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74、既定结局 “可以，如

　　凛华不仅在骗他，还巧妙地将魅魔的能力通过言灵的方式真假掺半地说出来。只要霜白语接受了，他说的这些就顺理成章地变为了现实。

　　比起他在现实中真死了这事，霜白语更倾向于凛华在所有底牌都亮开后，想到的以退为进，以此让他放弃回到现实。

　　位面变更最经典的设定之一，如果原来的壳子出了问题，被选中的人不得不留在新世界，在各方压力下做违背本意的事情。

　　“你不信我。”

　　凛华说得笃定，不久前的所言好像不出自他口。

　　霜白语重新靠了回去，嘴角弧度上翘两个像素点，“我信啊，你说得情真意切，再没有比这更真的事实了。”

　　“那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这话没能成功说出口。

　　凛华眼睁睁看着霜白语靠近自己，受契约影响，他无法动弹同样做不到反抗。任由霜白语抬手攀住他的肩膀，彼此间的身高差距此刻反而方便了对方动作。

　　探出的獠牙刺破了颈侧皮肤，血液在流逝。这并不是重点，凛华心知肚明，吸血只是手段，霜白语真正的目的是透过血液查看他真正隐藏起来的回忆。

　　凛华的想法没错。

　　霜白语认真读取着魅魔的记忆，前半部分和他想的大差不离。被召唤来现世又被召唤者亲手封印，魅魔大部分时间都属于沉睡状态，直到被血族那帮不怀好意的人找上。

　　他们完美复刻了当初联合教廷封印高阶恶魔的手段。

　　面对着这个同样源自地狱的恶魔，一方面将他从封印中唤醒，将自己放在拯救者的身份上，另一方面利用他来对付血统不纯的霜白语。

　　他们一并承诺，等事成的那天，少不了魅魔的好处。

　　空口套白狼。这一套算是给那些人玩明白了，关键他们确实深信凛华承了这份情，会好好同他们合作。

　　过分自信必有别的杀手锏没使出来。

　　霜白语停下动作，不知有意无意，舌尖刮过落了牙洞的位置，贴心地补上了初见时不曾有的售后。

　　他舔过嘴角，将多余的血液卷进口中，一抬眼看见凛华复杂神情，疑惑地挑眉。

　　凛华拦住了霜白语拉开的距离，将人重新带回怀中。一手沿着脊骨向上丈量，掌心贴靠着后背，观察霜白语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只是感慨有些人嘴上不说，实际睡一觉关系确实会变得不太一样的。”

　　“那你太容易感动了。”霜白语饱食一顿，心情不错，任由凛华动作，也乐得搭腔。

　　他打算配合魅魔演场戏，把那些只会缩在后头暗戳戳监视人的老东西引出来。

　　“你确定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消息就无误，”凛华垂眼看向霜白语，轻说：“我完全可以放出假消息迷惑你，你不就和那些人落到了一样的境地。”

　　那种盲目过分的自信。

　　霜白语手撑着凛华的小臂，顺势贴靠近他耳边低语，“那刚好遂了你的意，我永远留在这世界。”

　　感觉到环着的手臂骤然收紧，霜白语笑得恣意，狠狠地一口咬住凛华脖颈。

　　他没伸出獠牙，故而最后落下的是规整的一个牙印。

　　霜白语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痕迹，“就算那些老东西再蠢，也能通过气息变化反应过来，我俩之间，如今并不清白。”

　　魅魔抿过嘴角，因为霜白语这话，他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又像是在偷着乐。他想，对于这样的关系认可度，他由衷高兴。

　　.

　　“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有人提议。

　　他们身处一栋城乡结合部最常见的联排别墅，长条会议桌边围了一圈人。房间最前方的墙体前是大堆的显示屏，明确记录了从霜白语进到与现世无异的新位面后经历的种种。

　　“但这已经和我们最开始预计的结果产生了偏差，贸然出手，指不定正中下怀。”有人反对。

　　“那难道要等着对方出手，让我们反过来陷入被动吗？”

　　明显分成两拨的开始相互争执，这期间时不时会响起接连着的一两声清脆敲击动静。

　　突兀且格格不入，衬得他们好像跳梁小丑。

　　众人将视线落到此刻不合时宜发着吧嗒吧嗒声响的人，汇聚过来的极个别目光还带着强烈的谴责，像是无法忍受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散发噪音的无礼行为。

　　埃斯特：“都这么看我做什么？”

　　“这局是你组的，我们在讨论行动方案，你怎么能如此置身事外？”

　　“可别，”埃斯特叠起双腿，放松地将自己靠在椅背上，“我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参与热闹的。舞台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演员也等着了，你们直接各就各位准备好开场了。还有什么顾虑吗？”

　　在一众无言的沉默中，他重新开口，“总不会你们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算了吧。”

　　埃斯特脸上挂着的笑意淡了点，“别怪我没提醒，我的游戏开始后，中途退出的玩家坟头草都有三寸高了。既然决定开团了，不管心里愿不愿意，都给我秒跟可以吗？”

　　他说完之后没人敢出声反驳。

　　人多未必就绝对占上风，最初这个名叫埃斯特的人找上他们时，不乏有用鼻孔看他的同族。开罪的结果，正如他所说，无一例外地都被清算了。

　　他会的法术非常邪门，能瞬间单开一整个独立空间，在那里所有规则优先级在他，步入其中的人根本做不到反抗。

　　这也是明明他们已经监视霜白语许久，却在将要动手的当下犹豫了的原因所在。在场没人能摸得准对方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反水。

　　埃斯特看穿了在场诸位的顾虑，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没有任何征兆地打了个响指。

　　游戏倒计时中，他的话延迟了几秒才到达，“别担心，这把我稳坐观众席，不参赛。”

　　少说也有三五十个的血族，被下饺子似的转移时空，以颇为狼狈的姿态空投到了指定地方。

　　极个别运气不好，踩中了事先铺设好的阵法，满血槽转眼间变成了空条，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直接消失在原地。

　　“嗨。”

　　被安排来打头阵的凛华向着瞬间反应过来的一众血族不怎么走心地打过招呼。

　　“该死的恶魔，当初那么好的优势给到你，怎么还能让霜白语那个混血杂种留了条命！”

　　凛华精准定位到说话很难听的那血族，顺手弹过去一个攻击阵法，“什么样的优势？把我当条狗一样地送上去吗？”

　　这感觉还挺新奇。

　　霜白语刚来就听了这么一耳朵，他跟凛华很少有真心选择一致对外的时候，没想到面对着这一群血统纯正论的迂腐老东西时，突然实现了。

　　“这话你们说出来前，自己没想笑？”

　　霜白语在动手的间隙开口，“现在你们用来对付我的招数，有一半都是盖里留下的。真这么高贵，怎么不靠自己纯手工搓，是不会吗？”

　　霜白语心想，对方大概率会回他一句，能入了他们的眼，是盖里的荣幸。若非盖里早已湮灭成灰，指不定得掀了棺材板痛殴在场每一个人。

　　“跟他们也需要费那么多话，”凛华凉凉地在他旁边出声，手头攻势没有片刻停歇，“不过转念一想确实是你的作派，能忍受这群人这么些年，甚至委曲求全地躲到了人类生活的地盘上。”

　　霜白语：“原本想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么。”

　　凛华：“那得对方领情。”

　　事实显然是没有的。

　　不过左右现在霜白语记忆回归，有免费的苦力差遣，时机又刚刚好地，这群血族不再遮遮掩掩选择正面硬刚，那就干脆同过去这笔烂账一起做个了断。

　　“……这，这不可能。”

　　人海战术没能占据一点优势，很快失利，担任领头的吸血鬼显然没想到他们筹备了这么久，动用了血族大半的战力，试图将霜白语这肮脏的混血掐死。实际却连三个回合都没撑到，这边尽数折损。

　　本该和他们一条心的恶魔，甘愿站在霜白语那边被他利用。

　　面对吸血鬼的难以置信，凛华好心情地给他解惑，“别这么惊讶啊，给你们出谋划策的埃斯特没说过吗？所有规则优先于特定个体的手段，在我这也是适用的。”

　　在此之上，霜白语作为召唤者，知晓凛华真名，对他有绝对约束力。无需自己动手，自有被把住命门的魅魔为他效力。

　　“这场围猎，你们才是猎物。”他礼貌地在结束时跟人说了拜拜。

　　埃斯特一个响指，他们被投放到舞台之上。凛华一个响指，玩笑般的戏剧就此落幕。

　　为掩人耳目，在那群血族过来前，霜白语提前设置过空间隔断的法阵，将他八楼的住处整个包围起来，场地跟着扩充了许多。如今撤掉的阵法显出原本模样，屋内陈设乱成一堆，破损不少。

　　霜白语对着满地狼藉，陷入不知从何开始收拾的沉默。

　　“你不会是在想把这烂摊子丢给我吧，当初打破你一件家具就要找我要赔偿。”凛华迟疑地问。

　　现在这挑不出一块完好的，真交给他，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霜白语：“那你把我传送回去。”

　　凛华摆出原来在这等着他的表情，一时没接话，沉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我配合着你玩了这么久的游戏，还不够打出一个通关结局？”

　　霜白语踏过一地的混乱，凑到凛华身边，轻声说了句。

　　沉默并未长久地蔓延。

　　在霜白语面露遗憾地打算后撤时，凛华的尾巴勾过了他的手腕，“可以，如你所愿。”

　　游戏并不是非得要一个既定的结局，任何预设好的结尾多数毫无新意。微小的一点变量，反而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最初凛华只想霜白语留在由他精心打造的牢笼中，如今因为对方的一句提议，他改变了想法。

　　没有任何资源倾轧，真正公平的游戏对决，听起来更有挑战性。

　　最关键的一点，只要对手还是彼此，怎样都不会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