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报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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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临随意靠在一旁大树旁，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鬼市的热闹。
手机振动，裴序临斜了一眼不远处从人堆中挤出来的叶奕麒，稍稍抬手，旋即接起来电话。
“裴总，向您汇报一下调查进度。”
助理贺宣说着，顿了顿，语气夹杂着些许为难，
“我们刚到苏城，很多情况还不是很熟悉，那人又浓妆艳抹的，实在是……”
裴序临眼眸微敛，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贺助理哭丧着一张脸，以他对自己老板的了解，老板这是不高兴了。
也对，刚到苏城就丢了初夜，还是个脸都看不清的大花脸，给谁也不会高兴。
贺助理的神情变得一言难尽，悬着的心也丝毫没有放下。
裴序临：“这件事带着做，还有一件事儿，挑一件玉器，我明天去拜访何老。”
贺助理连忙应声。
叶奕麒看见裴序临向他招手，大步走过去，可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迈着的脚步一顿。
见裴序临拿起手机接电话，叶奕麒干脆不过去，就直接往路一旁靠了靠，接受了直播间的连麦邀请。
“主播，听说你错一赔千，你敢看看我手里这个物件吗？”
轻佻又嚣张的语气，瞬间让评论区的网友们来了兴趣。
【不愧是钻石哥！口气真大！】
【有乐子看了。】
【坐等主播鉴第3件宝贝翻车。】
【快快快，钻石哥上宝贝！让我见识见识。】
众人起哄间，直播小窗开启，光线不是很好，画面有些昏暗，声音也比较嘈杂。
【诶？钻石哥在户外？】
【听周围动静，这地方人不少啊。】
【不会是在什么古玩街吧，现场直播捡漏？】
叶奕麒可没打算暴露自己在哪里，直接将镜头对准了手里拿着的物件，语气慵懒中带了丝挑衅。
“我地摊上随意捡的，就10块钱，主播给瞧瞧？”
一座高约15厘米的仕女俑出现在直播间众人眼前。
仕女俑颜色主要呈黄、绿、白三色，面盘圆润，神情娇憨，体态丰腴，衣袂飘扬，整体造型灵动自然。
【哈哈哈哈，不用主播说，我也认识，这是唐三彩仕女俑！】
【唐三彩谁不认得？我爸前几天才买了一个唐三彩马放家里。】
【……？？我们不是一个位面吗？怎么唐三彩都跟大白菜一样了。】
【嘿嘿，楼上，义乌小商品城50块钱的唐三彩马，了解一下？】
评论区绝大多数人都在调侃。
唐三彩是指从唐墓出土的三彩釉陶器，是古代陶瓷珍品的代表作。
因唐代距今也近一千年，时间长，战乱多，存世的唐三彩真品并不多。
除了博物馆里的唐三彩，市面上流通的唐三彩真品极为稀少，几乎每一件都是传承有序的精品，一旦交易，也都是千万元到亿元的级别。
所以众人看见这么一座唐三彩仕女俑，只觉得连麦的钻石哥是真的花了十块钱在地摊上买来逗主播玩。
【这局送分题啊。】
【钻石哥好人呐，白送。】
【故意逗人玩呐。】
叶奕麒扫了一眼评论区，连忙怪声怪气道：
“诶，怎么是逗人玩？”
“我明明是捡了大漏，找主播来掌掌眼。”
“看看这造型，多有大唐气韵。还有这个开片，多自然，你说是吧，主播？”
叶奕麒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觉得他是花十块钱买了地摊货，来寻人开心，评论区又是一阵哈哈，就等着主播破防。
【这假少爷以前可傲气了，我赌一根辣条，他要破防。】
【不赌，赌了稳输。】
【钻石哥这招真贼，真顺着他的话说，就是认栽被耍，就简绒那性格，啧啧啧，难说。他要是反着说，诶嘿，鉴错了，赔钱，十块钱的十倍，不多，但这样，嘴硬也丢人。】
【牛哇。】
简绒看着这件唐三彩仕女俑，眼皮却微微一跳。
一般来说，唐三彩真品釉质温润，色彩沉稳，胎质干燥稳固，包浆厚重，这是传世已久、岁月留下的痕迹。
而眼前这件唐三彩仕女俑，造型古朴灵动，色彩却是罕见的鲜艳，开片偏大，瞧着像是故意做旧的赝品，还做的不到位，假的不能再假。
可偏偏……
这是件真品。
别人看不见，简绒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釉面看似干净，但清理之后的大开片下，是泛着浓郁土腥味的土沁，藏在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大出来。
颜色鲜艳，微微冒光，看着确实像是赝品做旧产生的贼光，但其实是生坑唐三彩才会有的蛤蜊光。
这是一件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真品唐三彩！
“主播，这件很难断吗？”
叶奕麒一直没听见简绒说话，不由得催促，本想逗人玩的心思也随着简绒的沉默被消磨。
他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连麦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打算多花时间和简绒在这里耗。
不过是花十块钱顺手买的的地摊货。
“你说你这是在地摊上买的？”简绒冷不丁问了一句。
叶奕麒一愣，下意识点头，“对。”
简绒又问：“你现在距离那个地摊，还远吗？”
叶奕麒莫名，“你问这个做什么？”
评论区也是一头雾水。
【让你鉴宝，问在哪里买的做什么？】
【哈哈哈哈，确认是地摊货。】
【不会是破防要打击报复吧？】
【主播和钻石哥都不一定是一个地方的。】
简绒言简意赅，微微颔首，
“你报警吧。”
叶奕麒脸一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让你报警。”简绒耐心重复一遍，“你手上这件唐三彩仕女俑。”
“是真的。”
“这不可能！”叶奕麒脱口反驳，还扬了扬手中的唐三彩仕女俑，试图解释，
“这么大开片，和真品的细密鱼子纹差远了，还有这个色，也太艳了，怎么可能是真的！”
评论区也是一堆问号。
【？？？主播为了面子，疯啦？】
【这么明显的假货，居然能睁眼说瞎话，硬扯是真品！】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外行都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唐三彩可是国宝，能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到手？】
简绒掠了一眼评论区，又见连麦的这位年轻男人固执的模样，就知道不说清楚，他是不会报警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件唐三彩仕女俑是标准生坑。”
叶奕麒一听见“生坑”，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忽的一下瞪大，死死盯着手上的唐三彩仕女俑。
【生坑是什么意思？有懂行的说说吗？】
【生坑是指就刚出土的，相反出土很久的，就叫熟坑。】
【我记得唐三彩是陪葬品吧？那这刚出土的，岂不就是从墓里挖的！？】
【我去？？！这不就是盗墓吗？】
简绒透过直播小窗，只能看见唐三彩仕女俑，看不清叶奕麒的反应。
他接着道：“你觉得开片大，像是是造假做出来的赝品，实际是因为它刚出土，没有长时间接触空气氧化，颜色更鲜艳，开片自然要比传世已久的大上一些，”
“虽然这件唐三彩仕女俑的开片做过清洁处理，表面上好像看不见土沁，但你凑近看，他开片下面一定有土沁。”
随着简绒的话，对面的镜头晃动，好似已经根据简绒说的内容，开始验证。
“最后，这件唐三彩仕女俑你拿在手上，应该可以感受到它的胎质发潮，没有那么干燥，凑近闻，你应该也能闻到一些淡淡的土腥味。”
叶奕麒的心一沉再沉，尤其是当手心托着仕女俑底部感受到的丝丝湿润时，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神情也变得凝重肃穆。
简绒最后提醒一句，“如果你真的是在地摊上买的，我建议你，现在报警。”
评论区也纷纷留言：
【这是见识到真实的盗墓贼了？】
【！！出土的东西都是文物，都是国家的！】
【这可真刑啊！确定不是剧本？】
【疯了吧！为了流量连警察都敢惊动？】
【这要是假的，简绒彻底完蛋！】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
【不会真的是剧本吧？报假警可是犯法的！】
【快报警啊！我感觉是真的。】
【第1次看这什么直播鉴宝，居然这么刺激？】
简绒的直播间热度直线上升，一个不注意就爬到了直播平台人气榜前十。
叶奕麒也顾不上这些了，说了句“谢谢主播，”就连忙断了连麦，拨打报警电话。
将事情的原委、地点都说清楚，叶奕麒有些失神的挂了电话，目光怔怔看着手里的唐三彩仕女俑，一时间觉得烫手。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又闯什么祸了？”
裴序临见叶奕麒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眉峰一挑，走了过去。
叶奕麒连忙回神，苦笑看着裴序临，“裴哥，我可能真的闯祸了。”
裴序临没答话，目光已经落在了叶奕麒手上那件唐三彩仕女俑，镜片后，狭长的凤眼一眯，露出一抹认真，
“这是哪里来的？”
叶奕麒欲哭无泪，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在地摊上买的。”
裴序临嗤笑，“你在地摊上能买到这种货？”
“刚出土的唐三彩仕女俑？”
“咱们叶少今天眼力好，捡了个大漏。”
裴序临调侃，非常的阴阳怪气，极具嘲讽。
叶奕麒可笑不出来，他真的慌了，“裴哥，这真是我在地摊上花10块钱买的。”
“我是听说今天鬼市会有人出一批货，手里有高古玉，想收一个来送爷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盒，打开，里面确实是放了一枚包浆厚重光泽温润的玉鱼。
“这枚玉鱼是汉代玉，形象如此完好，包浆又厚，是难得的精品，我觉得没有问题就买了。”
叶奕麒不怎么懂古玩，但出身翡翠世家，却懂玉。
裴序临微微颔首，“这玉鱼确实是个好东西。”
“那这个……怎么回事？”裴序临朝叶奕麒手中那件唐三彩仕女俑扬了扬下巴。
叶奕麒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刚刚不是说有个小网红直播鉴宝吗？我就想着随便在地摊捡一个东西，给那主播看看，逗人玩儿。”
“这看着很假呀，怎么也没想到，我随手拿的10块钱东西，居然是真的！那小贩还真的卖给我了！”
他越说越激动，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话说出口，叶奕麒又吓得四处张望，连忙压低声音，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刚从土里出来的！”
裴序临伸手，“我瞧瞧。”
叶奕麒忙不得递过去。
他裴哥从小跟古玩打交道，眼力比他厉害，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拖着裴序临来这鬼市了。
裴序临一上手，就确定了，有些无语地看着叶奕麒，
“这么明显的土腥味和潮湿，你都感觉不出来？”
叶奕麒都快哭了，“裴哥，我真的是道行眼力不到家。”
“我刚刚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打我！裴哥救我啊。”
“我也没想到10块钱会捡这么一个刚出土的玩意儿。”
“要不是那简绒说……”
叶奕麒说着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又切进了直播间。
却只看见一个空荡荡页面，上面提示：
【主播已下播，直播结束，下次开播提醒我。】
裴序临瞥见那页面，想起之前直播的那道声音，心有意动，问道：
“这物件，他直播看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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