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下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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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夏厮羽给杨国生发来的卡号打去两百万，她站在夜色里，指尖微凉，拉紧衣襟茫然抬头望黑沉沉的天。
冷空气勾起回忆，不过她知道自己站在N市的土地上，而不是银安市城郊逼仄的出租屋里。
口中的黑巧慢慢化开，夏厮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陈清焰安静走到夏厮羽身旁，陪她一起抬头望今夜没有星光月亮的天。
随后三十多天，剧组全力拍摄，两人分别在AB组，早出晚归，晚上累的只能抱在一起昏迷。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下旬。
郁卓搓着手交代后勤：“今天定点热奶茶，多订点，天冷，再定点热拿铁什么的。”
N市的冬天并不萧瑟，气候干爽，只是风凉，出门吹十分钟保准会把发型吹塌。
夏厮羽身着黑色大衣，素面朝天，头发全盘在脑后，只戴了一双珍珠耳钉。
陈清焰穿一身棕色套装，也素面朝天。
她俩今天要拍摄夏厮羽试戏的片段，码头告别，也是杀青戏前的最后几场戏。
警局查封了互助会，许灵雀被阿南带走，在一处小旅馆等了十多天明嘉的消息，只是一无所获。
时间很快来到船开的那天。
许灵雀在码头固执等待，阿南便陪许灵雀等待。
人潮拥挤，许灵雀见众生像，她笑着对阿南说，你走吧。
阿南同她鞠躬，随即朝人群而去，人太多了，而船太少，于是码头始终拥挤。
许灵雀已经站在人群外，静静等待，像永远没有人来的模样。
冬日的太阳并不刺眼，她望向人群相反的太阳。
这一年发生好多事，比许爱珍口里的一辈子还要长，也遇到好多人，每个人都不一样，她们各不相同，却也一样，都没有选择。
鸣笛声自码头那头传来，许灵雀一步一步朝它远去。
那么静静走了一公里，即将走出码头时，脚边忽然落下一颗石子，许灵雀朝石子的方向望去，看见熟悉的背影。
深巷内，拐进来码头咸湿的风。
明嘉比十天前瘦削，脸在阴影里更加锋利。
“对不起，没有遵守约定。”明嘉面色苍白，深黑色大衣包裹她的身躯，还是像一颗松树一样挺直。
许灵雀没有半分犹豫，只是红了眼眶拥抱她。
“明天这个时候，我在码头等你。”明嘉说完，头也不回走开。
许灵雀没有向前，抓不住明嘉一片衣襟。
两人休息片刻，继续下一场戏。
明嘉站在码头，没有隐藏自己，就光明正大站在那里。
翻腾的海袭来，她退后半步，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子。海鸟长鸣，她抬头投以羡慕的目光。
茫然向前走去，海绵一望无际，不知道海水走向哪里。
她骗过好多人，连自己也骗，身份是假的，革命是似是而非的，理想是遥不可及的。
许灵雀真如一只鸟雀，轻轻落在她身后。
“老师，你回头看看我。”许灵雀轻声道。
风吹来，两人执眼相对，久久无言。
“你不会跟我一起走，对吗？”许灵雀已经明白了。
明嘉低头，“许小姐原本是想让你出国，只是天不遂人愿，你还可以去香港。总之，你一定不会呆在这里。”
“你们总是在骗我。”许灵雀右眼落下一滴眼泪。
“你知道她在哪吗？”
明嘉摇头。
“等你上船，我和许小姐的交易就结束了。”明嘉抬头望蓝天，面上是轻松的模样。
“我讨厌你们。”许灵雀小声哽咽道。
“你不会和我一起走，留在这里，或者没有明天。”
“不知道，但我们死生不复相见。”明嘉耸肩淡笑。
许灵雀拥抱明嘉的后背，闷声道：“我恨你，也恨许爱珍。”
“恨这个世道。”
明嘉转身将许灵雀拥进怀中，哄着她一般：“你去香港，或许还能继续读书，你的表姑在那里。”
“不要像我一样。”明嘉言尽于此，低头亲吻许灵雀的额头。
“你放心，我也不会停留在这里。”
拍完这场戏，夏厮羽蹲在地上流眼泪，郁卓贴心，没有让工作人员上前，安静等待她俩平复心情。
陈清焰弯腰摸摸夏厮羽的脑袋，也抬手擦去自己的眼泪。
“队长，还好吗？”陈清焰蹲下身体，抱住夏厮羽。
“我不能看你，看你我还想哭。”夏厮羽脸埋在陈清焰肩膀，闷声道。“我再缓一会儿就好，这条过了没？”
“过了。”陈清焰轻抚夏厮羽的后背，“下一场杀青，队长。”
夏厮羽反应过来，“你先去热身准备吧，别管我了。”
冬天，海景实景。
“应该没事吧？”两人的助理担心道，手里拿着吸水毛毯。
“没事，旁边都有专业老师顶着。”
“好，各组准备。”
许灵雀一步也没有回头，跟随人流走上船。
站在船头，遥望辽阔的大海。
她又想起那句诗。
人生长恨水长东。
明嘉站在码头，两人远远凝望。
鸣笛声无限拉长，许灵雀脑中上演回忆，在船只远离码头不过百米。
许灵雀纵身而下，明嘉惊起，朝大海跑去。
海底深蓝，水母四处游弋，许灵雀睁开眼睛，安静下沉，水母透明的身体透出内里的红。
抬手想要触摸，有人纵身跳入海中。
而许灵雀闭上眼睛。
《水母》，杀青。
杀青戏郁卓考虑演员身体，海底镜头机位伤透脑筋，好在一条过，她走上前，拥抱是湿哒哒的演员。
两人被包裹成蚕蛹，抱住剧组给的花，助理赶忙掏出ccd，闪光耀眼，留下三人灿烂的笑脸。
哆哆嗦嗦走进房车，夏厮羽仍旧激动，觉得好不现实，竟然真的杀青了。
换好衣服，吹干头发，两人对上眼神，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剧组大合照被夏厮羽快速打印出来，她摸摸实质的照片，怅然若失，从现在开始，她不用成为“明嘉”了。
陈清焰也很安静，两人坐车回酒店的路上，不同往日，两人都安静望着窗外景色，安静品尝陌生的感受。
杀青宴郁卓办在第二天晚上，让大家休息好再来。
夏厮羽躺在床上，心里空空荡荡。
“你感受怎么样？”夏厮羽好奇问道。
陈清焰闭上眼睛，揽住夏厮羽肩膀，说：“很复杂。”
“我现在好奇剪辑过后的样子，你们有好多戏我不在，我好多戏你也不在，松恒老师还有一部分戏。又激动又害怕。导演会不会把我的戏份都剪掉？”陈清焰开玩笑道。
“那完了，我的戏份会不会也被剪掉。”夏厮羽手机叮咚响。
“青姐说让我们后天就可以回去了，休息几天拍个团综，就开始着手回归的事情了。”夏厮羽摇摇脑袋，“陈清焰，你现在就带我走吧，我不想工作不想上班。”
“真的假的？”陈清焰轻笑两声抬手捏捏夏厮羽的脸颊，跟夏厮羽常做的一样，捏住夏厮羽的脸颊肉，“小羽毛要是知道我这么妖颜惑主，得通缉我了。”
“我那是不想工作，怎么就是你妖颜惑主了？”夏厮羽仰头捏住陈清焰的鼻子，继续道：“我心里挺没底的，两年没上舞台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你，舞台表现并不只以时间长短为进步因素。”陈清焰鼻音跟米老鼠一样，说完自己都笑出声。
这边两人刚睡着，半夜两点，被何念打来的电话吵醒。
“许昀淮给我们HOSCNE下战书！”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她有事没？”
何念劈头盖脸两句话给夏厮羽砸晕了，陈清焰听着觉得自己在做梦。
“下什么战书？”
何念开始念许昀淮的微博：“我以IRIDIA队长的名义向HOSCNE发起挑战，下次回归，看我们谁能得到的奖杯多！”
“我熬着夜呢，忽然就被点名，差点又暴露一个小号。”何念语气惊疑不定。
夏厮羽一眼扫过去微博评论区。
“诡秘，我爱豆疑似疯了。”
“你是说我喜欢的两个女团都要回归是吗？”
“我赌是IRIDIA，HOSCNE都两年没回归了。”这楼开始吵架，缠缠绵绵直到凌晨五点。
扔掉手机，决定结束这一梦幻事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被助理叫醒，换一身干净衣服，没化妆就奔赴杀青宴。
六点半，杀青宴正式开始。
郁卓不喜欢讲话，只是照例感谢剧组工作人员，同松恒在群里发大红包就开席了。
主创同制作人导演团队在包间，夏厮羽第一次安心在饭局里只吃菜不说话。
郁卓选的酒店菜太好吃了，对于干净健康饮食的二人简直是救星。
夏厮羽吃完乳鸽鲍鱼又被陈青焰夹来清蒸桂鱼，两人都喜欢那道麻辣小龙虾，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席上见到对吃相毫无要求的麻辣小龙虾。
王安也在席上，她同郁卓一个劲儿起哄钟也喝大量雪碧兑少量红酒，钟也倒是直接拿起红酒瓶，给自己倒半杯红酒。
钟也朝二人将红酒一饮而尽。
一滴不剩的酒杯倒立，钟也神色平静，说：“都在酒里。”说完，垂眸淡淡一笑。
王安眼睛瞪大，郁卓轻笑，也将酒一干二净，两人便一同望向王安。
“真是的，我又不是不喝。”说完，王安也将红酒一干二净。
松恒撑着下巴笑。
“这个本子拍完了，感觉怎么样？”松恒侧身问钟也。
钟也细细将嘴里的一粒酸葡萄吃完，一嘴涩，说：“跟梦一样。”
郁卓点头，“是啊，跟梦一样。”
性情中人王安似乎开始醉酒，低声唱歌：“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钟也侧耳轻轻听着，郁卓抬手扶上她肩膀。
夏厮羽在钟也喝酒时，就已经放下筷子，她拉着陈清焰的手，静静听王安导演唱歌。
“真好，现在真好啊。”王安说。
“钟也，真不写了？”王安隔着酒杯问钟也。
“不写了。”钟也揽肩膀披肩，继续说：“我以前觉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所以一开始投入雷开明门下，我以为我获得的是机会。可几年下来，除了做帮凶，做陈旧观念的帮凶。”
“演员里有句真听真看真感受，我已经忘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钟也抬头看自己的朋友：“你们还知道，继续拍下去吧，新的创造者会有新的叙事，我期待你们新的作品，新的回答。”
她无意让气氛沉重，只是笑着说：“况且我得到的不止稿费，还有脊椎病，还有干眼症，我要去养养身体了。”只是说完，又低头掩去眼底的泪光。
郁卓拍拍钟也的肩膀，“吃菜吧，一会儿都凉了。”
话题转到两人身上，王安想起来自己过来做什么了，她打个响指问两人：“你们对悬疑剧感兴趣吗？”
夏厮羽抬眉，捏捏陈清焰手心，问：“挺感兴趣的。”
“我有个单元剧，你们两个感兴趣吗？”王安挤眉弄眼，郁卓看不下去开口：“好好说话。”
夏厮羽笑弯眼睛，“导演，您直接把剧本发给我，我去跟我经纪人谈。”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
散场时，王安已经完全醉了。
郁卓对两人举杯：“谢谢你们，陪我们做这一场少年的梦，祝以后。”
夏厮羽同陈清焰一起跟导演几人碰杯，大声道：“祝以后！”
转眼落地S市，阴冷的风直钻进夏厮羽衣襟。
两人回到宿舍，程戈一个人在寝室，只不过神色奇怪，夜里听见谈话声，等夏厮羽好奇出卧室，只看见程戈穿一件单薄的长袖傻站在门口，将人赶回卧室。
第二日，何念回到寝室，四人决定晚饭的时候直播。
夏厮羽跟陈清焰去买菜，在楼底时，远远见到程戈跟一个人在吵架。
两人赶过去时，程戈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夏厮羽怎么盘问程戈都不说话，揪着人就上楼了。
火锅好做，指使几人洗菜，夏厮羽调料。
直播开始时，夏厮羽正在切火锅底料，何念举着手机，拍厨房的几人。
“队长给我们做火锅呢，大家吃饭了没有？”
夏厮羽抬头跟镜头打招，程戈在一旁心不在焉切金针菇，陈清焰忽然伸手握住程戈手腕，她差点要切到自己的手指头。
“我来吧，你过去洗菜。”陈清焰同夏厮羽交换眼神，背着镜头提醒程戈，“直播呢，小心一点，你不舒服吗？”
程戈摇头，深呼吸几口，对陈清焰道：“我没事。”
“大家今晚吃的什么？”何念也注意到程戈状态不对，便只把镜头对着夏厮羽。
“我告诉大家，队长调的火锅底料可好吃了。比火锅店的还好吃！”
弹幕飞快闪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信除非给我吃吃。”
“厮羽好美！”
“念宝好美！”
“程戈呢？”
“念宝我要火锅底料链接！”
“11111111111111111”
何念笑着看会弹幕一一回答，不过二十分钟，所有的菜便都准备好了。
“我们今天可以吃芝麻酱哦。”何念调好自己的蘸料，得意将自己的调料对着镜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想吃火锅！”
“队长怎么不说话？”
“队长在给陈清焰打调料。”
“程戈宝宝怎么不说话？”
夏厮羽给自己加两勺小米辣，半勺醋，开始下牛羊肉，边下肉便说：“到秋冬了，大家也可以多吃牛羊肉，少喝冰的凉的，宝宝们，听到了吗？”
“是哦，女孩们多吃点，你们都很可爱不要怕胖，怕长脂肪可以多吃肉去健身房，但是不要饿肚子哦。”说完何念开始朝镜头秀自己的肱二头肌，她最近参加一个舞蹈节目，觉得肌肉优秀好多，节目还没播，正愁没地方秀呢。
陈清焰捞牛肉片，放到夏厮羽碗中，低声说：“够吗？”
正在笑眯眯吃火龙果的夏厮羽连忙点头抬手就喂陈清焰一块大小正好的火龙果到陈清焰口边。
这是在直播！夏厮羽忽然警铃大作，可这时候收回手不是欲盖弥彰吗？
陈清焰面色正常，把夏厮羽递过来的水果吃掉，顺便给程戈何念一人夹肉。
夹完肉，陈清焰神色不变问：“要吃鱼片吗？也可以一起下，买了好多肉。”
何念对着屏幕点头，这时弹幕一片感叹号，她稍微侧过头憋笑。
没办法，弹幕上的焰羽姐发力了，何念想起来签售会上队长和阿陈凑在一起底下粉丝就压着嗓子叫，双方都欲盖弥彰的样子实在好笑。
但真是有点异想天开了，何念见一行弹幕。
“鸽子怎么不说话？”
何念抬眼看不在状态的程戈，随即道：“程戈今天有点不舒服，大家不要担心。”
程戈闻言抬头，终于拿起筷子对镜头淡淡一笑道：“对不起，换季，今天有点发烧。”
跟粉丝聊了三四十分钟，直播间忽然人数快速增加，何念疑惑道：“我们涨粉这么快？”
“高校教授之女陈清焰，哪个是陈清焰？”
随着何念说完这句话，陈清焰不动声色抬眼，望向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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