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妹妹嫁给她的竹马》阿彩彩彩彩

2、第 2 章 听到我

　　听到我说的话，李南瑀松了口气，用他惯常的带着微微笑意的语气继续说，“该喝合卺酒了，”顿了下，又问，“阿书…可以叫你阿书么，我听你哥哥这么叫。”
　　我下意识点点头，觉得这个名字被他叫出来显得特别好听。
　　再回神，是他玉白的手执着两个卺瓢。
　　我含着一口酒将要咽下去的时候，听到他庄重的语气，“阿书，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往后余生的责任。”
　　说罢，他倒是痛快地饮下酒，我却被呛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我的心跳的很快，用恼怒掩饰着羞赧转头瞪他，但看到他被烛光映衬的脸，就又有点呆愣了。
　　李南瑀是那种很温温柔柔的长相，面部线条不锋利，五官也没有攻击性，就连唇角都是钝钝的，眼睛不是很大，带点内双，笑起来是弯弯的月牙状。
　　他往我跟前凑，笑着看我的眼睛，又叫我阿书，说：“你今天怎么一直呆愣愣的啊，看着挺灵一个小孩儿。”稍想了想，竟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不会是被我丑到了吧。”
　　这下我是真有点不可思议了，震惊的嗓子都有点劈了，“怎么这样说，难道是一种另类的自夸方式吗？”
　　“我爹常说，一家三口，南瑀最丑来的。”他手撑到桌子上又开始笑，“现在是一家四口，南瑀最丑了。”
　　我也开始笑，为他言语中对我的接纳。
　　笑够了，他问我“你习惯睡里面还是外面啊。”
　　“嗯？”我有些迟疑的说，“外面，吧？”
　　可能是看我的表情不对，他呆了一下，很快抬起手比划，“不是，是你一个被子我一个被子，我们先，额…”
　　“好的好的，那那你外面我里面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赶紧睡吧。”没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赶快接话。
　　他以手扶额，放弃了解释，只说：“日子还很长，我们先给彼此一点时间好么？”
　　我的天呐，这是在说什么啊，你平时温柔可靠的形象呢李南瑀？！不敢想再拉扯下去，话题会变得有多糟糕，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叫上阿秋先去沐浴。
　　等我们两个沐浴完，也双双冷静下来了。
　　大好的洞房花烛夜，两个人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活似两具尸体。
　　我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但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言。
　　黑暗中，我悄悄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床帐使劲看。
　　一个月前，李南瑀还是我的准妹夫，是程瑞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一个月后的今天，我却代替她成为了李南瑀的“新婚妻子”，真是世事难料。
　　程瑞琪是小我一岁的妹妹，两家本来商量好等她今年及笄礼过后再正式开始纳采问名。
　　但新皇突然在大廷议上提出男男同性可婚的提案，却似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头上。
　　其实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全京都谁不知道新皇跟御史台姜大人的二三事呢。
　　听阿秋出去打听到，各大赌坊甚至开了盘，赌姜大人会不会成为第一任男皇后。根据投注比来看，百姓们都认为实在是板上钉钉的事，偶尔出现几个不明所以的外乡人，也会撺掇改答案。
　　也不是百姓们对于男皇后的接受程度高，主要是新皇登基这三年，太疯了！！！
　　一上位就把先皇及其他皇子王爷的丑事抖落的一干二净，把犯事的和劝谏的朝臣拉到菜市口砍了三天，整个菜市场血气冲天，洇的土地都变成了暗红色。
　　改年号为昭元，力排众议早早为自己定下谥号：圣武。
　　总之，昭元帝的疯癫有目共睹，唯有姜大人可以劝谏一二。百姓们非常希望姜大人可以做一条锁链，紧紧拴住这头猛兽，也因此，对于这个皇后的头衔，大部分人都认为实至名归。
　　为什么是大部分人，因为剩下的少部分坚持：昭元帝应该肩负起帝王的责任，为皇家开枝散叶。于是，各位大人们早就准备好痛斥姜大人成为皇后的种种恶果，谁知竟押错了题，无一幸免。
　　大臣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再回过神来，已经无法更改了。上书劝谏吧，折子被打了回来，再上书就被威胁给自己儿子赐婚，也不是没有头铁的，但是家里老父老母并一大帮子人天天哭，这谁遭得住；不上书吧，等大家都接受了，突然一道圣旨姜云峥成皇后了又如何是好。
　　更心机的是，姜云峥被派出去做钦差了，京都里寄出去的信件全被昭元帝拦截了！
　　实在没办法了，一上朝提起这事就装哑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昭元帝一点儿不着急，笑眯眯的拉家常，一会儿点两个家里有仇的说人家渊源颇深；一会儿点两个情敌说有共同话题；一会儿又点世家大族的公子，说人家跟谁谁家纨绔的世子性格互补。
　　在场大臣家里有儿子的，俱两股颤颤、冷汗涔涔。
　　不知道是李南瑀受到了密旨，还是他爹想卖子求荣。反正第二天下值，他们父子带了很多东西到程府。
　　我刚带着阿秋偷偷蹲到墙角，就听见里面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随即传来我父亲的大声怒骂，不太好听。
　　李南瑀他爹可不是软柿子，出了名的不吃硬，立马阴阳怪气反驳，很模糊，我只听到一句“程知熠，你用什么的下作手段促成我儿子跟你女儿的婚约，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跟阿秋还在为这个秘密目瞪口呆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在我余光闪过，我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去抓她衣服，但只来得及抓住一小片衣角，反被带着往前踉跄几步，猝然闯进堂中。
　　程瑞琪哭着质问，“为什么是我们，凭什么是我们——”
　　程言肃反应很快地控制住她，母亲也迅速捂上她的嘴，不让她说更多。
　　我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候我父亲突然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李南瑀和他爹面前一送，强行撩起我的额发，有点激动地说，“婚约完全可以不解除啊，这是我小儿子，看看，这张脸配南瑀不亏吧。”
　　我猛地抬头看李南瑀的表情，他没看我，很震惊的看向我父亲。当然，全场除了我都在看我父亲，显然是被这番惊天动地的发言惊到了。
　　李南瑀眼珠都在颤动，有点可爱。我在心里想。
　　有时候我都佩服我自己，这么严肃滑稽的场合都能分神。但没办法，谁让李南瑀出现了呢，只要他在，我的注意力就会被分出一半，紧紧系在他的脖子和手腕。
　　“你是疯了吗！”我听见母亲变调的嗓音，真少见，她一直是端庄的、深沉的，就连我的出现也只能让她轻轻皱下眉，现在却失掉了风范。
　　但我父亲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儿掐着我脖子，问李南瑀他爹，“李枫，李尚书，我猜，你们现在还没找到愿意且合适的契约者吧？”
　　李枫露出复杂的表情，嘴张了张，很难说的样子，“还没有。”
　　“那很好啊，上天注定的缘分让我们做亲家，哈哈哈。”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手劲儿还这么大。
　　我使劲抠我父亲的手，再不放开我要窒息了！你就没另一个儿子去钻营了！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程知熠，完全没注意到他手里快晕过去的儿子，最后还是李南瑀皱着眉把我解救出来的。
　　他好厉害哦，只轻轻一捏就让我父亲使不上劲儿了。
　　李南瑀人真好，还给我递水喝。
　　我摸着脖子站在一边平复心绪的时候，我父亲还在跟李枫扯皮，从朝堂关系到往日情分，一人力抗一屋人，说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程瑞琪气的快要发狂，但是嘴被紧紧捂住，只能给我飞眼刀，意思是让我不要答应。
　　我天真的好妹妹，难道我就有拒绝的资格吗，没听到大哥也开始参与利益置换的话题了么，这是家族联姻啊，他们只会关心能够从中获利多少，而不会在乎你的少女心事。
　　最后，李家为解除婚约向程瑞琪个人赠送赔礼，而我，作为解除婚约的附加条件，李家会给出厚礼，为雪中送炭的情分。
　　纯赔本买卖啊，程瑞琪得了珍玩宝物，程家获得了重回昭元帝视野的橄榄枝和家族利益，我获得了李南瑀，而李南瑀，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要割地赔款，太惨了。
　　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很仓促，等小姜大人再回京都，我跟李南瑀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回我自己院子的路上，阿秋非常生气，怕给我惹麻烦，忍的眼睛都红了。我安抚他，说挺好的，真挺好的，李南瑀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凄惨。
　　阿秋以为我被刺激到了，觉得我忍辱负重，抽噎着哭起来，跑到别处去了。
　　我还挺期待的，期待跟李南瑀的成婚礼。
　　虽然之前没想过我能跟李南瑀在一起生活，但是机会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抓住呢。
　　于是我主动去找母亲，说我想自己绣嫁衣，我绣工其实还挺不错的。
　　可惜直到成婚都没能再见到李南瑀。秦国婚俗，新婚夫妻纳彩后就不可以见面了。
　　无妨，反正我们还有下半生那么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