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瞎了 炉鼎绝世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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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的恒月仙尊在赶路。
白银面无表情，她拍拍脚下的剑，让它带着她去正殿。
继而，剑随心动，触玄天宗之高山，山峦震动。巍峨的高山被削去了一片土地，灰尘簌簌落下，把剑上的人盖了一脸灰。
灰头土脸的白银懵了一下。
她颤抖着手，举起身佩的开天琉璃袋，在眼前晃了晃。
凄惨的尖叫回荡峰顶。
我瞎了！
山峰前，张开了一块小结界。
白银坐在剑边，手抱着头，回想刚才和弟子的交流。贸然提前出关果然干扰识海，白银眼前空无，唯见周围一双双眼睛，在她出面时，眼神射向她、追随着她的身影。神色各异的眼睛挂在空无的世界中，有些微恐。
恒月仙尊自诩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当即运转四方神通，红线显露。红线四面八方，从土地从天空，或笔直或蜿蜒，不知来路，不知去向。
她能够“看见”各种红线，所以当时在她的视线中，就是一双双眼睛飘过来飘过去，眼睛里抽象的身躯割断各种红线。
画面很诡异，好在除了漂浮着的眼睛，红线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相伴多年，白银很习惯透过线条勾勒世界。
只是瞎了而已，没事的恒月仙尊，没事哒！
呜呜。
但还是出了差错，红线下看不见具象的、没有生气的物体。闭关前白银和燕翊约定好了以纸鹤联系，她去摸领头弟子手中的纸鹤，第一下摸了个空。拿到纸鹤后赶快离开，而没有再来得及观察其它。
不过还是没忍住，扇了十几个巴掌让自己先爽一下。
走之前，本该劝慰其它弟子两句，或者指点一二，可她触碰到纸鹤的刹那，实在分不出其它心神！
来不及思考自己瞎了这件事，反正有红线在。如若真如纸鹤所说，此刻更不能让人知道恒月仙尊目盲。
纸鹤是燕翊师姐亲手叠制，看起来只是小小一只，却内藏这十年的精华消息。白银一目十行，当即御剑去找燕翊师姐。
这件事实在是难以置信，恒月仙尊必须当面和代宗主商议，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在巍峨的主峰之上，主星高悬于空中，星光如细雨般洒落，将整个恢弘的殿宇笼罩于清辉下。隔绝了干扰，不见云雾，唯有璀璨星光。
殿内围着厚厚的纸帐，一撮绿毛从厚厚的纸墙里探出头。
绿发女子手持朔方剪，剪刀裁断纸张布料。手指翻飞，叠出一个个法器，抛向四周。法器落地各展所能，朝着玄天宗阵法边界飞去。
白银闯进来，掀开厚厚的墙钻了进去。两只像翠竹一样碧绿的眸子在白银的虚空中闪现，从前这双眼差不多从来没有完全睁开过，总是半开半闭，具有这双眼睛的女子倦懒肆意，行事也诡谲难料，看见她的师妹时更是笑成了眯眯眼。
今日碧眸颤动，鸦睫投下两道阴影，随着呼吸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
白银扑到她身上，摇晃她。十年未见的师姐妹没有寒暄，直接开问。
“师姐，纸鹤说的可是真的？”
代宗主燕翊神色紧绷，“神器日月剑，碎了。”
白银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几乎没收住表情。
“怎么可能？”白银失声开口，又闭上嘴。
如今的时代，三界神明已经陨落，神器是神明的巫祝，残存有上古诸神强大的力量。就连十年前大浩劫，三界受灾的时候，神器都完好无损。
更何况是神器之首的日月剑！
仙魔大战后，神器日月剑置于宗门大阵处，滋养宗门，与结界融合。
神器的破裂，不仅影响玄天宗的结界，更影响下属小宗门。受玄天宗庇护的小宗门无力承担自身的守护阵，由主阵提供灵力支撑。这一破裂，下方的人可能已经在受到魔物的侵扰了！
云雾却在此刻弥漫上来，说明仙魔界门也受到了魔界的冲击，魔兽一出，血腥再起，各地生灵岌岌可危。
仙界分三层，上清界，容界，沉界。
上清界是仙界第一层，星空明亮，气息清澈，有澄澈的光，清净的灵气。
第二层容界与魔界相接，终日弥漫着深重的雾气，有少数强大的兽突破仙魔界门，可以在这些乳浊的雾气中穿梭。
玄天宗位置特殊，是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们镇守在上清界和容界的交界处。
玄天宗的大阵，以及主峰的主星，都能用来镇守魔界的门，将魔兽拦截在外。
白银明白了为何请她此刻出关。
“神器碎裂后，碎片飞向各处。事出紧急，如今除了你，无人能够感应日月剑。”
碎的时候是在午夜寅时，神器脾气古怪，平日阵眼处无人守卫。第五峰内剑峰和第七峰的弟子尚未歇息，并不知是神器碎裂，但发现天象有异，集合将消息汇报给燕翊。
知道日月剑破碎的人不多，但是大阵崩塌，眼睛能看见的人都知道。
多数人只以为是阵法动荡，这些年，随着魔界的猖狂，云雾弥漫上来的时候，阵法受到攻击会出现破洞，但因为有神器在，破洞很快就能修复。故众弟子早已习惯：云雾漫漫，魔界进攻，修复阵法，这一循环往复的日常，大多没有放在心上，照常修炼自己。
但现在，维系阵法的根基不见了。
不待多思，一阵阵声浪传来，声音震耳欲聋，喧嚣回荡，地面仿若疯狂的海浪，随着声音起起伏伏。
一女子猖狂的笑声，如火焰啸飞时的燃烧声，冲破云雾，凌厉袭来。
“赤日已落，银月未出，神器亦毁，大阵坍塌，玄天将亡！玄天将亡！玄天将亡！”
惊涛骇浪，又倏忽轻语，她的语调回旋婉转。
“玄天宗还有这般上品的炉鼎？”
“魔界乌火！”
乌火是魔界新起的组织，常在仙界兴风作浪。
燕翊立刻站起身。
声音是从玄天宗正门传来。
稍早些时候。
“啊啊啊，救命啊！”
一个弟子抱头鼠窜，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到处乱滚，慌忙躲着魔物的攻击。
万晓有些天资，颇得天道眷顾，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天道晋升考试中顺利进入挤入玄天宗第七峰，入仙门有年头，本以为一朝来了仙界第一宗门就能安度日子，没想到第七峰如此内卷！
她迅速选择躺平。
此路不通，我另寻她道。
接连碰壁，她认识到了问题所在。消息就是资源，消息就是金钱。
第七峰虽然卷，但资源人脉颇多。她转而开始经营消息之道，玄天宗的各种秘辛可以说是尽在掌握，人际关系也打得火热，就是修炼根本不精通。
久而久之，因为名字叫做万晓，有一个诨名“万事晓”。
今日她下山，魔界的乳浊气突然漫了上来，魔兽身影显露。虽然凶险，但这魔物和仙魔界门处相比不算强，可万晓平日不重视修炼，根本打不过。
万晓也没想直面魔物，把灵悟灰骨罩取出护住裸露在外的头和手，将自己团成球样，一路滚回了玄天宗大门口。
没想到最最最可靠的宗门大阵的正门居然破了！
魔兽紧追不舍，气势汹汹，一声怒吼，尾声沉重低沉，地皮颤栗，它钢鞭似的尾巴横的一剪，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撕开她的皮肉。
一个黑衣身影如黑猫一般灵巧，他腾空而起，旋身，剑刃破空，向下一斩，魔兽分为两段，血花飞溅，兽头落地。
“多谢……谢谢谢谢莫莫莫莫一渺！”
万事晓最精通各处消息，却在看到救她的人时嘴角抽了抽，脖子缩了一下。她双手抱头缩在角落，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啊啊啊啊啊怎么是这个煞神，我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吗？
救万事晓的，分明是个世俗意义上的艳绝美人，此刻却眉目冰冷，平添几分冷调。
美人容貌极盛，鬓若刀裁，眉如远黛。乌发漆黑如墨，并未束冠，仅用一根黑色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发尾沾染着斑斑血迹，朱红的血渍在黑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宛如暗夜中盛开的妖冶曼陀罗。
莫一渺杀死魔兽的剑法娴熟，但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他艰难地将长剑插入地面，依靠着剑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万晓这才看见这人背上伤痕见骨，触目惊心，鲜血汩汩流出，将他的玄衣染得一片殷红。
莫一渺面无表情，救了人后，也没管面前人道谢还是道歉，唯有猩红的血溅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才啧了一声。他取出一块布，把手指从手腕到指尖擦干净，仿佛又充满了力量，持剑转身向下一个人走去。
万晓悄悄看他，瞳孔一缩。
“小心！”
两只纤细的手迅疾飘来，纤若寒梅之枝，柔若无骨，尽显娇柔婉转。那手泛着非人的蜡质反光，手握在元武正门的柱子上，盈盈一握，两人合抱粗的柱子咔嚓一声断开。
正门倒塌，一片烟尘中，那手的指尖依旧如鲜嫩的芽尖，飞回不知何时出现在莫一渺身侧的女子手臂上。
她擎住黑衣少年的手腕。
女子白纱盖头，白纱似烟霞般轻柔曼妙，将她的容颜半遮半掩。眼尾垂落，生就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样。若垂下眼帘看人，颇有一副温柔气度，让人心生亲切之意。但此刻她嘴角上扬，语调张扬放纵。
她目光肆意地打量莫一渺的脸，声音穿透力极强，“玄天宗还有这般上品的炉鼎？”
触发了关键词。
旁边似乎安静了一瞬，周围的弟子还在打斗，有些露出了惊恐的目光，还有些一边打着一边默默远离了这两人。
蜡质手纤细却有巨力，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音从莫一渺手腕处传来，是那手硬生生将他的腕骨拧得嘎吱作响。莫一渺目光森冷，竟是并未挣扎。
他换至左手执剑，剑锋凌厉，直接凌空挥下！
剑刃削铁如泥，蜡质断手滚落在地。
“好凶的郎君，真是讨人喜欢。”
她一边嘻嘻笑着退后，一边把自己的断手接到至手腕，断手与手腕融合，并无血迹。
“就算是炉鼎，也很不错嘛。”
剑光已至。
莫一渺追过去。
身后却过来一截蜡烛样的手臂，竟然是那女子自断手臂，扔到他身后。原来句句提炉鼎二字，就是引他过来杀。
那手速度极快，直冲他的脖子而来。
这双手刚才拧断了玄天宗的大门粗柱子，可以轻松拧断人的脖子！
“找死。”
莫一渺运转周身灵力，不闪不避，只轻声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