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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坏东西徐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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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铭把胳膊肘下两卷海报一塞给文学院小师弟怀里,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快走。
待文学院小师弟消失在走廊尽头,蒋铭才转过头来,对上一脸单纯且困惑的周震与,顿时心钟有些许不忍心,良心漫上心头,但不多,下一秒两手一摊,“师弟,这事师兄也没办法。”
蒋铭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是孰轻孰重,各种人情世故,以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一些普世生存法则,跟着他家体制内老蒋体会得淋漓尽至。
这首先,徐枝引是他的嫡系师弟,还是他爹老蒋看好的人,都来他家吃过好几次饭了,蒋铭寻思着自己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这其次,徐枝引这人,属实是低调,低调得大部分人只看得见他那出色的品相和成绩,咋瞅不见他背后那拽得上天的家世背景。人可是妥妥的富家子弟,正儿八经的二世祖来的。
先别说他家里头是做什么的,先说他小姨,20年前就是京圈儿知名演员,人小姨夫,是a市身价不菲的房地产大亨,前几年学校西侧接壤那块价值三十个亿的地就是人搞慈善的名头捐的,如今建成了新的寝室楼,增加了学校1.6倍的容纳量。
要不是这样的缘故,学校今年也不会扩招,要不是这样,a大这样的重点院校今年也腾不出地设立体育生这一招生项目。
他心里有数地寻思着,如果不是这样,这位周小师弟都不会被招进来。
蒋铭语重心长地说,“震与师弟啊,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尤其是我师弟徐枝引这样的人。”
“他和他小姨上我家吃饭,我爹得给他小姨添饭,我得给他添饭,知道伐?他虽然叫我一声师兄,也没拿我当师兄看过呀!”
蒋铭心道,就算是师兄我,也惹不起这号人呀,别说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卡拉米了。
他点到即止,只能指望周震与能自己领悟了。
蒋铭离开后,徒留周震与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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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时分,宋幼星和秦晓兰从饭堂出来,秦晓兰指着前面那抹头也不回的身影,嘀咕道,“那不是周震与吗?”
宋幼星看过去,发觉还真是。
“奇怪,他没看见你吗,怎么没过来打招呼。”秦晓兰转过头来,“话说,你俩怎么样啦?现在是啥关系?”
这问题,宋幼星还真觉得有点难回答。
周震与这两天好像没有给她送过东西了,虽然她也不希望他那样做,但是就是有点反常。而且一开始他还会在那个群里头说话,这两天也没有发言过了,也没有私聊过她。
宋幼星一时也有些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从饭堂出来,天还没完全黑透,金黄色的天空之下,学校道路两侧摆满摊位,不少学生驻足,还挺热闹的。
秦晓兰拉着宋幼星就往人堆里头扎。
一路逛过去,摊位上挂满了包括但不限于“舞蹈社”、“滑板社”、“花样游泳社”、“阅读社”等各式各类的社团,宋幼星也是开了一回眼界了。
毕竟她头一回知道,还有咕卡社和玄学社这些玩意。
咋啥社团都有!
“你有啥感兴趣的社团不?”秦晓兰问她。
她摇头说没有。
秦晓兰也特立独行了一回,指着不远处那个无人问津、门庭冷落的摊位,颇有些猎奇地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加入那个,那个溜溜球社?”
宋幼星沉默、摇头、婉拒。
秦晓兰有些失望,但还是自己兴致冲冲地冲过去填报名表了。
忽然,身旁摊位有人叫住她。
“同学,要不要报名我们拳击社啊!”
宋幼星闻声望过去。
招呼她的同学就在两米远的摊位,见她看过来,还把报名表递给了她,就着微弱路灯看清楚她还是个如此貌美的女生之后,更是热情似火招揽,“我们拳击社可是很火热的社团哟,同学,感兴趣的话,不妨先填个报名表试试,我们今年入团免收取20块钱入会费哟!”
宋幼星见人一直举着报名表,就走了过去,接过。
她眼眸微阂。
拳击社。
貌似还行。
宋幼星抬眸,询问,“这个好学吗?”
招揽她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身穿黑红格子衫的威猛学长,见她貌似来了兴趣,恨不得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和全天下最好的推销技术,科普说,“非常好学!同学,我们主要学习的是西方的流行招式,一来是可以健身健体,预防性建设自己,二来是咱们女孩子也可以学点防身术,增强安全意识!”
宋幼星略点头,纯真的眼眸,认真的发问,“你们这教那种一招制敌的招数吗?过肩摔什么的。”
听这同学那么一介绍,她确实有点儿心动。
学个这玩意,还能以防万一一下。
她停顿了下,又思考了下,继续说,“比如说,我能过肩摔一个成年男人吗?”
那同学被问得有点儿迟疑,“什么样的成年男人呢?”
宋幼星回想了下,描述道,“挺高的,一米八八。”
“身体不错,经常运动,篮球特别好。”
忽而,身后人群有人差了一嘴,那人口吻打趣儿道,“那他应该是个保送生。”
宋幼星转头,惊喜且意外,“你咋知道?”
蒋铭和她一对视,乐了。
哟,这漂亮小学妹,瞅着眼熟。
蒋铭和徐枝引刚从饭堂出来,经过这一处,他恰巧听见旁边这社团摊位的对话,又巧好听见了对话的内容,寻思着,这描述的人怎么不直接报徐枝引身份证号呢?蒋铭觉得好玩,就接了一茬,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蒋铭刚想说,这不是跟周震与走一起的女孩子吗,还挺有缘份的。
谁料走在身后的徐枝引竟然开口了,“想过肩摔我。”
蒋铭诧异转头,瞅见徐枝引正单手抄着袋,幽暗目光一定不定地注视着那女孩子。
他的嗓音沙哑,口吻一贯的清淡,但蒋铭就是能从这句话里头听出一种,他俩认识,不止认识,还比较熟稔的感觉来。
果不其然,那小姑娘瞬间接话,“怎么可能?!”
蒋铭心道,他们果然认识!
但下一秒,只听见徐枝引悠然的语调,沉倦的嗓音,平铺直叙的口吻,“新中国家暴犯法知不知道?”
蒋铭:???
末了,徐枝引换了个温和提醒的口吻,添了一句,“周末回家吃饭。”
宋幼星没什么感情地“哦”了声儿。
蒋铭:????!!!!!
这对话信息含量太大了,蒋铭人傻了。
不曾想,身为计算机学院男孔雀且交际花的存在,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有朝一日也有如此傻眼的时刻。
此刻,他终于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厘清思路,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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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周震与还不相信。
直到他选指导老师时,连续三位顺次报名的老师都不动声色婉拒了他。
学校对他们体育选考上来,文化课成绩偏弱的学生加以照顾,从大一就分配好文化课导师,由他们学生自行联系沟通,找好导师后上报教育系统。
接连受挫,加上那天蒋铭说的让他不要招惹徐枝引,周震与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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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这天的球赛,跟篮球队的选拔无关,单纯就是上次友谊赛的延续,虽然知道有徐枝引,在不甘心的驱使下,周震与还是鼓起勇气去了,企望获得一次对峙。
然而在球场上,徐枝引一改以往漫不经心的风格,他宛若一只凶狠的头狼,动作迅速,一丝不苟,带着群狼群起而攻之,拿出了无容置疑的技术程度和水准。
这不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一场精彩的比赛,最起码要有来有回,水平相当,才看得人惊心动魄、连连叫绝、回味无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徐枝引在虐渣。
按理说,这种小儿科交流赛,没人会认真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看在同为男生的份上,也不会打得对面如此难看,难看到一分不让。
所以,徐枝引是故意的。
偏生你站在他的对立面,只能自认倒霉。
除了恨自己没有跟他同队分一杯羹他的风光,除了怪自己技不如人,还能怎么的?
下半场,一番追逐下来,有人不小心摔倒在地。
对打球的人来说,摔倒和擦伤乃兵家常事,但这不止是球的事情。
周震与抱着刚刚擦伤的膝盖坐在绿色的塑胶地面上,他心情跌宕起伏到了极点,尤其是目光一偏,在人群中,对上围栏外宋幼星的注视时,难堪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什么东西逐渐破碎。
现场人都停了下来。
却没有人敢扶他。
周震与抬头,对上不远处悠然站立,置身事外,平静地审视着这边的徐枝引。
不是徐枝引做的。
是他自己摔的。
但这恰恰就是周震与屈辱的地方。
因为那个人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不堪一击得这么狼狈了。
半晌,徐枝引迈着闲散的步伐,径直走了过来。
他甚至十分好心地上前,或许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敢上前来。
两队的人都自动自觉为他退让出一条路来。
人略弯腰,垂眸,朝他伸手。
动作礼貌优雅,又友善。
带着品学兼优的矜贵。
他虽然倾身向周震与,却毫不低人一等,姿态冷傲,眸光睥睨,浑然一副天之骄子的气度。
他站在那里,一副“不知道拿什么输”的张扬气质。无论和他对峙的是谁,内心都会油然生出“不知道拿什么赢”的慌张来。
周震与将手搭了过去。
干燥的微风里,徐枝引低低哂笑一声。
那是稳操胜券、赢家的笑。
他猛地把周震与一拽,将周震与的距离拉近,在周震与的耳边落下一句什么,周震与脸色突变。
而后,松开。
周震与踉跄两步,仓惶后退,毅然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宋幼星正好就站在铁丝网出口处,她叫喊周震与的名字,却见他不搭理自己,快走两步,下意识抓住周震与的胳膊,声音掷地有声,“周震与。”
周震与站定,却没看她。
见状,宋幼星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了。
他在躲她。
就算是正常认识的同学,见面也理应打声招呼吧?
他这什么反应?宋幼星不理解。
她不是整那么些弯弯绕绕的人,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决定问个明白。
周震与没敢低头与她对视,余光瞥见那头的徐枝引。
徐枝引握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口,咽下,舔了舔唇,顶了顶腮帮子。
他从喝水到拧上瓶盖的全程,都在睨着这头。
周震与收回目光,只是小声说,“那个,幼星,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宋幼星心说你放屁。
她抓着他,没松手。
周震与掰着她的手,硬是拽了下来,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像是怯懦的、临阵脱逃的逃兵。
宋幼星拿着崭新的矿泉水,愣在原地,既茫然,又不知所措。
下一秒,她的手里一空。
徐枝引出现在眼前,抽走了她没送出去的矿泉水。
她的耳边响起他那道熟悉的嗓音,质地沙哑,语调悠扬, “宋幼星,这么多年过去了,眼光还是没什么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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