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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及笄礼 kno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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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丫鬟们来到安置好的新院子里,来替严家小姐梳洗。原本惊魂未定的严苓经过一晚的休整,今日变得镇静了不少。
严苓,身材娇小可人,生了一双杏眼,此刻滴溜溜的转着,四下打量着屋内各个角落。
女孩儿开口,对着正在为她梳头的丫鬟问道:“昨日当真是混乱极了,我惊惶之下把所有的流程都忘了个精光,今日可有来介绍典礼流程的人?”
一旁正整理礼服的丫鬟回道:“放心吧小姐,负责礼仪的嬷嬷一会儿便到,会和小姐再对一遍过程的。”
严苓嗯了一声,拿起桌上一支水绿色的掐丝珐琅珠钗,摆弄着流苏,举至发髻边比划了一下。
“小姐精神好转我们可就放心了,昨日一个年轻道长救了您,本来看您受了惊吓,老爷还想延后及笄礼来着。”木梳划过乌黑的发尾,拢成一股垂鬟,“可那道长说,过了今日就不便再举行了,这才只得照常举行。”
“是呀,好在您吉人自有天相,今日便恢复了。”
“小姐您吃了这颗金桔,日后天天吉祥如意。”丫鬟们调笑着往严苓嘴里喂金桔,院落里回荡着姑娘们的笑语。
“那位道长呢?听说还有一位僧人与他一道。”严苓嘴里被塞了水果,嚼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
“那两人昨日留在府里,说是为小姐施法祈福,今晨道长说是临时有要事,又急匆匆出门了。”提及这两人,侍女们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可惜小姐是没看到,那两位虽是出家人,却俊得很。”
严苓听了似乎有些害臊,轻言责怪,“你们没个正经的。”
过了半日,及笄礼如期举行,晴空万里,乍暖还寒,秋日的阳光还带着些凉意。严苓身着浅碧色罗裙和水玉色外衫,衬得人格外娇俏。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入场中,向观礼宾客行揖礼。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正宾朗声吟诵着祝词,为其梳头加笄。
齐潇独自站在人群后,孤掌立于胸前,垂首诵着经,笙箫鼓乐齐鸣,盖住了他的低声吟唱。背阳的阴影里,他脸上的神情亦看不真切。
……
待到礼成,宾客散去,晴空忽而转阴,铅灰色的浓云遮蔽了天空,暗沉的天色氤氲着低压,顷刻间竟下起了雨。
丫鬟们为严苓摘去了钗环和礼服,庆幸道:“还好行礼时没有下雨,这好好的天说变就变。”
严苓望了望窗外,吩咐道:“你们也都忙活了整日了,今晚就不必守夜了,你们睡外间就行。”
“不行的,小姐,前些日子刚出了那事,虽说有惊无险,但想到那时的危险我们都提心吊胆……这才过去一天,万万不敢让您一人在里间。”丫鬟们诚惶诚恐。
许是累了一天,严苓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打发着丫鬟们。
“不妨事的,有什么事我喊你们就行了,就这么短的距离,我头疼的厉害,想一个人静静眯一会儿,先退下吧。”
见严苓一再坚持,丫鬟们只得退到外间候着。窗外雨打芭蕉声恰到好处的奏着,催得人困意渐深。
一个时辰后,房内之人背着身睡得正酣。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声响一开始似从门边传来,像是很轻的敲门声。
接着又靠近了些,充满着试探的意味。
渐渐地,声音又变得更清晰了些,且更为急促,带着些侵略性的意味。
咚咚咚咚!
声响分明是从地下传来,地板之下有人在不断的敲击,且越来越近。
敲击声停在了床下,短短一瞬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窗外滂沱大雨的声音。
突然,一双长长的,没有骨节的手,像烧焦的枯木,又似漆黑的游蛇,充满裂纹的皮肤擦过地面,床板,蜿蜒而上。
那黑色的鬼手悄悄摸到床单上,绕过女孩的身躯,然后如绳索骤然缩紧,紧紧裹住了床上睡梦中女孩儿的周身,女孩的眼睛和嘴唇被死死蒙住,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黑色的手臂像一条麻绳,绕着脖子越缠越紧,女孩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很快没了动静。
地面发出了开裂的巨响,外间的众人被声响惊醒,忙打开门冲进里屋查看情况,只见屋内已空无一人。
除了消失了严苓,屋内一切如初,全然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
尖叫和呼喊声在小院内响彻。
……
昨夜,宋韫房内。
“愿闻其详。”听到宋韫似乎有了主意,齐潇眨了眨眼,示意对方继续。
“你之前说过,我的化形术目前无人可识破。既如此,就由我假扮成那姑娘。不仅能保护无辜之人免受戕害,还能轻而易举探进这恶鬼老巢。”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鬼手究竟对哪一个下手犹未可知。如果扮作了严小姐,但恶鬼却是对胡小姐下的手……”齐潇提出自己的疑虑。
宋韫眯了眯眼,有些狡黠地问道:“那便只有赌一赌了,阎王爷,可否愿意与在下打个赌?”
“恭敬不如从命。”齐潇轻轻挑了挑眉,似乎对赌约的内容很感兴趣。
“好,我赌明日恶鬼必来严府。”对于明日恶鬼一定会上钩这件事,宋韫看起来胸有成竹。
“至于严小姐,有一个地方,恶鬼绝对找不到,也去不了。”
宋韫手撑着脑袋,放松地半倚在桌边思考,齐潇盯了他半晌,突然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向坐着的人。
齐潇走到宋韫面前,伸出手擦去对方脸上的墨痕,动作自然而亲昵。大拇指腹处因长年握剑留下的老茧擦在脸颊处有些粗糙的摩擦感。
第一下没有擦干净,齐潇又轻移拇指擦了第二下,两下轻揉间仿佛在抚摸对方的脸颊,有种隐晦的暧昧。
而宋韫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全然没觉得尴尬或是意外。他不解风情又乖巧地等待齐潇给他擦完脸,听到齐潇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地响起:“你要让腾蛇带她去岐岷山?”
“不错,到时候还得劳驾你的判官笔。”宋韫举起手条件反射地触碰脸上刚刚被擦过的地方,“把她安然无恙藏到岐岷山。”
府内不知是否潜藏内鬼,为了防止其他人知晓后不慎露出马脚,惊动恶鬼,宋韫决定索性瞒着众人,神不知鬼不觉完成调包。
至于呼风唤雨,这对于万年水妖和堂堂阎王爷来说,可就太容易了。
……
而此刻,“严苓”的双眼已适应了黑暗,这是一座石室,四周除了岩壁只有一个紧闭着的石门。石室顶部渗着水,有节奏的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有节奏的声响。
“有人吗?”女孩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回应她的只有水滴声。
扮作严苓的宋韫爬起身,在封闭的空间里转了一圈,他把耳朵贴在墙上,敲了敲石壁,只有闷响的回音,听不到人声,也听不到脚步声。
这里只有他一人,恶鬼不见了踪影。
被带来此地的一路上,宋韫眼前一片黑暗,双眼被遮蔽,触感也因此更加敏锐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极狭窄的隧道内移动,肩膀时不时触碰到通道边缘,此时身上仍遗留着碰撞后的痛感,不难猜测那个甬道只够身材娇小的女子身躯通过。
当时在黑暗中,他隐约听见石头被挪动的声响。接着身体被甩到了地上,又听闻石头摩擦地面的响动。
很快耳边噪声便消失了,黑暗持续了到水滴声响起的第十五下,宋韫重新恢复了视力。
方圆数十米内,宋韫并未感受到恶鬼的气息。但是在他的不远处,似乎还有另一个鬼魂,一股越来越靠近的,阴冷而潮湿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那气息缓慢地移动着,从门边沿着石壁,环绕了一圈,最后,阴冷的气息停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一只手。
一只女子纤细的手在他的头顶上方出现,迅疾地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