前知道会被打就不会这么做了。吵架的一切缘由都不必大在意，因为他们会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孩子身上。
　　他和别的孩子也玩不到一起，因为他太早熟。
　　除了“之之”。
　　他只知道邻居家有个可爱啊的小姑娘叫之之。之之的父母总是这么叫，他也就跟着叫。每当他心情不好时总会敲响邻居家的门，而邻居家的父母总是看起来很高兴地把之之揪着扔出来——尽管有些粗暴，但之之很开心。他们会一起去湖边扔小石头，挑选最合适打水漂的扁平石头，再比比谁的石头厉害，会揪下柳条给之之编花环。之之总是阳光的，散发着快乐的气息，照耀着他心中的不冻港，让它一直流淌到今天。
　　“哥哥，你每天都看起来不高兴。”之之看着他小大人一样微微蹙起的眉毛，捕捉他眼神里的一丝一缕，一明一暗。
　　而他总会声音沉重地回答：“家庭不和。我爸爸妈妈总是吵架。”
　　“别管他们啦，其实自己开心才最重要！”说着之之就笑着来牵他的手。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心动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略显不耐地卷起之之的袖子：“这是什么？”
　　之之愣了下又松开手，把袖子捋平，笑了笑：“没什么啦，我走路不注意，总是磕磕碰碰，有点青紫很正常嘛！我很坚强的。”
　　裴潜心中有些疑虑，之之抬手展了展他的眉毛，又牵住他，“回家吧小裴哥哥，时候不早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之之这么叫自己，疑惑一并化成了怔愣和高兴，自然顾不上管这么多了。
　　那时他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或许那时种子就悄然埋在了他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