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海滨小镇(2) 作为异乡人 ...
-
趁着灯光尚且明亮,蔺疏澜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作为异乡人,如果没有什么必要,在漆黑一片的小镇里面行走还是太危险了。
他打开上锁的小皮箱,里面是厚厚的几沓手稿,出于他个人的习惯,他已经尝试阅读了许多手稿的内容。
无外乎小镇的一些传说和一些用他字迹写下的文章还有传说,看来他的设定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依靠调查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并出版文集为生。
小镇的名字叫佛格,梦境在起名字这一方面倒是很随意,直接用了迷雾的英文的谐音。这里也确实经常起雾,家具和建筑上面的水汽擦了又擦还是堆积着 。而这里的人几乎对这件事也已经习以为常。
昨天蔺疏澜调查的时候,很多店铺和房屋都准备着擦拭水汽的毛巾。
他把那首圣歌的内容补充进本子上,在旁边简单几笔画了一个白发男人的形象。又打上一个问号。
说实话,他尚且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古老存在的化身,作为外来者和旅行作者,他目前的自由度很高,不用担心自己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引发梦境崩裂。
但是要怎么在不破坏梦境的情况下,让祂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梦里,然后清醒过来。
梦境的崩裂暂时无迹可寻,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还剩多长时间,但一定不宽裕。
真是个棘手的差事。
一夜好眠,蔺疏澜在祂的梦里入梦,然后醒来。
简单洗漱,走下楼,蔺疏澜推开门的一刹那,对面小楼的大门打开了。
蔺疏澜有些呆愣地看着对面打开的门,里面站着那个高大的白发男人,穿了一身白色的袍子,看上去像是一位神职人员。
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叫人觉得有点发毛。
他一直站在那里等我。蔺疏澜没由来地产生了这种感觉。他扯了扯嘴角,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白发男人顶着那一张禁欲的脸向他靠近,在对方巨大身躯和恐怖的压迫感逼近之时,蔺疏澜没有控制住生物的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对面的人没有给他继续后退的机会,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力气并不重,却给人一种无法逃离的感觉。
他扯开了蔺疏澜的的衬衫领口,手掌蹭上小小人类肩膀上的黑色纹路,蔺疏澜甚至能感受到黑色的花纹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向男人触摸的地方蔓延,像是要从他的皮肤内部破开一样。
看来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个荒诞梦境的所有者了。
白发男人开口问:“你是外乡人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悦耳,让人想到一把经历了岁月的低音提琴。
蔺疏澜眨了眨眼睛,肩膀处他人手掌的温度让他很不适应。
白发男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松开了手:“抱歉。”但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愧疚的神色。
蔺疏澜总算从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里略微解放出来了一点,他向白发男人介绍了自己:“您好,我是蔺,我是一名旅行作家。”
Lins是他手稿上用的名字,和他的真名差不多,至少不会出现喊他的名字没反应过来这种情况。
白发男人的眼神依然盯着他的肩膀:“我是约书亚。”血红的眼珠给他平添了一份可怖的阴森感,“祭司。”
蔺疏澜注意到了一件事,他们俩居住的房屋是距离海洋和圣堂最近的建筑,附近的几处住所都暂且空置着,此刻只有他和约书亚站在这一块。
海流翻涌着,浪花拍在海岸上,发出一些声响。
约书亚礼貌地邀请他要不要一起去海边走走,蔺疏澜答应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对方的心情很好。
他们俩一起走向了海边,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居民,蔺疏澜问:“白天镇民们好像很少出来。”
约书亚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镇民们白天要做他们自己的事情。”
蔺疏澜笑笑说:“看来是大家白天都要工作。”
约书亚眼神淡漠:“工作是很有意义的,小镇的运转都需要依靠镇民的工作。”他们俩此刻到达了海滩,海滩上空无一人,在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天空的注视下,他们两个人朝着圣堂走去。
蔺疏澜出于客套提了一句:“海洋真美啊,如果每天早上我都能在这样的海边漫步,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约书亚翘起了嘴角:“你觉得海洋很美嘛,大多数人可不觉得,除了夜晚集会的时候,镇民们几乎不靠近海洋。”
蔺疏澜问:“为什么呢?我去过大多数的沿海地区,几乎都是以捕鱼和海运为生的,不依靠海洋,小镇依靠什么为生呢?”
约书亚没有直接回答:“这里的海洋是我们的信仰,我们也不会去伤害海洋。”
蔺疏澜还想继续问下去,但约书亚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几乎是明着用眼神告诫着这个充满好奇的旅者,不要试图再从他身上套话。
他们俩进入了圣堂,圣堂内部像是某种纯白色的光滑材质制成,圣堂内部很简洁,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一具巨大的男性神明的神像。
神像的下半身是一具大到夸张的鱼尾,精壮的上身赤裸着,面部仅仅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没有刻画精细的五官。
雕像下刻着这一位神明的名字:佛耳库斯。
约书亚作为祭司,对于这一尊神像只是简单地介绍了名讳,再没有其他言语,也没有介绍更多的神迹和神明旨意一类有关的东西,他的表现甚至比起作为前无神论者的蔺疏澜还要冷淡一些。
蔺疏澜出于尊重还做出了双手合十的模样,却只听见了约书亚在他身旁轻笑了一声。约书亚亲亲扶住了他的右肩,隔着衣物,感受着那一处仿佛有生命的印记。
蔺疏澜顷刻间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扯出了体外,而□□被那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
“旅人,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蔺疏澜看着自己的□□无神地回望着那一双血红的眸子,嘴唇颤抖。
“你......”我是为了你来的。蔺疏澜游离的意识补充道,也不晓得他能不能听见。
约书亚的脾气和海滨的气候一样无常,不知道为何,海洋的咆哮声几乎像是要涌上海岸吞没陆地,将一切都吞吃入腹。圣堂内部顷刻间蒙上一层水雾。
蔺疏澜夺回了自己的意识和身体。
约书亚因为这一系列的异变微微皱眉,他礼貌地邀请蔺疏澜参与晚上的圣歌活动,然后请他离开,直到蔺疏澜转身离开,依然能感受到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的背脊。
约书亚凝视着逐渐平静下来的大海,越发感觉一些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一个带着他难以窥探秘密的外乡人。
海洋静静地泛起涟漪,刚刚的风暴像是一场错觉和幻梦。约书亚遥望着海面,他第一次对不受控的海洋感到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