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新年快乐》圣愚

2、2018年6月7日

　　高考如期而至，天空很沉，整个楼道在早晨七点的烘托下还很黑。声控灯坏了，怎么拍都不亮，开关缺了个口摇摇晃晃地挂着。楼道在窗子里破晓，蝉在外面嘶声长鸣，叫嚣着这个闷热中混淆着希望的夏天。
　　此时三楼的江临家热火朝天，碗罐儿的碰撞声叮当作响。
　　江小老头儿穿了件红色的衣服左摇右摆的帮孙子操心着。
　　“准考证拿上了吗？笔拿好了吗？尺子带了吗？”
　　“……”
　　“都带了，爷，这已经是你问得第三遍了。”
　　江临揪着跳来跳去的江过显得风轻云淡，好像今天并不是考试的日子。
　　“你说你，和你爸当初一个样儿，都是闷嘴葫芦，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性格。”
　　小老头儿在那里唠唠叨叨，奶奶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嘴巴立刻就闭上了。奶奶今天用簪子把银发绾了起来，说不出的典雅。江临的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都是大学的老师。
　　江老头总是忘了，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2006年，江临的父亲在考察过程中遇到洪水去世。
　　摆了摆手，江老爷子戴上手表，“赶紧走了，还得溜达溜达呢。”
　　一帮人关上门，下楼，刚出楼门，热浪直冲脑海。
　　“又要下雨了啊。”行人匆忙，不知谁走过时说了一声。
　　奶奶拉着江过，江过手里抱着玩偶不撒手，他今天穿了黑色的短袖，非要和他哥保持一个色系。
　　江临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昂首挺胸的江老头儿。
　　“之前还这么点儿呢，现在都这么高了。”江老头儿伸手比划着，“都比我高了啊。”
　　“这不废话吗老头子，小临肯定高啊。”
　　“嘿，我就稀奇，时间真挺快的，我觉得他刚10几岁。”
　　江过挣了手，跑到他爷跟前，也伸手比划着，
　　“爷，高哇。”
　　“是，我们小过最高了。”
　　几人说着就到了地铁站，电梯越往下空气越凉，驱散了刚刚的燥热。
　　刷了公交卡进去，地铁进站时带起气流，晃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江临坐到座位上后就闭着眼睛，车厢里的白光在他脸上打个旋儿，勾出深邃的五官。
　　江过乖乖的坐在那里，看着他哥。
　　车速很快，一中在二环内，不过三四分钟就到了。
　　在一中前面有一条长长的马路，新修的，很平整。路两边绿树成行，偶尔风过树隙，带起哗哗的声音。
　　江临跟着爷爷在前边，江过和奶奶在后面。
　　江小老头在前面库库走，江临在后面库库追。
　　天还是淡灰色，空气中拂过风的气息，江临回头时，江过冲着他挥了挥手。
　　加油吧少年，前面就是你期盼已久的未来。
　　风过树梢，滑过这条长长的马路，在前面勾出了带着金边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