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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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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对于这个结果,一开始其实并未在毛利兰心里掀起太大波澜。
或许是早有预料,又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证实,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有一天会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那段对话,更像是在这棵树周围加固的木桩,钉死了她长久以来的猜测。所以当真相摆在面前时,她才比以往表现得还要镇定。
兰有想过是否该和对方摊牌,只是每每想到对方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否认、推脱、掩饰,次数多了也不免觉得累。
一次次的回避与欺瞒,如今更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中间,阻断了他们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流。以至于当接到工藤新一打来的电话试探时,她竟再一次选择了粉饰太平。
看啊,原来欺骗一个人真的很简单。
“我不怪他。”
兰眉眼微弯,扯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为那个欺骗的人找借口。
“我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的,对吧?安室先生。”
她似乎还在笑,只是面容被掩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之后,瞧得有些不太真切。
“可为什么,我还是……还是会觉得难过。”
炉灶上的火舌欢快地舔着锅底,她神情越发朦胧,安室透只能从食材翻滚的声响中隐约窥探出她此刻的情绪。
“我也不是非要问清楚前因后果。”
她声音渐低,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说不清是在抱怨还是单纯的失落。
“明明只要他一句话就好……”
食材翻滚的声响愈发大,在狭小的厨房里演绎着一场别样的交响乐。大概是被熏了眼,安室透瞧见她眼眶涌起一层雾气,待想再细看时,她却已垂了眼。
“抱歉。”
兰微微侧身,勾手轻拭眼尾,试图将方才外泄的情绪掩饰过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还跟安室先生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确实很莫名其妙。
但对安室透来说,想弄清对方情绪转换如此反复的情况并不难,能让一个青春期少女患得患失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真的只是青梅竹马么?
垂在身侧的指腹轻捻,安室透双眸微眯,为自己窥探到的少女心事感到微妙的不爽。
“所以,小兰是因为自己遭到欺骗而不开心,并不是因为秘密本身而难过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
兰一瞬间收敛好情绪,随手拿汤匙试了下味增汤的味道,仿佛刚才短暂流露脆弱的人不是她。
“毕竟我想应该没有人喜欢被欺骗。”
“恕我冒昧,但那位欺骗你的人,是小兰的青梅竹马吗?”
兰手下动作微凝,下意识否认:“不是!”
她回答得太急,反而有种掩耳盗铃的味道。兰也随之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红,扭头躲避他洞察的目光。
“跟新一没有关系。”
她轻咳一声,担心对方发现什么,便试图将话题转移。
“还没有问安室先生,那件毛衣还合身吗?需不需要我再改改?”
“不用。”
安室透揉了揉指腹,知道她不愿再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反而自行中断了话题。
“很合身。”
灶台的火已被关闭,厨房再度恢复寂静,两人回到最初各自忙碌的状态。
或许是他点到即止的态度让对方放松了警惕,不一会儿便又听到她开口问。
“安室先生,你是坏人吗?”
这是什么问题?
安室透眉峰不自觉挑起。
原以为她会问他工藤新一的失踪和他出现在这里有没有关系,却不想她竟然问得如此直白。
“不是。”
“那……”
“也不是。”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笑,在灯光下显得分外耀眼夺目。
“小兰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对吧?无论是以前又或是现在,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告诉你,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坏人。”
见他如此直接坦率,兰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迟疑,小心翼翼问:“也没有做过坏事?”
这次他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认真思索片刻,一本正经道:“幼稚园时期把一个小朋友的门牙打掉了算吗?”
他表情太过严肃,兰不由愣住。
见他似乎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才失笑着摇头,心中怀疑也消散几分。
“安室先生,我不是问你这个。”
“我知道。”
见她终于放松了许多,安室透也忍不住牵起嘴角。
兰未曾注意,原本横亘在两人间的隔阂,此刻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瓦解。
“小兰说,会因为别人的欺骗而感到难过。但你又不肯听我的秘密,我就只能这样告诉你……”
他朝她稍稍靠近,兰被他动作惊得下意识想往后退,他却已停下脚步,俯身与她保持平视。
“毛利兰小姐,我是好人。”
男人眼角眉梢褪去平日里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深邃。
分明还是安室透的脸,却又换了种语调,介于邪肆与清朗之间,是成年男性不常有的沉稳与坚毅,又带着历经千帆后仍坚守初心的笃定。
不属于波本,也不属于安室透。
兰被他过分专注的眼神烫了一下,慌乱垂眸。
两人实在靠得太近,呼吸都纠缠在了一处,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不知乱了谁的气息。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内肆意弥漫,每一丝空气都被点燃,灼热的温度将为数不多的氧气都几乎燃烧殆尽。
“安、安室先生……”
“抱歉。”
他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将氧气重新还给她。
“吓到你了。”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过分直白会遭到拒绝,默然守护则无从知晓,这样不紧不慢便是最好的。
作为游走于犯罪组织和日本公安,以及普通人之间的三面人,他很清楚该如何凭借自己的优势去放松对方警惕。猎人对待猎物总是格外有耐心,对他这个常年卧底于犯罪组织的公安来说,更是如此。
“其实安室先生不用向我证明什么。”
兰深吸口气,将方才脑中闪过的各种念头统统打包丢进回收站。
“因为我愿意相信安室先生说的每一句话。”
何以对方一开始便敢如此直接地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当时不作他想,直至现在才恍然明白,若不是为了确保她安全,若不是相信她不会说出他身份,他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继续留在这。
他的身份和立场。
明明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她了啊。
“谢谢你,安室先生。”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信任与相处时间的长短无关。
安室透笑了笑,拿出切好的兔子形状的胡萝卜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放到她手上,像极了一位讨邻家妹妹欢心的大哥哥。
“我是毛利老师的徒弟,老师的女儿开心,老师也会更有动力破案,作为徒弟的我也能从中学到更多。”
原来只是因为她是爸爸的女儿。
兰面上闪过尴尬,同时又松了口气,从之前开始便萦绕在心头的那种怪异感霎那间消失。
果然是她想多了。
安室先生那么优秀,在米花町还有那么女粉丝,怎么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那个时候……果然只是为了救她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次谈话拉近不少,之前隐隐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暧昧气氛再也没出现。安室透也保持着一贯的风度与教养,既不过分僭越,却也不生疏客套,始终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直至晚饭结束,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但夜渐深,安室透作为一名成年男性,自是不方便多留。
兰将他送到楼下,街道对面还留着事故后的现场。兰心有戚戚,临行前不免多嘱咐对方一句路上小心。
直至白色马自达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兰才转身上楼,余光却瞥见街道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上世纪的古董车?
兰又打量了几眼,却也没怎么在意,很快便上了楼。
也是在她上楼的同时,街角处的保时捷缓缓启动,朝另一方向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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