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一次见面 头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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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问问题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已经走完，许佑星抓着手机，正想敲门进去。
一通电话打来，说话的是女声：“是许佑星同学吗？不好意思，现在才联系你，我是你班主任，你现在哪儿呀？来老师办公室一趟，办公室你知道在哪儿吗，就在……”
忙了一早上的陈敏，现在才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转校生，政教处那边做事老是不靠谱，现在才传消息过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敏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
他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见脸，气质却很干净，带着年轻人少见的空灵感。
那个男生抬头朝办公室里左右环顾了一圈
陈敏招手：“这儿！”
许佑星走近：“老师好！”
陈敏听见说话的声音，直觉告诉她准是一个乖学生。
她不动声色打量了新生一番，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用紧张，就当作是简单的聊聊天。”
“嗯。”许佑星不紧不慢扯下口罩，脸上没有太多拘谨，相当轻松地说，“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陈敏哭笑不得：“其实也没什么，该了解的情况也已经了解过。”
“只是有一个地方，我不太明白。”陈敏低头翻看桌上的资料，看到某一页时，她顿了片刻，开门见山地点明主题，“……老师看了你的资料都没大什么问题。就是这数学吧——”
看着成绩单上明晃晃印着的35分，陈敏委婉道：“是你那边数学太难了吗？”
还行，打架耽搁了。
拿着资料这位班主任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扎起来严谨地盘在脑后，模样看起来既认真又严肃。
许佑星想了一下，看着她点了点头。
陈敏皱着眉说：“这样啊。我教咱们班数学，以后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一定及时来问我，或者问问班里同学也行。其他科目也一样，关键别积压问题。”
“ 嗯。”许佑星又点了一下头。
“我看了你原来学校的课程安排大致和实验一中差不了多少。”
陈敏食指敲着办公桌，正色道，“但一中的整体节奏可能会快一些。你刚开始可能要辛苦点，课后多花些功夫，先适应班级生活，再慢慢跟上课堂节奏，有没有问题？”
每到一所学校，难免会问到课程进度怎么样，这在许佑星预料之中。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嗯，以后遇到问题再解决，你学习挺好的，尽量不要脱了上课进度。”陈敏放缓了语气，目光难得亲和地打量新生，“我嘱咐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大？”
“不会。”许佑星答得没负担，甚至冲新班主任回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我心态向来挺宽的。”
陈敏没想到这小孩会这样回答，有点让她意外，但学生心态是好事
她表情变得轻松起来，看着他说：“对了，提醒你一下，上课不允许戴帽子，被抓到要扣分班级仪容仪表的分，在班里的时候注意点。”
毕竟才是第一次见面，许佑星保持着基本的师生礼貌，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冲班主任点了点头。
他生的白净，露出点虎牙尖，笑容清爽干净，带着少年特有的明亮朝气：“好的老师，我下次注意。”
陈敏也笑了，新生规规矩矩，她越看越满意：“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注意到许佑星脖子上挂着的耳机，她防范于未然地补充：“还有从明天开始，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一律不准带进学校，到时候被政教处没收了，可别跟我撒泼耍赖，找我没用。”
许佑星“喔“了一声，默默配合着把手机往兜里按了按，脸上没有太在意。
“当然，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吧，就没个老实的，管着你们，你们恐怕也嫌烦，有时候还会适得其反。”
陈敏装作没看到这位新生的小动作，继续她离经叛道的说教：“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走过的人，经验比起你们只多不少，手机这类东西只要不是在我眼皮底下玩，或者不影响到成绩情况下，我可以当做睁眼瞎，所以用你们的小把戏把该藏的藏好，该收的收好。”
这班主任挺有意思的。
他“嗯”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
“陈老师，你找我？”一道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不高，却透着股冷淡的疏离。
陈敏循着话音抬起头，当看到站在门口的高个子少年时，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哦，是你啊，快进来。”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许佑星转过头，看到来人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高二教学楼外立了一颗极大的香樟树，倾泻下来的树枝刚好挡在教室办公室的窗前。此时烈日当空，树叶缝隙透过阳光，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一团浓密的树荫。
楚柏野肩上挎着书包，拎着一沓卷子迈脚走进办公室。
他朝陈敏这边偏头，眼皮一掀，正巧和许佑星的目光撞上。
楚柏野眸光轻轻一动，脸上没什么变化，似乎并不惊讶在这遇到和他几分钟前撞到一起的男生。
陈敏冲他笑道：“你们老班发消息给我，他打印了几份新的奥数题放在办公桌上了，你在他工位上找找，数好份数发给班里同学，还有就是……”
听到这里，许佑星后知后觉明白他们有讲私事要聊，他没有偷听别人私事的癖好。
可他事情又还没完全处理完，没办法，他只好垂着头，关上耳目，开始漫无目地畅想，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靠想各种吃来回避他不想回答，不想在意的问题，这是他近几年练就的本领，这招目前对他来说屡试不爽。
今天回去吃什么呢？
学校小吃街有家牛肉面，老远闻着怪香的，店面看起来挺干净卫生，一会儿去尝尝。
对了，昨天光顾的一家王府餐厅，室内的体验感还不错，要不约陈希沃去那家餐厅晚饭。
还是去商场寻零食呢，好久没吃，嘴里都淡得都没味儿了。
在许佑星世界外的陈敏和楚柏野说了一两句什么。
桌上的电子表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她话音一顿，瞥了眼桌上的时间，轻啧了一声说：“我这一天都有点忙昏头了，也没注意到时间，现在通知你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待会儿要出去的话，现在整理卷子来得及吗？”
出去？没错，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试试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应该来得及吧，进校门的时候特意留意着关门时间。
等等！！
出去？是出校门的意思？？？
许佑星听得一愣，猛地从他的世界中分身出来，顶着满头问号，反复瞄了好几眼陈老师摆在桌上的电子钟。
没错啊，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么？没假条也能出去？
来之前谁告诉他，一中请假比登天还难？
许佑星一头雾水看着楚柏野两手空空，既没假条，也没什么凭证，那现在又算什么回事？
他脸上变幻不定，转着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视了好几遍。他们表现得都很正常，显然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旁边新生的心态都快炸了，两个人没注意到，还在继续他们的话题。
“不需要多久。”
楚柏野站的位置和许佑星挨得极近，冷质而带着颗粒感的音色钻进了他的耳朵。
许佑星抬起头。
夏日的凉风溜溜达达从树梢溜来，窗纱在风口处起伏飘荡。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风穿叶隙的声息，阳光斜淌进来，沉闷的办公室带有丝丝凉爽，隐约看见葱郁的枝桠在风里缭绕纠缠。
大片绿茵茵的海浪悄然从敞开的窗口伸进来，混着光朦胧了周围一片清新的绿色浓雾。
身姿挺拔的少年肩上随意搭着个黑色书包，单手插兜，就这么酷酷地置身倘徉在那片光影交织的深翠色烟波里。
他皮肤本就生得冷白，摇晃的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碎光，也洒在他身上。
风一来，枝丫缝隙间的光丝，一丝一缕钻出来，摇摇晃悠着浮在半空，盈盈荡漾成一片暖亮，给他周身镀了圈柔和的绒边。
他说着话，眸色沁了一层清淡的浅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更加又冷又傲。
一阵湿热的风灌过来，许佑星额前的碎发吹起又落下。
忽地白光照来晃去，许佑星轻眨了一下眼睛。
另一道目光发觉了什么，淡淡地朝这边瞥过来。
当许佑星再次抬眸时，猝不及防地，他撞进了一双流淌着绿色湖水的眼睛里。眸色很深，也很绿，仿佛是清晨覆在绿草上的水珠，又清又亮。
楚柏野站在半明半暗的树影里，侧脸被绿绿葱葱的枝繁叶茂湮没，眼尾下拖着那一道细长的血痕还微微泛红，血珠不断从皮肤里渗出来，顺着他冷得近乎透光的脸颊往下滑。
因为皮肤过白，被这点红一染，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森森然的桀骜不驯。
他看着许佑星，眼里没有露出太多情绪，狭长的双眼皮冷冷地向下垂着。
许佑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抬起脑袋静静地看他。
墨叶绿影缓缓从他脸上忽明忽暗地闪过，半张脸掩在晦暗处，忽而边缘映出一道细窄的金边，游移的光线中，眉眼鼻梁的轮廓便隐于浮光掠影间。
过了半晌。
潮水退去，楚柏野微垂下眸，拇指勾着书包肩带随意划拉了两下，抬脚走到办公桌前。
许佑星怔愣了一刹那，他扫了一眼便垂下眼皮，随即眉间轻轻皱在一起，拳握在一侧的手，拇指和食指不自知轻轻捻着。有些走神。
“那就好，”陈敏闻言松了口气，又交代道，“过段时间就是数学和他科目竞赛了，老师们都很清楚你的实力，但你自己也要好好做准备，压力什么的也不要太大……”
“嗯。”终年不化的雪松应得简单，语调一如既往，冷冷的。
这是一中近几年来招到的最不错的学生。陈敏心想今年的保送名额多半会落到这个少年身上。
同时感慨保送了也好，一中的风气一年不如一年了，她看着正在闷头整理卷子的半大少年，在他脸上的伤口看了几秒，终究没问，这小孩有冷又倔，问了也是白搭。
这次边的事情解决得很快，陈敏有雷达似的转过头问：“你刚要说什么？”
“嗯？”许佑星从愣神中反应过，“哦。”
随即眉头纠结在一起，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
陈敏看着新生微微侧头，朝旁边斜睨看过去：“？”
许佑星眼神示意了好几次，眼睛都要给自己晃出一圈花来了。
那尊雪松依旧纹丝不动立在那儿，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许佑星：“！……？”嘿，卷子拿到手了，还不走！真的非常没有眼力见啊。
没办法，现在只好硬着头皮上。
许佑星绷起脸，语气严肃：“老师，我得了一种病，叫做恐慌障碍，简单来说，就是别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者着盯着我，我就会全身起疹子，口吐白沫，翻白眼珠子……”
陈敏：“……”
“总之就是非常危险。”许佑星面不改色补充完，默默咂巴了下嘴，忍不住总结了下综上所述。
旁边翻卷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响得格外明显。
许佑星紧接着说：“所以一会儿去班上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我和陈希沃认识，跟他坐一桌就行。”
新同学两手放轻松地搭在皮椅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懒蛋状态。
陈敏看着他，心里敢肯定——如果现在这张办公椅上没有坐人，这小子大概早就厚着脸皮坐上了。
刚进办公室的的样子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会儿居然怕生了，有点出乎意外。但是带着口罩，说的又挺像那么回事。
“……哦，也行。”陈敏顿了顿，目光狐疑地在他身上绕了几圈，只好将信将疑地答应下来。
“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许佑星淡定地说完。
还没等班主任接下来问话，他就已经一个漂亮的利落转身，步履略带匆匆地离开办公室。
没一会儿功夫就跑远了。
陈敏把桌上的教案整理好，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呀！我不是安排人的吗？怎么还被这臭小子安排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一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