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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甜蜜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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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海边的空气总是潮湿里泛着些许凉意,可当暧昧的气息将两人兜头罩住时,无形的火星从皮肤相接处开始燎原,只叫人连灵魂都漫上炽热。
何晨曦抬眼,恰好能看见朝夕相伴的爱人,以及远处那令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海洋。
都说常年生长在海上的人会是顶好的水手,向羽耐心十足又驾轻就熟地沿着既定航线行进,专心致志地用视线逡巡着每一处风景。
一开始只是些水珠,它们时断时续、零零星星,有着剔透晶莹的纯粹。它们从遥远的起点出发,圆滚滚地奔向岸边,在沙滩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点多了便串联成线,水手眯起眼睛,顺着地图的指引朝那广袤的海洋靠近。
他看见水面上浅浅荡开了圈圈涟漪,它们温吞地漾出些气泡,卸下伪装显出真实剔透的内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漂亮的颜色,仿佛那开了满树的花——白的地方似春杏,粉的地方如玉兰。
它们是娇嫩又柔软的,是以哪怕只是涓涓细流轻轻淌过,也让那花瓣都细细地颤起来。
而水过之处的印记,都是为着向航行目的地而去。
位于碧波中心的漩涡开始慢慢地打旋,仿佛一切都可以成为助力。
呼——
于是原本还算平缓水面从沉睡中舒醒,清亮的、蔚蓝的水波开始有节奏地起伏。它们承托住载有水手的轻舟,新奇又温驯地拥往那桨,围绕着后者划开的轨迹散开或汇集。
它们嬉笑着,吵嚷着,像顽皮的稚子开始撒欢儿,它们跑开前侧身朝水手做了个鬼脸,示意对方快快追上。
征途总会遇上些困阻,但隐隐的推搡对水手来说不足为惧,他裸露的胸膛显出健康的小麦色,弯起的胳膊露出骁悍的线条——这都是他荣耀的证明。
哗——
水手无法不被那暗潮涌动吸引,他,抑或说他们,都深深地沉醉于碧波中去。
原先朦胧发白的雾气散去了,浪潮下定决心,好似这无涯旷野里唯一的自由生灵。它们时而分开又时而复合,它们时而低吟又时而高歌。它们携着成千上万的浪花潜行,它们卷着翻涌的波涛往那宇宙最古老、最亘古不变的奥秘奔袭。
水手呢?水手自是有信心的,他要做最勇猛的战士,他扬起船帆,他吹响号角,他要自己爱人的魂灵在这生命的延展中一道战栗。
刷——
源自生命最本初的所需,源自这地球区别于其它卫星的第一声脆啼,这些水花翻滚成滔天的汹涌,就这么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重重地向岸边拍去。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消失了,激流从漩涡中央四散溃逃,有形的无形的都茫茫然地发白,啜泣的高呼的都施施然地轰鸣,所有的理智都被抛诸脑后,所有的念头都被席卷得魂飞天外。
岸边的波涛层层叠叠,退开、涌起、激荡,堆出漂亮的,好似云卷云舒的白。
人在神思涣散的时候真的能分清外界的声音吗?何晨曦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她眨眨眼,只觉自己的全副身心都为爱人的动作所牵系。
她脸颊潮红,睫羽上凝着片薄薄的水光,耳边是海浪的怒吼和海鸥清脆的鸟鸣。
可也是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她听见向羽开口,字字句句都万分清晰。
兽营战神不善言辞,所以连剖白都说得格外简短。
她听见他说:“我爱你。”
那艘小船载着他们,深深地、深深地坠入水里。
……
再次睁开眼时,入眼不是洁白的云朵和亮丽的天光,而是一片有防水功能的军绿色布料和几根金属支架。何晨曦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应该是在帐篷里。
向羽本就心细,待她更是体贴。因此何晨曦感受了下,确认自己身上除了有些泛酸泛麻外一片干爽,估计是某人结束后有认真收拾残局。
在海边肯定不如在家里方便,想必对方折腾了好一阵。如是想着,何晨曦侧过脸,发现向羽正呼吸平稳地闭着眼,还在沉沉地睡着。
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手机,何晨曦用掌心挡住屏幕光亮看了下时间。
对别人来说平平无奇的“赖床”于他们而言是假期里都不一定能体验的奢侈品——毕竟生物钟的力量实在强大,很多习惯在积年累月的重复中已经成为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而向羽这种存在,针对上述情况只会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任务的结束确实叫对方放下了好大的一块石头,何晨曦对于爱人处于这样身心放松的状态喜闻乐见,先前两人都有些紧绷,这次请假出来本也有散心的意思。
她不想吵醒对方,因此安静地躺着,只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致地打量着爱人的脸庞,想看看对方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
何晨曦在心里默数着时间,思索起一会儿早饭吃些什么。兴许是生物钟发挥了余力,没过多久,她便见男人睫羽微动。下一瞬,对方就睁开了眼睛,其间的淡然在看清爱人时又换为柔和。
“醒了多久?”
“没多久,大概比你早个三分钟吧~”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何晨曦伸出手比了个“五”开口道:“刚刚我还在和自己打赌,说看向哥五分钟内会不会醒。”
“那看来我表现得还不错?”向羽回答。
“怎么不说是我料事如神,猜的准?”说话的人利落地合掌,弯起的眼睛里是闪动的狡黠:“或者说,我还是很了解你的。”
向羽没有立即应声,何晨曦知道他应该是在认真思考。果不其然,对方再开口时给予了肯定:“你说的有道理。”
兽营战神一本正经地应这种话,不知道别人听了是什么感觉,反正何晨曦当即笑了起来,连连感慨他就是这种性格,认真、坦率且诚恳。
人总是容易被愉悦的心情所感染,对上爱人笑意盈盈的目光,向羽也不由自主地弯起眼,平和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帐篷外的大海一望无际,水面下有姿态各异的鱼儿自由嬉戏,喧闹而畅快。而他们待在一方小小的帐篷里,享受难得的静谧。
他们在海鸟隐隐约约的啼鸣中听见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彼此肌肤的温热。
“对,你向来都是实话实说,”何晨曦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蛄蛹了身子让两人本就格外近的距离缩得更小:“嗯……我记得我睡着前听到你说了句‘我爱你’。”
是有这么件事,向羽想了想,只当对方是想让自己现在再说一遍。他虽然并不是多话的性子,但也不会吝于给爱人传递安全感,因此毫不犹豫地就要开口。
但何晨曦仰起头,直截了当地嘬了他一口。
她理直气壮且万分笃定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