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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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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老汉回到家,卢眠已经起来着急的等着了。听了他把事情讲完,卢眠觉得女儿能去郡府里做事,对她来说是很不错的前途了,每个月应该还是有俸禄的,就是凭女儿的这个性格,听了这个事儿肯定要大闹一场。
“行,这个事儿,我来跟她说。”
宜秋正在屋里做绣工,她正在绣一团菊花,金黄色的绣线在上午的日光下泛着如波光般的光泽。
“秋,妈跟你说个事儿……”
宜秋听完,眼泛着泪光坐在床上,“我不是去结婚生孩子就是要被你们买给别人是吧!妈,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绣工很好的,等我多绣一点,卖出去就能赚够钱了,您怎么也不相信我啊!”
卢眠心中有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太狠心了,但宜秋说的对,这样总比到最后把她嫁人要好一些的。
“你总会明白的”,卢眠说完就离开了。自己当初就是被父母找个人嫁了,其实说白了不也是给买了。拿不出多少聘礼就只能卖给穷小子,嫁到那里去跟着受苦,就像自己一样。女儿到大户人家去,说不定还能涨涨见识,有个更好的出路。但这些话怎么能跟宜秋说呢?也不能就让女儿一辈子呆在家里啊,璩钟一个裱糊匠,那点工钱还能供得起她们一家三口多久啊。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璩宜秋这天晚上躺在床上,瞪着眼望着黑黢黢的房间。眼泪已经哭干了,自己也左右不了什么。再死心,自己也是个年轻力壮、心灵手巧的少年,既然父母把自己买了,那从此就都要靠自己了。她相信,不管怎么样,凭借自己的能力,她能把自己养活的好好的。
转天,璩钟和卢眠醒来时宜秋已经打包好行李在院子里等着了。璩钟看见女儿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五味陈杂。赶紧收拾了一下带着女儿上路了,经过糕点铺还进去买了一些点心给宜秋带着。两人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中午才走到郡王府。宜秋上前去扣门,开门的人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进去叫总管。
总管出来后到门外给父亲拿了三十两银子,这些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璩老汉接过银钱,望了望门内的女儿,那朴素的藕色背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默默地离开了。
宜秋听着王府大门在背后被重重的关上,一阵酸涩又涌上心头,她低着头,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
接下来,总管找了个女工给她介绍王府的内部结构,大小事宜。一路上宜秋都低着头,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哭。走到了她门住的房子,这个女工叫她把东西放一放,安顿一下,下午到后厨跟大家一起吃饭。
“会做绣工吗?”
“会。”
“那多半会把你安排在绣院。你先整理整理,你睡最靠里边的那张床,东西可以放在那边的柜子里。没关系,很快就会适应的。”女工说完就走了,留宜秋一个人在屋子里。
宜秋坐到她的床上,观察这间屋子。这是一个很简单整洁的小屋,墙有些泛黄,但是很平整,也没有什么大的污渍,比自己家里要干净些。其他的五张床下分别整齐的放了一两双绣鞋,看着都很新。这里住着的都是可爱的人。
宜秋早就想好了,自己到这里来就好好做工,虽然她知道父母的无奈和那一点点歉意,这也是她们觉得比较好的一个选择,但还是忍不住可怜自己是一个娘不爱爹不疼的东西,又想到从小到大的那么多委屈,和自己那可能永远也不能落实的理想,所以她刚刚才会忍不住掉眼泪。
但这都是过去的了,她的生活要在这个诺大的郡王府里重新开始。宜秋收拾好情绪和行
李,走到屋外,藕色的长裙接触温暖的橘色日光,宜秋觉得美极了。
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王府的下人们三两成群的往一个方向去,宜秋也跟着她们来到了后厨。一进门,中午那个女工就看见她了,笑着挥手招呼宜秋:“你快去盛饭,然后坐到我们这来!”
宜秋简单盛了一些饭菜,端着碗来到这个女工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叫晓云,你呢?”
……
一顿饭的功夫,宜秋跟大家熟络了起来。原来在这里每个人都不用自己本来的名字,她们都有新的名字,晓云的名字是当年她自己给自己取的,每个人的名字也都有个不一样的小故事。大家带着新的身份在王府里愉快而勤劳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这天晚上,宜秋竟然睡得很好。小小的房间到了晚上全是此起彼伏,又均匀和谐的呼吸声,宜秋就这样安然的入睡。
东方刚刚冒出天光王府的人们就陆续起来了,晓云带着宜秋来到王府的绣院。
宜秋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颜色鲜艳、富有光泽的锦缎挂在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红棕色木材制作的架子上,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绣桌上还摆着几幅绣女们没有完成的作品,有各种花卉、灵动的小鸟,还有给工人的工服绣名字的……
宜秋拿起来一个绣篷,“我来绣什么?”
“现在也没有很多的活儿,你就绣点小东西给太太小姐解闷儿就行。”
“那我绣一个团扇吧”
晓云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绣篷,继续绣自己的牡丹花。
其他的绣女也陆陆续续地来到绣院,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中午,后厨开饭了,大家都收拾收拾手上的活儿,准备往外走。
晓云路过宜秋的时候,看到宜秋的绣篷上完成一半的花鸟图案,“哎呀,你绣得可真好,真精细,整体的型把握得也很好!”
“真的哎!绣的太好了!”周围的人听闻也都围了上来,绣篷上可爱灵动的小鸟也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喜爱。
吃过一顿午饭后,晓云有了她的新名字:秀秀。这真是没什么寓意又目的显而易见的名字,但是秀秀觉得无所谓,她挺开心的,自己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养娘、新的一切。不用再去想家里那些她想不明白又深受其扰的事了。她还是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不过至少现在的局面也不算差,王府很多人,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有事做,自己也能专心练习绣工,秀秀觉得这还不错,可能比家里还好一点。
秀秀开始了她在王府欢欣雀跃的新生活,每天都有新奇的故事和八卦,每天都有七彩的绣线和锦缎,自己也凭借卓越的绣工和友善的态度赢得了一些朋友。郡王来视察的时候知道了这个新的绣女绣工了得。有一段时间秀秀的日子简直美极了。
这天,皇上赏郡王了一件战袍,这件战袍到了王府里竟被传到了秀秀养娘的手里。
“着战袍可是皇上给的,你小心点啊!郡王让你给绣个一样的,回头送给皇上。好好绣啊!可是要给皇上的!”来送战袍的是一个后厨传菜的。显然,这个战袍已经被传了个遍,哪次都是这样,只要不是总管直接送到库里的,大家都要看看。
秀秀拿着这件团花战袍欣赏了好久,然后开始选料子,选绣线。秀秀觉得自己一定能绣出一模一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秀秀不是吃饭睡觉就是在绣房赶工。这天中午,秀秀正在后厨闷头吃饭,恰巧听到旁边人的聊天。
“你们不知道?是彩蝶妈妈带了赎身的钱把她接走了。”
“真好啊,我也想回家。”
“好像是她家做了点生意,这两年挣得可多了!”
秀秀继续吃饭,她当然也羡慕这样的事。
又过了半个多月,战袍才终于完工。秀秀回到绣房时里面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欣赏自己的战袍。这个人看得很投入,秀秀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现,直到秀秀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哦哦,抱歉抱歉,这花纹绣得实在是太好了。”
“你是谁?”
“郡王让我来看看这件袍子,有一块要配这件袍子的玉要我碾出来。我叫崔宁”
这是一位年轻的男子,长相有几分清秀,修长的手指却十分粗糙还有一些老茧,看来应该当玉匠很多年了。秀秀已经好久没有单独跟一个年轻男子讲话了,在这样的场景下,加上他又这么欣赏自己的刺绣,秀秀竟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
“那你可要好好看看,这么精细的绣样可不多见。”
“你还有别的吗?我还想看。”
秀秀带着他看了自己之前的一些还在的作品,每一件崔宁都是赞不绝口,甚至秀秀觉得不是很好的他也毫不吝啬赞赏之词。不一会儿秀秀就被夸得开心极了。午休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听着外面渐强的人声,秀秀把崔宁往外推。
“好了你先走吧,你这次看完了回去要是想不起来了就再来看啊!可要磨一块和它般配的美玉出来。”
“我一定。”
宜秋一众人进屋时看到了这一幕,等崔宁走了宜秋就凑过来,用玩味的语气问到:“这么清秀的小伙子是谁啊?”
宜秋的兴趣立刻来了,靠近了秀秀,“什么样的小伙子,有眼光的,快给我瞧瞧!”
秀秀低下头,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小小的玉匠罢了。”
“玉匠?”宜秋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玉匠,难不成他是能用玉石雕出美人儿来,还是能雕出金山银山?”
“不是你想的那样。”秀秀无奈地笑了笑,“这位玉匠倒是有几分本事,郡王专门请来,听说他雕的玉器精致得很,每一件都能看得出功夫。”
宜秋挑眉:“哦?这么厉害的玉匠,居然连郡王都青睐?那他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小伙子。”
秀秀轻笑:“他倒是挺普通的,只不过眼光比一般人好些。每次在府里忙活的时候,总能引得府中姑娘们侧目。”
宜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引得姑娘们侧目?那你也不去瞧瞧,看看他是长得什么样,能让你这位冷美人都感兴趣?”
“哪里。”秀秀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不过,他确实长得不差。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宜秋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看你这样子,倒是有些心动了呀!我说你这么安静,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
“才没有!”秀秀立刻摇头,“我不过是觉得他挺有趣罢了,没什么心思。”
宜秋笑得更狡猾了,低声调侃:“有趣?你是觉得他是不是有点‘玉石’的魅力?或者说,是他玉雕得好,才吸引了你?”
“你胡说什么呢!”秀秀被她说得有些羞赧,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