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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些该谁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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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裹挟着一身寒气，甩开了门口挂着的白布，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灵堂。
没有守卫，没有家仆，甚至——
没有棺木。
阳光穿过繁复华丽的雕花窗户，和扑簌蒸腾而起的灰尘滚成一团，落在阿云嘎的脚背上。
却丝毫没有给这个阴冷的堂屋增添半点温度。
他眯起眼睛，手摸向身后的枪，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端坐在楠木太师椅上，脸色在幽暗的房间里雪一般的白，身量单薄的像一片轻飘飘的纸。
但依旧身姿极正，从修长的脖颈延伸至腰际，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好久不见。”阿云嘎顿了顿，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刺，这样多年，磨的鲜血淋漓，“郑云龙。”
对面的男人轻轻颔首，双手交叠在腿上，甚至还在微笑。
“确实好久不见，大少爷。”郑云龙从容地和他对上目光，“您父亲没有遗言，我自作主张，把他火化了，他这一生作恶多端，死后被挫骨扬灰不留全尸也算是他的报应，大少爷您觉得呢。”
许是一口气说了太长的话，郑云龙脸色愈加惨白，隐隐透出青色，但眉眼却和冬日的风霜一样冷厉。
“郑云龙，一别数年……你就没什么别的和我说吗？”
“啊——”郑云龙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是了，大少爷从北边千里迢迢赶来，当不是和我叙旧的。”
男人的手抬了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台子，他清瘦的厉害，原本合身的袍子也变得空空荡荡，看的阿云嘎喉咙发堵。
“你父母皆亡，伯父也不在了——”说到这些，郑云龙呛咳了起来，连眼角都微微泛红，“这个家该是你来继承，房契，财产单子都在骨灰盒子边上，我没有动过，你自去拿了便是。”
阿云嘎终于忍不住，几步上前，捏住郑云龙的下巴，声音又冷又硬——
“这些东西该谁继承我知道——那，你呢？”
“你呢，郑云龙，我父亲原本的情人，我的……”
他咬着后槽牙，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和的稀巴烂。
”小妈？”
就这下巴被阿云嘎捏住的姿态，郑云龙被迫扬起了头，露出一片修长雪白的脖颈。
他仿佛已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唯一的支点就是阿云嘎的手指。
“小嘎，我要了你家三条人命，用我家三条人命来还，你看，这是不是很公平？”
“什么三条命？郑云龙你说清楚——”
郑云龙笑了笑，暗红的血从嘴角涌出，划过他的手背，落在两人的衣服上，像一片来不及拭去的泪。
“你做了什么！”
阿云嘎的瞳孔剧烈的收缩，周身都在剧颤，一声嘶吼堵在喉咙，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浑身颤抖，扶住了郑云龙，只听见自己变了调子的大喊，让人快找医生。
袖子被轻轻拉住，是怀里费力睁开眼睛的郑云龙，嘴唇微弱的蠕动。
阿云嘎贴了耳朵去听，却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
有温热的，带了血腥味的嘴唇从他耳边划过。
那是一个......未完成的吻。
阿云嘎死死盯着怀里的人，耳边是一片振聋发聩的苍茫。
似乎有好多声音，下手叫喊的声音，副官电话联系医师的声音。
这下全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很远处，学堂里学童清脆的读书声。
他们在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喃喃的念出声。
这是四年前，在临安城西子湖畔，他见到郑云龙的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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