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别人的狗 这个地 ...
-
这个地址,距离他并不远。
徐陆连怀疑这是望子陌的恶作剧,等他到了,跳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可五年的时间,也足以让他褪去青涩,对一些事,失去兴趣。
“子陌,如果想要见一面,可以直说。”
他在聊天框中打下了这些字,想了想,还是收起手机,回家驾车,赶往目的地。
导航的地址,是个胡同。
街头房门紧闭,不见餐厅,头顶的路灯,一闪一闪,发出电流窜动的刺耳声。
徐陆连下车,走进那个胡同,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袭入鼻腔。
他打开手机电筒,往里照去。
里面俨然是个小型垃圾场,无数垃圾袋丢弃堆积在上面。一些未扎严实的厨余垃圾,翻倒滚下来,汤汤汁汁洒了一地,成了蟑螂和老鼠的狂欢地。
徐陆连照了一圈,没发现异样。无法忍受的他,快步走出巷子,大口地呼吸。
他打开聊天,在上面输入“别太过分”,点击发送后,再也没了动静。
徐陆连按了下眼眶,有些懊悔自己的自作多情。也许望子陌早就不在乎他,只是单纯的给他一个恶作剧。
是他自作多情了。
打开车门,徐陆连准备离开这时,听到了胡同里,传来窸窣的奇怪声音。
也许是老鼠,或是蟑螂。
徐陆连如此想着,手机响起电话铃声,是望子陌的来电。
忍无可忍,徐陆连接通了电话,沉声道:“望子陌,这样好玩吗?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躲猫猫游戏。”
电话里唯有粗重的喘气,伴随几声呻-咛,随即挂断。
“该死的。”徐陆连觉得自己脾气算好,到这种地步,还是把手机扔了出去。
缓了数口气,他拿过熄屏的手机,重新拨打电话回去。
手机铃声一直在耳边回荡,一串轻快熟悉的滴滴声,从胡同里响起。
徐陆连叹了口气,再次走进。
腥臭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几双泛绿的眸直勾勾盯向这边。
徐陆连捂住鼻子,循着手机铃声,找到了靠里的一处墙角边。
那是一个长形的塑料黑袋,大概有一米多长,宽半米,铃声正从里面传出。
徐陆连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靠近黑袋,伸手触碰端口时,眼下的黑袋一阵颤动,几根发丝从袋口钻了出来。
徐陆连呼吸陡然急促,他一把抓住袋子,靠蛮力扯破了边角,一张脸暴露在视线下。
手中的手机照去,也看清了这张脸。
与记忆中的脸相比,眼下的这张变得成熟,也格外不堪。娟秀的眉从中部横断,右半张脸上遍布细长状的血丝,唇上也多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伤口。他渐长柔软的发丝,侧斜遮住了半张脸,汗液沿着脸线不断滚落。
“子陌……”
徐陆连触碰他的脸颊,却烫得可怕,显然他感染了病毒。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徐陆连不敢耽搁,准备把他从袋中解救出来时,一只手蓦然抓上他的手腕。
望子陌睁开了眼,有的只是一片谄媚朦胧。他将他的手放在嘴边,舌头细细地舔过手背,沿着纹理滑至手心打转,喉咙中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子陌,你这是怎么了。”徐陆连尝试抽回手,却没有成功。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道脚步。
“我的狗,如何?”
徐陆连看向入口,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挡住了灯光。他皮肤略白,眼型狭长,下颌线条锋利且冷硬,一身黑色制服,完美贴合于身上,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徐陆连看过他脖颈间的老鹰纹-身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很明显不是,我将他调-教成了一条狗。”男人轻描淡写地说着,拿出一根烟点上,“不过他是一条倔狗,很会咬人,辗转反侧了不少人,没人能够受得了他,于是我将他遗弃在了这里,给他真正的主人。”
男人说:“只有让狗不产生防备的人,才能接近并享用他。而你,就是那个人”
徐陆连咬牙:“你这些是违法行为。”
“违法?”男人抿薄了唇,衣服上的金属配件,随他的笑声碰撞,“从他几个月前,被贱卖给地-下训-狗俱乐部起,你觉得他还有什么身为人的价值可言。”
“不过算他运气好,早早感染了病毒,否则我迟早会将他驯成一条听话的狗,但现在……”男人丢下了烟,脚尖在上面反复碾压,“他是你的了。”
“你。”眼见男人走离,徐陆连想要追上去询问清楚,眼下的望子陌忽然一阵抽搐,脸色也变得分外苍白。
“子陌。”徐陆连蹲身,撕扯开整个黑塑料袋的那一刻,依然被眼下的状况所惊到。
望子陌身着一件贴身黑衣,轻薄的衣料下,肩膀,锁骨,肋骨皆清晰可见。如此和谐的景色,却被一条条综合交错的血横破坏,看衣料的破损状况来说,大概率是被鞭-子或冷硬物所抽-打。
在他的脖颈上,还戴着项-圈,一调铁链从上延伸出来,堆砌在其手边。
徐陆连摆脱纷乱的想法,避开那些还在淌血的伤口,小心抱起他滚烫的躯体,在细碎的痛苦呻-吟中,回到了车上,让他平躺在后座。
“子陌,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徐陆连说,立刻发动汽车,赶往目的地。
安静的车中,时不时响起痛苦的闷哼声,或是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喃。
徐陆连握紧了方向,尽量去忽视后排的声音。他无法想象,望子陌这三年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别去。”嘶哑夹杂些许软媚的声音,忽然响起,恳求道,“医院。”
徐陆连清楚他的意思:“子陌,你的身体出现问题,必须接受治疗。”
“陆连,求你。”
“该死的。”
徐陆连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擦过一条长痕迹,停靠至路边。
他看向身后,轻哼哼着,没再说话的望子陌,复杂的心绪在喉咙中辗转,终是化为一道沉重的叹息:“我答应你。”
徐陆连载着他回到了家。
天已经彻底沉下去,空气中泛着某种诡异的红光,类似大灾厄前的征兆。不少人在网上议论这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但官方出面说只是罕见的自然现象,至此,双方都未能拿出足以立足观点的关键性证据。
徐陆连可没时间关心这个,多亏病毒盛行,附近的药店到这个点都没关门。在店员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明所求,拿到药和药膏,急匆匆赶回了家。
望子陌正躺在床上,伤口处流淌的血液,已经染满了半个床单。
徐陆连开始为他脱衣,擦拭身体,处理伤口。
在那虚掩的衣服下,他的躯体各处,遍布淤青和伤痕,每一次药膏涂抹,都会伴随一阵短促的呼吸及颤栗。
徐陆连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等处理完全身伤口,喂完了药,换完衣服,背上已经渗出薄薄的汗液。最后只剩下……
徐陆连看向望子陌脖颈间的项圈,咽了口唾沫,伸手摘去铁链,再想去摘项圈时,一只手蓦然握上他的手腕。
“子陌,你醒了。”徐陆连说,“再忍一下,我马上帮你取下。”
“嗯。”望子陌口中发出模糊的回应,他扭动着躯体,将他的手放上胸-脯,操控他的手指,在上面缓缓游动,或轻或重地按压些许部位,伴随一声声舒服声。
他这是做什么。
他在用他的手……
徐陆连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抽回了手,扫过他泛-红的躯体,眉峰紧蹙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晚安。”
说完,徐陆连大跨步地走出了门,瞥眼后面门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痛苦低吟,鼻尖微微一皱,走向了卫生间。
对于超脱好友范畴之外的事情,他并不喜欢。
徐陆连的长相算不错。剑眉厉眸,面容清俊,气质干净又清冷,可惜性格不讨喜,很少有人敢主动和他做朋友,但暗中喜欢他的人,并不少数,而其中,大部分是男生。
大学那会儿的男生宿舍弯口处,有一处偷摸着能进出的缝口,过了晚禁,就只能往那地钻,以避开不近人情的宿舍阿姨。
徐陆连那天,因为和望子陌去饭店,也难得的晚归。
缝口在背阴面,天空还飘着雪,又黑又冷,一个身形瘦削的男生,捧着一扎花,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深情地说:“徐陆连,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好吗?”
“抱歉,我不是同性恋。”
花散了一地,男生努力憋住的哭泣,在这一方天地格外明显:“没事,就当我自作多情,打扰了。”
待男生跑开,望子陌自然而然地贴上来,把一双冻手往他脖子里送,“这都第几个男生向你表白了,而且这个人好像在学校蛮受欢迎的,到时候在学校里碰头,怕不是很尴尬。”
徐陆连一哆嗦,拉出他的手:“我没有注意他的脸。”
“啧啧,你还真绝情。”望子陌说,“我真不知道,除了我,到底还有谁能忍受得了你这臭屁性格,有我这么个通情达理的朋友,你该感到庆幸。”
“庆祝?”徐陆连说,“自从我和你成为好友以来,学校里就流传起我喜欢男生这种谣言。”
“喂,你这话说的,在怀疑我吗,多伤人啊。”望子陌继续纠缠着他,“腐眼看人基,我可没办法控制大众言论,而且你不是钢铁直男吗,这么害怕,莫非你真的……”
“宿管阿姨来了。”
“什么?”望子陌转头,背后空无一人。
“徐陆连,你这个骗子,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