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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为你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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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芪松开了隐蔷,半靠在桌前,翘着二郎腿,依旧清清冷冷的问:“所以,你至今还是认为男扮女装这一招能让这些榆木脑袋立即开窍?”
隐蔷稍一迟疑,脖颈立即被架了一道冰冷的剑刃,“……所以,你方才招招狠毒是真的想杀了我?一个人完成任务?”
方才,的的确确想杀了他,不过,“我只是想让你女装的身份消失...”隐蔷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声音越来越低,慢慢变成了嗫喏,“谁知道剑一会忽然出关...”这才不得不终止计划。
“你怕剑一看出什么来,你可知,剑宗长老的神识时常关注着宗门内的动静,你那些小打小闹最好早点收起来,否则,你我都会被怀疑...”
隐芪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谁?”
一仆从应声回道,“大师姐,老祖有请。”
隐蔷神色凝重,莫非……方才露馅了?被察觉了?
两人对视之时,隐芪立即示意隐蔷隐藏好身影,起身开门并对着仆从道,“我马上就去。”
哪知那仆从虽低着头,却没有立即离去,道,“老祖说了,隐蔷师姐也要去。”
还来不及否认,那仆从又道,“屋内床脚处确实还有一人。”
隐蔷心中惊疑不定,方才第一时间向后躲去,大师兄又隔绝气息又隔音,却仍旧被发现...
剑宗果真深不可测。
“师,师姐...”隐蔷下意识转脸望向隐芪,隐芪神色淡淡一如平常,对着仆从道,“走吧。”
仆从转身的那一刻,隐芪静静的盯着隐蔷的瞳孔,此时无声胜有声,隐蔷知道,大师兄在告诉他,若有事,让自己先跑,他心下一紧,带着忐忑跟在身后。
见到老祖的瞬间,隐芪心间一震,莫非自己的符咒和阵法,真的逃不过他的神识?当初师父不是说四大宗都是废物吗?师父的话,果真得适量听……
剑宗老祖高高在上的坐着,脸色十分难看,眼神从隐芪身上缓缓的移到隐蔷身上,那眼神带着三分锐利三分警惕三分厌恶,毫不掩饰。
隐芪似乎听见了室内香薰燃烧的声音,良久,老祖收回了眼神,道,
“你是谁?”声音低沉毫无起伏。
此话一出,如晴天霹雳般,震慑隐芪二人。
一时间,二人不知如何作答,便忽觉耳边一阵杀意而来,原来老祖拂袖化掌向隐蔷扇去,隐芪动作极快,单手劈开老祖的掌力!
老祖的追问改成了喝骂:“你以为你是谁!”
隐芪心知老祖略出了三成的力,微微退后了几步,单膝跪地,不见可怜之意却一副英姿飒爽之感。
隐蔷心中警铃大作,果真是知道了,右手慢慢的放进自己的左手袖里,隐芪却在那一瞬间似乎是没站稳一个踉跄倒在了隐蔷的怀里,雪白的衣袖盖住了两人交叠的双手,隐芪紧紧的握着隐蔷蓄势待发的袖箭,隐蔷虽然按耐住,身体却依旧呈防备之态。
老祖先是瞧见隐芪不顾自身危险冲上前去化解掌力,又见其“孱弱单薄”的身板不出意外的倒了,脸上反倒挂了几分疼惜,“音儿,你这胞妹不能再如此放纵啦!”
说真的,每次隐蔷听到这个称呼,额角青筋猛跳,他偷偷觑了一眼大师兄的神色。
隐芪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回道,“谨遵老祖教诲,弟子自当管教。”
老祖见她态度强硬,冷哼一声,质问道,“齐蔷,你不过一个外门杂役,有何胆量去,去行那龌龊之事?!”
?原来不是暴露了?
可这话将这二人都问晕了,尤其是隐芪,用一种淡漠却分明看得出鄙夷的眼神斜着眸子冷冷的与隐蔷对视着,隐蔷在视线交接的那一瞬间,差点炸了,什么意思?我做什么龌龊之事了?这什么眼神?我正直的不能再正直了!
天杀的!难不成让人掉粪坑也用的着这么上纲上线?难不成他掉进去了?
隐蔷一边假装抹泪,一边用娇滴滴的声音悲愤道,“还请老祖明示!我自问不曾有过什么逾矩之事!”
老祖怒骂:“你半夜三更,身着片缕去人家音宗长老窗前扭腰摆胯,你什么人阿?你存的什么心?!”
隐芪二人双双怔住。
当初,打听了画美人榜的长老对于女子美貌的偏好,这才刻意按着他的喜好去窗前载歌载舞,搔首弄姿,以为必能登上美人榜榜首,谁知...可这事,除了音宗长老本人知晓,只有...
隐蔷立马火冒三丈高,正要开口怒骂,隐芪一捏,隐蔷的嘴唇子盈盈在握,眼眉蹙起:“安静些!”
隐芪在隐蔷的怀里微微转身,半个身体都伏在隐蔷的腿弯,紧紧的靠着隐蔷的胸膛,隐蔷的身体忽然变得有些僵直,即便察觉了对方的异常,可此刻隐芪没空去深究,对着老祖就喊冤,
“不可能,她万不是这样的人!”
是倒是,可也不能承认不是?毕竟,当时他在角落负责撒花瓣来着。
老祖惋惜道,“音儿,我知你重情义,可这样轻浮做派,与那红尘女子有何不同,”说着他顿住,痛心疾首道:“你可知,有多少女子难过英雄关!当初音宗上一代宗主若不是上了隐山派狗贼的当,怎会落得一个香消玉陨,而造成那般祸事的,正是她的胞妹!”
“隐山派?”二人凝神屏气。
“什么隐山派,就是些阴险小人,我看该叫阴山派才对!一群蛇头鼠尾的家伙,”老祖还要在骂,却听隐芪清冷的声音打断道,“老祖,您可直言事情原委。”
忽然间被打断,老祖有些愠怒,再一考虑此刻的情况,心道莫不是音儿开窍了,不想重蹈前人覆辙,这才缕清思绪,道:“最初,隐山派并不为人所知,那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身手极好,术法极高,为人爽朗,上一代音宗宗主的胞妹,就如齐蔷一般,是个烂,”见雪衣女子紧紧的盯着自己,怎么这丫头眼神这么唬人,下意识便改了口,“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人,空有一副好皮囊,不知怎得竟想到用自己的皮囊名扬天下去。”
隐蔷闻言只想果真是前路何愁无知己!美色才是王道!
“那隐山派的就与她在她的春风小楼厮混了半年,谁知有一天,隐山派又来了一位混不吝,那小妹据说是受了奇耻大辱,竟是悬梁而死。”
好,好...好平淡阿,隐蔷嘴角微动,想撇出个冷笑,却发现嘴唇依旧被一片温热包围着。
隐芪没有转身,自然也没有看到隐蔷红透了的耳朵,点评道,“并无音宗宗主什么事。”
老祖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叹道,“倘若到此为止,自然也就没她什么事了,可偏偏音宗宗主不知何时结识了一位挚友,她那好友秉性纯良且心性坚定,两人走南闯北,行侠仗义,赢得许多人的赞赏,”
隐蔷有些不耐烦,“您吃饭是不是都从种子种下去就开始等?耐心怎么这么多!”
噎人...老祖方要挥衣袖扇人,才想起这孽徒怀里还有重要的人,遂忍气道,“后来她才发现,那挚友竟是逼死小妹的混不吝,一时间起了争斗,那混不吝趁机将音宗宗主手筋脚筋都挑断了,暴尸荒野。”
隐蔷听完皱起了眉。
隐芪也没了言语。
老祖见状,微微点头,孺子可教也。
隐芪二人莫名的对视上,却都传达一个意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俩就是来号令四大宗的,再说了,我俩还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隐蔷忽然闪现出大师兄女装的样子,吓得他一个激灵,伸出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老祖见状更加欣慰,可教,可教阿!
隐芪显然更加注重眼前的事,“可不知这与舍妹有何联系?”
老祖一顿,正事忘了,紧接着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你还说!要不是她行这美□□惑之事!怎会被音宗长老看上,你们自己看吧!我都没脸说!”随手扔出袖里放着的聘礼单子和书信。
二人伸头看去,原来,那日音宗长老一见钟情,寤寐思服,转转反侧,齐蔷穿着暴露前来必然也是早对自己倾心,只是碍于女儿家的情面这才没有开口,自己必不负佳人意,还言明为此刻意将齐音霸榜前三,算是给足了剑宗的面子,只为求齐蔷为第三十八房小妾。
“什么?”
“我才排三十八?!”
隐蔷丝毫不畏惧这二人的目光,尤其是老祖的目光,就算灼烧出一个洞,他也要说,“我如此费力,为何不是正房?!”
隐芪真的佩服他的脑回路,无力回道,“因为他善...”
“什么叫因为他膻?我又不是牛羊肉,还能有骚气不成?”
“....良。”
隐蔷炸了,“你什么意思?”
隐芪更无奈了,“你何德何能做人家的正正房?你祖上的福气都用你这事上了,知足吧,纳你为小妾,那音宗长老真是善良的很。”
老祖沉默了。
他想来是出了幻觉,竟听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弟子出言恶毒,还毒的是她事事躬亲,呵护备至的亲妹妹。
“音儿,你是...想嫁了她?”
隐芪罕见的沉默了。
隐蔷忽地有些慌,她不会是想要我用这种方式打入音宗吧?长老小妾可不是什么东西阿!没权利的,你可别犯傻!
终于,隐芪忽略一直冲他眨眼的隐蔷,问道,“老祖,可否为正室?”
轰隆隆————
天杀的,他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隐蔷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我错了。”
见他态度端正,隐芪道:“以后可听话?”
“听!”
“再给我一个理由,为何不能让你嫁?”
隐蔷抬眸,望着面前的白衣,茫然道,“因为...你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