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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淮 要命,沈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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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就这样安顿了下来,陆鸣被阿满带着,住在一间房内,陆鸣内心有些尴尬,虽然自己现在是女孩子,可是自己的意识是男人啊,男女授受不亲这么浅显的道理,陆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内心挣扎过后,陆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沈淮,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看不透他的心思。陆鸣倒是好奇,沈淮会如何处置她们一行人,是如传言那般,还是传言有误。
另一边沈淮正坐在自己屋内闲暇的喝着茶,他的随从正在汇报事情:“州主,查到这些姑娘都是从庐州买来的,是林州主的投诚之礼,他以为您真如传言一般,所以便想着投其所好,才命人买下这些姑娘,这些姑娘确实只是普通人,年级最小的那个才14岁,被自己父亲十两金卖来的。”
沈淮只是慵懒的放下茶杯,语气淡淡地开口:“十两金,便足以买到一个女子的命运,真是讽刺。待他的人走后,便把这些姑娘安排一下吧,愿意走的送走,走不了的找个差事吧。”
“是,州主。”随从说完便离开了,沈淮起身走向内屋,看着墙上的画出神,那幅画是他的母亲所画,母亲在世时,最喜欢念诗作画,是个满腹才情的女子,若不是遇到那个男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世人所不耻。沈淮痛恨自己的父亲,更痛恨那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无数个日夜凝结成悔恨,悔的是自己但是没用,恨的是父亲的不忠不义,更是那些不论是非就对一个女人恶语相向的人。女人,似乎出生那一刻就被戴上了枷锁,规矩教条伴随其一生,永远不能做出违背之事,母亲读书识字便是不合规矩,父亲混迹青楼便是人之常情,好没道理的道理,可这些男人,甚至女人,却将其奉为圭臬,实在可笑。
沈淮轻轻抚摸着画上的字迹,总叹人间花开时,无人问秋落泥中。是母亲作的诗,一字一句,皆是母亲遭遇。沈淮逐渐陷入回忆:那时母亲还在,难逢一年温暖的冬日,雪落在地上累积成厚厚的一片,母亲难得身体好转,带着年幼的我,在院子里玩耍,那日我特别开心,因为母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陪过我,她病了整整一年,整日躺在床榻上,满屋子都是汤药的苦味,偶尔传出母亲咳嗽的声音。所以我格外珍惜今日与母亲相处的时光,母亲说她这一整日都会陪着我的,我开心极了,在院子里玩雪,母亲坐在亭子里看我玩雪,她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素云姑姑还为母亲拿了暖手的汤婆子,母亲温柔的笑着,看着我在院子里玩耍,我玩累了,就回到母亲身边,母亲刮了刮我的鼻子,说:“阿青,玩累了?快来喝些水暖一暖。”那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一天,母亲的笑实在太温柔,像冬日里绽放的阳光,将我从前的阴霾都晒化了。我什么都顾不上,只一个劲跟母亲说,我堆了多大的雪人,我要为母亲也堆一个,我以为从此以后,我就是世上最快乐的小孩了,可是,第二天,父亲带回来一个女人,说要纳她为妾,母亲很生气,说:“沈仲文,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混迹青楼,一掷千金为她赎身,害得我被旁人议论,你今日,竟还敢把人带到家里,说要纳妾,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我绝不会应允,除非我死了。”母亲又被父亲气得病倒了,那日大夫来看了,出来时对着素云姑姑摇了摇头,素云姑姑便落泪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母亲又不能陪着我了,这一切都怪父亲,是父亲害了母亲。
原本大夫说母亲可挨到春日,可谁知,还没到春日,母亲便病的更重,神志不清了,我被素云姑姑带到母亲床前,素云姑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一边哭嘴里还念着:“夫人,夫人你睁开眼看看啊,小公子在这里,你不能走啊夫人,你走了小公子怎么办!素云怎么办啊,夫人。”母亲缓缓睁开眼,母亲的脸色憔悴极了,眼底乌青,毫无血色的嘴唇,面色灰白,和我印象中那个温柔似水的母亲判若两人。母亲望着我,眼角滑落一滴泪,对我说:“阿青,我的阿青,往后我不在,你要珍重啊,是母亲对不住你,没能陪你长大。”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不在的含义,可心底还是莫名涌上一股恐惧,我害怕极了,只能哭着恳求母亲别离开我,可母亲还是永远闭上了眼睛。
沈淮睁开眼,从回忆中挣脱出来,那一天,即使再回想一千次,一万次,他依然会痛恨那个害了母亲一生的男人——沈仲文。
男人娶妻纳妾便是寻常,女人看不住夫君就是没本事,男人寻花问柳是天性如此,女人不同意男人纳妾就是无才无德,好可笑的规矩,好可恨的规矩。沈淮深知,想要改变规矩,首先要成为制定规矩的人,因此,他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爬上了一州之主的位子,为南诏修订了新的律法,南诏是没有青楼的。
入夜了,陆鸣心里焦躁不安,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还好他与阿满虽同屋却不同榻,陆鸣坐在一边喝着茶,腿不自觉发抖,阿满打完水回来准备洗脸就看见阿粟这幅样子坐在这,于是便担忧的上前询问,“阿粟,你怎么了?是第一次出远门害怕吗?”陆鸣急忙回过神,摇了摇头说:“不是,没有,阿满姐,别担心我,我就是紧张罢了。”阿满摸了摸陆鸣的头,宠溺的说:“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陆鸣听完竟有些感动,对着阿满郑重说了一句:“阿满姐,谢谢你。”
总算平安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便有人来送吃食,来人还说,他家主人说了,想要离开的可命人送走,无处可去的另有安排,这可给陆鸣高兴坏了,他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本来的身体怎么样了,自己昏睡这么久母亲该担心了,想不到这个沈淮竟是个好人,看来这传言并不可信啊。
下午,陆鸣就跟着几个要回去的小姐妹一同坐上了回庐州的马车,几个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陆鸣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便失去意识,再醒来,就看见眼前的母亲满脸泪水,一旁的父亲也是老泪纵横。回来了,陆鸣心想。
陆鸣迷迷糊糊的问母亲:“娘,我这是怎么了?”陆夫人哭着说:“我的儿啊,你要吓死我和你爹啊,那日你走到家门口,就倒在地上,大夫说你是风寒,吃两副药就没事,谁知,你这畜生竟睡了整整半个多月,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我和你爹急的求神拜佛,就盼着你醒过来啊。”陆夫人说完一旁的陆老爷也是擦了擦泪,扶着陆夫人的肩膀说:“雁飞啊,你要是出了事你让爹娘怎么活啊,所幸你无大碍。”陆鸣闻言羞愧的低下头,说:“害爹娘担心,是儿子的不是,娘,爹,你们这几日一定守着我累坏了,快回屋休息吧,我现在好好地,不会有事的。”陆老爷觉得有理,就带着陆夫人回屋去了。
陆鸣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竟然真的穿越到了阿粟的身体里,既然自己穿越到阿粟身体之后,自己本体就失去意识了,那阿粟的意识呢?阿粟不会有事吧。
马车里,阿粟也恢复了意识,一群姑娘围着她,阿粟满脸惊恐和害怕,“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阿粟,是我们啊,你怎么突然这样了?莫不是病了。”旁边也有其他姑娘附和道:“是啊,阿粟,咱们可是同行半月有余了,今日咱们便能到庐州了,你是准备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阿粟一脸疑惑,自己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回家,又能去哪里了?回到那个根本不欢迎自己的家,继续做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