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岛》摘星日记

12、独岛 我想送一首

　　——人和人之间都有一座桥，它是用眼泪做成的，爱的升华就是眼泪。

　　后面几天，黎岛带着闻厌把晚星岛彻底逛了一遍，还出海了一趟。
　　闻厌彻底跟时光乐队的成员们熟络了。

　　今天晚上乐队有演出，闻厌在听海小院楼下等她。
　　忽然有电话进来，是他妈妈的秘书。
　　“小少爷，苏总让你快点回来，准备一下语言考试和材料申请”
　　闻厌愣了一下，然后冷言道，“我不出国”
　　“这是苏总的意思”
　　闻厌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了我不出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换上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语气冷漠且生硬“闻厌，出去了几天翅膀就长硬了。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必须出国读mba，然后回国继承公司”
　　“妈，我不想”闻厌微微垂眸，发丝遮住了眼里的神情。

　　女人冷笑了声，声音越说越大“闻厌，你想与不想不重要，难道你要把你哥的东西都给外人吗？你以为你够格当这个继承人吗？”

　　闻厌捏紧了手机，随后嗓子有些哑，“妈，你
　　在意过闻与开心吗？”
　　你在意过……我开心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他抬起有些泛红的眼角，跟女孩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狼狈的移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听到了你跟你妈妈的对话”女孩有些小心翼翼

　　“很可笑吧，竟然有一个母亲跟儿子通电话是让秘书说”
　　“你……其实很在意她吧”
　　“但是她恨不得我去死，你不知道吧，我的出生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折磨，所以我叫阿厌，厌恶的厌”
　　闻厌此时自我厌恶到极点，连他自己都想放弃自己了。

　　之后他的感官被一种强烈的情绪替代。
　　女孩轻轻抱住了他，没有说任何话，却胜似任何话。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反手抱住她，只是在这一个不含任何暧昧含义的拥抱里平静了下来。

　　良久，女孩松开了他，随手拉起他的胳膊，“走吧，我去唱歌给你听”

　　闻厌跟着她的脚步被拉着往外走，从她小巧的手指往上看，女孩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头上应该是带了顶假发，此刻柔顺的黑色头发随风飘扬。
　　黎岛随意的回头，却正好对上闻厌炽热的眼神，她被灼的把手松开。
　　“怎…怎么了？我今天不好看吗？”
　　“很好看，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乖”
　　黎岛转了个圈，“那可不是，我今天走的是白月光人设”
　　“不是朱砂痣吗”闻厌歪了歪头。
　　“随便啦，今天可是限定版黎岛，你好好记住哦，下次就见不到了”
　　“永远不会忘的”

　　今天黎岛是压轴的独唱，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阿厌，你来了”惠子立刻坐到了他旁边。
　　闻厌点了点头。

　　台上只留了一束光打在了黎岛的身上，她随意的倚在一张高脚椅上。
　　印象中黎岛唱的歌一直是比较快节奏的，第一次见她唱这种抒情类故事感的歌曲。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闻厌全程看着台上那个女孩，缱绻且柔软。
　　他似乎明白了黎岛歌声里的含义。

　　就算背道而驰，也没有关系。

　　最后一句，闻厌和黎岛对视上，心有灵犀。

　　他当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惠子把两个人的互动记在了眼里。

　　“你刚刚说什么”闻厌耐心询问身边的惠子。
　　“没什么”惠子笑了笑，然后看向走过来的黎岛，“梨子的嗓音真是独特且好听啊”
　　“是的”闻厌点了点头。

　　乐队表演结束，几个人坐在了沙发上。
　　“阿厌，所以你跟我们黎姐什么关系呀”架子鼓手明也贱兮兮的问。
　　黎岛扔了个花生米过去，“明也，别犯贱哦”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闻厌，“我们就是朋友”
　　“哦～”明也拉长声线，一脸不信。
　　“黎岛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琴手阿朋一把搂住闻厌，“来，喝酒”
　　闻厌没有喝过几次酒，架不住阿朋和明也的热情，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下去。

　　明也有些醉，“其实我很感谢黎姐，虽然她比我小，但是我叫她一声姐。没有她，我还什么工作都没有呢？我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没再去了，靠着架子鼓到处谋生，要不是黎姐，我可能还在大街上喝西北风呢。”

　　“可不是吗？我和惠子两个人很早就在酒吧工作了，但是不温不火，工资少得可怜，如果不是黎岛带着我们组建了个小乐队，把大家都吸引过来，我们应该也苟延残喘吧。”阿朋的手拉着惠子，却被她不着痕迹的拂开了。

　　黎岛不以为意，淡淡的笑了笑。
　　闻厌却觉得她不是真的开心。

　　黎岛其实是一个很柔软的人，即使是被世界上所有人遗弃，但是在看见路边被遗弃的小狗，她依旧会选择去救它。

　　闻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醉了，但是有些事就这么一股脑做了。
　　他就这么走上台，放了首音乐的伴奏，拿着麦就开始说话，“我唱歌不是很好，但是我想送一首歌”他的话并没有说完，音乐就开始了。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厌倦我的亏欠代替你所爱的人
　　这个时候我心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顿时我的视线失去了色彩”

　　这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

　　灯光有些刺眼，他握着话筒低低垂眸，好似呢喃的爱人，显得温柔又乖巧。

　　他不知道黎岛有没有认真听，但是这首歌他只想送给她一个人。
　　不记得怎么下台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耳边说，“阿厌，以后别再喝酒了”。

　　清晨，闻厌醒来之后发现头有些疼。果真他不适合喝酒。
　　他努力回想起昨晚最后的记忆，他上台唱了首歌？
　　他扶额一笑，真是丢脸了。

　　他看了下手机，黎岛一个小时前问他醒了没，说自己去镇上的福利院，如果他醒来桌上给他留了蜂蜜水和早餐。

　　他刚下楼，黎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醒了小厌”
　　“奶奶早”闻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把桌上留下的东西吃完，向黎奶奶打听起黎岛去的福利院。
　　“梨子她一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姑娘，她爸妈去世的早，后来呢，我大儿子又做了混账事。但是我知道这孩子打心底里是个孝顺的，也是为了我吧，她把这个事忍下了。但是自这件事之后，我发现她把自己和我们都分的清清楚楚了，后来她就经常去福利院教那些小孩子唱歌，大概觉得自己和他们很像吧。哎，都是我们不好”

　　闻厌低头边走边给黎岛发短信，“我待会过来”。
　　刚出了听海小院，他看见路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他皱了皱眉，突然转身，身后却有人叫住他。
　　“小少爷”
　　闻厌不得已回头，表情有点冷硬，“你怎么会来这里”
　　张秘书戴着眼镜，一丝不苟回答，“苏总派我来接你回家”
　　“如果我不回去呢”
　　“小少爷，你也不希望你住的这家人受牵连吧”
　　闻厌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张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请吧，小少爷”
　　僵持在原地一段时间，张秘书叹了口气，“小少爷，苏总前段时间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腿有些骨折，你回去看看她吧。”
　　闻厌神色稍微有点变化，他妥协了，“走之前送我去个地方，我有东西落在那”

　　汽车行驶过程中，闻厌一直沉默的看向窗外。
　　直到车停在了枫叶福利院门外。
　　闻厌冷言我感觉，“你就在门外，别跟着我”
　　“小少爷，我只能给你一刻钟”
　　闻厌点点头，大步往里走。

　　里面传来孩童的欢声笑语，伴着阵阵琴声。
　　他透过窗户看见了黎岛。

　　女孩将浓密如瀑的长发高高扎起，蓬松的马尾随着她轻盈的动作在脑后跳跃，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瓷白的颈间。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为她红色的发梢镀上一层碎金般的光晕。

　　她身上那件纯白的吊带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纤细的肩带衬得她锁骨精致如蝶。阳光亲吻着她裸露的肌肤，让那抹莹白透出温润的光泽。

　　"dodo soso lalaso~"她微微侧首，声音干净。垂落的碎发在她含笑的眼睛旁晃动，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伸手纠正着坐在身旁的小小女孩。指尖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指甲泛着贝壳般的粉晕。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着她，她抬头，对上闻厌的眼神。
　　闻厌歪头笑了笑，黎岛却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他的眼神。

　　黎岛从钢琴上起身来到门外，语气有些吞吐“你……酒醒了”
　　“嗯……我”闻厌在犹豫怎么跟她解释。
　　黎岛却有些脸红，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昨晚大家都喝的有些多，我不会多在意的”
　　闻厌有些疑惑，“昨晚……我做了什么吗？”
　　“你……不记得了？”女孩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闻厌点点头。
　　女孩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眼下闻厌没时间盘问她。

　　“小岛，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黎岛动作一顿，“你要回去了吗？”
　　“嗯……但是我会再回来的”男孩连忙说道。
　　黎岛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本来就是你该回去的地方”
　　闻厌还想说什么，教室里跑来几个小孩子，好奇的盯着他看。
　　“黎黎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呀，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

　　黎岛用手指顶了顶小姑娘的脑袋，“你呀你，乱说什么”

　　旁边的小男孩却直接上前质问闻厌，“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姐姐呀”
　　闻厌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认真的回答，“对呀……谁会不喜欢黎黎姐姐呢”

　　黎岛瞬间脸涨红，她有些慌乱的把小孩子们往教室里赶。
　　“阿厌，一路顺风，我……先进去了”
　　说完脚步逃窜般的进去。

　　闻厌看着她的背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我回来，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