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6、第六章：短暂温存 铁棍下

　　铁棍下的沈冽，彻底失去动静。徐陆连大口呼吸，铁棍从他手中滑下来，在寂静的药店内嘣嘣作响。

　　深缓几口气，徐陆连咽下腹中的翻江倒海，看向呆愣愣的望子陌说：“子陌，有没有觉得我，很残忍。”

　　“我刚刚，亲手杀了人。”

　　望子陌回过神，摇摇头：“是他先想杀了你，而且刚刚，我也动手了。”

　　徐陆连触及他颤栗的手指，微笑道：“幸好最后杀了他的人，是我。”

　　“子陌，我们回家吧。”

　　“好。”

　　将药带回家的徐陆连，搀扶着浑身滚烫的望子陌到沙发上，取出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物。这将是他们最后一顿，新鲜食物。

　　只可惜，事与愿违。

　　常年正常的管道煤气，如今却失去了功能。

　　徐陆连抿了下嘴，明明今天才末日第一天。显然，末日的推进速度，超出他的意料。

　　“陆连，没事，我们吃你拿回来的那些饼干和罐头就好。”望子陌有所察觉道。

　　“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望子陌吃过黄桃罐头，退烧和消炎药，在徐陆连的帮助下，又处理完伤口，眼一睁一眯，靠上他的胳膊睡了过去。徐陆连因疼痛蹙起眉，调整一下坐姿，让他枕到他的腿上，才想起去看手机。

　　此刻的网络上，已然掀起集体恐慌风波。

　　各大论坛上，用户都在诉说昨晚至今发生的事情，搭配种种触目惊心的血腥图片，评论区的讨论数，呈滚动式爆发增长。

　　不少人无法接受平日里只在小说或是影视剧中的末日场景，呈现于现实中，向其他用户寻求帮助。

　　也有人深陷在亲人丧生的悲伤中，难以自拔。

　　唯有少数理智的人，劝说众人趁早外出寻找物资，但这些评论，很快淹没于恐慌的评论浪潮中。

　　徐陆连想了一下，正要发送相关有益建议时，眼下的评论区忽然全部清空，紧接着，一条来自官方的通知，加粗加大跳出来：请各位市民，近日居家锁门，相关人员会尽快前来救助。

　　有关防范措施，在下方一一列出。

　　徐陆连扫下去，第一条就是：不要外出。

　　请问不出门，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人要如此活下去。若是等人来接济，又要多少时间。

　　显然关于这点，官方没有进行回应。

　　徐陆连摇了摇头，熄了手机，吃力地抱起腿上的望子陌，走向卧室。

　　等把他放上床，盖好被子，徐陆连便要一如昨日，前往隔壁的书房。

　　望子睁开一只眼，握上他的手腕恳求道：“陆连，你今晚就睡在这好不好？”

　　“不……”徐陆连第一反应是拒绝，但一想到望子陌可能又会趁他睡着，偷偷跑到隔壁去，也是叹了口气，“那我今晚就在这打地铺。”

　　“可你才是这里的……”

　　“嘘——”

　　徐陆连打断了话：“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什么都想。”

　　“我会陪在你身边。”

　　“嗯。”

　　一整天下来，见证了人类的丑陋贪婪，又几度经历生死，徐陆连一闭眼，就陷入睡眠。

　　恍恍惚惚中，也梦到了些往事。

　　从他和望子陌成为朋友起，望子陌就喜欢和他贴在一起。无论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做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以至于短短半学期，学院内就起了绯闻，——徐陆连和望子陌是一对。

　　“也许你该注意一下，别让别人继续加深误会。”徐陆连看眼依然和他紧挨一起的望子陌说。

　　“哦，难道你真是同性恋？”望子陌问。

　　“不是。”

　　“那你喜欢的女生，误会咱俩的关系了？”

　　“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不就好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望子陌说，继续挽靠着他，“不过是些流言碎语，随它们去。”

　　徐陆连忽然止住了脚步，斜目望子陌。

　　“怎么，不走？”

　　“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你？”望子陌身子一僵，遂而大笑道，“你在说什么，你这种臭男人，没有妹子柔软，没有妹子香，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徐陆连，我本以为你生性冷淡，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自恋狂。”

　　徐陆连抿下嘴，甩开他，加快了脚步。

　　“诶，别走这么快，自——恋——狂——”

　　“我才不是。”徐陆连反驳着，听到奇怪的磨牙音，转身见望子陌垂着头，浑身抽搐的样子，“子陌，你是怎么了？”

　　“陆连，我忽然好难受，也好饿。”望子陌踉跄着，一步步走来，双手扣入他的双臂，抬头的瞬间，一双死白的眸看来，“你闻起来，好香。”

　　“呼——”

　　徐陆连猛地惊醒过来，望着泛着暗红色的屋顶，才发觉刚才的一切都看梦。只是......

　　徐陆连看眼旁边，不知何时溜进被子，抱着他睡去的望子陌，浑身开始不自在。显然这家伙跟那会儿一样，没有太多安全感，尤其是经历那种难以言说的事后，这种现象愈演愈烈。

　　不过望子陌的身体确实因为高烧，尤为滚烫，连他都出了一身的汗。

　　“陆连。”靠在他肩上的望子陌，开始发出轻轻哼声，在一阵轻颤中，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有什么挨在他身上的东西，逐渐火热。

　　徐陆连是男人，自然清楚那是什么，头脑中无数思绪划过后，他选择挣脱望子陌的束缚。

　　“嗯——”望子陌因此醒了过来，顺着窗帘缝透进来的红光，瞥见徐陆连站在旁边，侧着头，一脸的窘迫样，也是疑惑道，“陆连？”

　　“咳，如果你真不想睡在床上，我能和你换位置。”徐陆连说着，转过身去，“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以理解。”

　　望子陌这才意识到什么，咬住唇，话带泣音道：“对不起，我现在的身体，每天都会这样，我没法控制。”

　　“要不陆连你，用脚踩我的脸，也许我会......”

　　“闭嘴，不要提那种事。”徐陆连蓦然厉声，而后扶住额头道，“我知道你现在因为戒断反应很难受，但只要熬过这个时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子陌，也为了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良久，久到以为对方睡着了，黑暗中，才传来他颤栗的声音：“好。”

　　再接下来，徐陆连就到床上闭眼睡去了。

　　这一睡，天已晃亮。

　　徐陆连睁开眼，注视近在咫尺，仅仅是抓住他胳膊，不再紧挨着他的徐陆连，也是无奈叹了口气。

　　这可都是他自己揽的孽。

　　徐陆连没再叫醒望子陌，小心翼翼地抽离胳膊脱身，但那蓦然收紧的双手，刺激到伤口，他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陆连。”望子陌醒过来，撞见徐陆连一脸苍白样，也是发觉不对，立刻松开他的手臂，撩起他的衣袖，下面已然是一片泛黑的青紫。

　　“为什么？是不是昨天那个人，他伤了你。”望子陌眯起眼，略有哽咽道，“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我晚上还一直在......”

　　“骨头没有大碍，这种伤，没几天就能好。”徐陆连缓和表情，放下了袖口，“而且现在是末日，不能将重要的药膏，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那我这副破烂身体，就更不值得了。”望子陌难得对他吼出来，他迅速起身出门，回来的手上，已经拿着药膏，药和水。

　　徐陆连注视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伤口，也是尝试抗拒：“子陌，我……”

　　“不许动。”望子陌按住了他的手臂，抬起的眼中，是往昔熟悉的固执。

　　徐陆连不再吭声，见望子陌将药膏涂在上面，又圈了纱布，给他喂了药，才虚虚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液：“这样就行了，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就行。”

　　“子陌，谢谢你。”徐陆连说。

　　望子陌一愣后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

　　“这才是我所认识的你，子陌？！”

　　眼下的望子陌，身体忽然晃荡着，往侧边倒下来。

　　徐陆连接住了他，才发觉他的身体烫到离谱，呼吸又急又浅，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昏死过去。

　　“为什么会烧得这么严重。”徐陆连急匆匆将他扶上床，给他吃了药，敷上冰袋，拿过手机打急救电话，在漫长的嘟嘟声后，只收到“您拨叫的用户忙”的回复。

　　原先医院里，就因为高烧患者不断，没有时间接治更多人，现在末日丧尸爆发，医院作为人流集中地，那里恐怕也已经……

　　清楚认识到这点的徐陆连，咬紧了牙，收起电话，转身往外走。

　　“别去。”在门口的徐陆连，听到床上的望子陌轻声，“不要去冒险，病毒，本来就没有，特效药。”

　　“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徐陆连一拳砸在门上，“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正因为，如此，你才不能再，冒险。”望子陌侧过头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现在，不能再没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