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错饭卡后》咬一口栗子

2、第 2 章 先捡回去

　　翁嘉颜拿着饭卡，有些不知所措，踟蹰了一会儿才走到窗前，敲了敲玻璃窗。

　　窗户向外推开了条缝，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推开窗户的人也不说话，翁嘉颜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将饭卡放在了窗台上。

　　将手收回去的一瞬间，玻璃窗以极快的速度阖上，差点夹到翁嘉颜的手指，幸好她动作快。

　　这是…怎么一回事嘛？翁嘉颜满头问号。

　　刚刚瞧见的女人，翁嘉颜猜测可能是喻行的妈妈，但为什么要将饭卡丢出来，屋内似乎也没发生争吵。

　　转身走到一半，啪嗒一声，思绪被打断，又有东西砸在她脚边，翁嘉颜低头一看，又是饭卡。

　　她愣在原地，回头看见窗户关得紧紧的，窗帘密不透风般将屋内挡得严严实实，里面看不见一点。

　　事情有些难以理解。

　　她又想起那个空洞洞又毫无神采的眼神，像是对生活失去所有希望一样。

　　怎么办？这应该是喻行的饭卡，还要再还回去吗？拿过去会不会再被丢出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翁建斌来催她回去吃饭了。

　　算了，先捡回去，反正跟喻行同校，明天早上再还给他不耽误他在食堂吃饭就行。

　　翁嘉颜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可能是喻行妈妈的人行为有些失常，说不定不愿意被外人看见，她无意窥探他人的隐私。

　　那个窗户没再打开，翁嘉颜将饭卡捡起揣回衣兜，转身走了。

　　屋内，喻行听见客厅的声响从厨房出来，看见妈妈安安静静站在窗台边，就走了过来。

　　他拨开窗帘往外看，刚好看见翁嘉颜往街角走去的身影，他默默等到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伸手拉紧窗帘，锁上窗户，将妈妈扶到沙发上坐着，才又进入厨房做饭。

　　翁嘉颜回到工厂办公室，翁建斌的事情还没解决完，翁嘉颜在那里吃完晚饭又做了会作业，才跟翁建斌一起回家。她妈妈最近在港城探亲，家里冷冷清清的。

　　回到家翁嘉颜就缩在自己房间。

　　她的成绩在金湾实验不算好，长期处于中游水平，但她自己还挺满意，她不是很爱学习，也不愿意进一步努力，家里对她的成绩也没有要求，读书不是她唯一的出路，有家里给她兜底，人生有很多种选择。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水平就到了这里，所以翁嘉颜对智商高的人格外青睐，但她只注意到了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她躺在房间的沙发上，掏出了喻行的饭卡，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举在眼前，一张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卡片。

　　金湾实验有三个食堂，他们又是不同年级，因此要在食堂偶遇也需要极大的缘分，翁嘉颜经常去的桃园，虽然相比其他两个食堂贵了点但饭菜种类齐全又好吃，不过今天撞见喻行，这也能想得通为什么从没在桃园遇见喻行。

　　她不想亏待自己的嘴巴，只偶尔去其他两个食堂尝个鲜，因此能在食堂撞见喻行的概率相当低。

　　周五，翁嘉颜没能在学校将饭卡还给喻行，一方面，如果去高三部找喻行，以喻行的知名度，在众目睽睽下将饭卡还给喻行，免不了得解释一下从哪里捡到的饭卡，她犹豫了一下就没去，想等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但周五放学住宿生要回家，一大群乌泱泱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挤在校门口，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翁嘉颜见到这个情形就溜走了。

　　还是亲自去找喻行好了。

　　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害怕喻行住在工业区被学校里的人发现还是因为想单独见到喻行让他知道自己有好好守护这个秘密，反正都藏了点私心。

　　去见喻行的路上既忐忑又紧张，想了想，她完全不了解喻行，就私自下了判断，做了决定，喻行那么聪明，会不会见面时就将她暗藏的私心指出来，让她难堪。

　　越想越担心，翁嘉颜竟然想打退堂鼓回去。

　　抚了抚心口，对了，她这次还要来看段芙的，段芙是妈妈颜露资助的女生。

　　昨晚跟爸爸聊天时，她时不时提起染厂隔壁的公共宿舍楼想了解些信息，没打听到喻行的一点信息，却得知了段芙的住处。

　　今年暑假发生了一件事，染厂里一位工人带了刚初中毕业的女儿来求职，其实也不能算求职，女孩爸爸恳求工厂给女孩安排个工作，只要有工资就行，但厂里哪能招未成年童工，女孩爸爸又穷追不舍一定要让女孩留下，翁嘉颜就跟妈妈颜露一同在办公室解决这件事。

　　小女孩跟翁嘉颜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材瘦瘦弱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颜露了解详情之后于心不忍，跟女孩爸爸说可以资助女孩继续读书，好一番拉扯之后女孩爸爸才松口，最后达成协议，颜露帮女孩在南城读高中并包了女孩整个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女孩爸爸需要从厂里的多人宿舍搬出来给女孩租一个有单人房间的房子。

　　女孩爸爸便租了染厂隔壁的公共宿舍楼，宿舍楼一共有六层，每层4个套间，都是两室一厅一厨卫的格局。

　　白天的宿舍更显老旧，但墙壁上连片的勒杜鹃生机勃勃，破败上面便是新生，冲出泥泞便是希望。

　　段芙家就租住在宿舍楼一楼靠近楼梯这间。

　　听爸爸说一楼房子的价格最低，房子采光不好，靠近路边不仅嘈杂，还容易遭贼，很多人宁愿租顶楼，也不愿租一楼，除非穷困潦倒。

　　翁嘉颜往喻行家那边看了过去，二楼的阳台挡住了他家门口的光，可阳台上的花却开得盛满，花下的校服轻微摆动，无光却有风。

　　收回目光，翁嘉颜上前敲了段芙家的门。

　　“谁啊？”房间里的声音不大，隐隐透着股警惕。

　　“段芙，是我，翁嘉颜。”其实翁嘉颜也有点不确定，声音没那么笃定。

　　听到是认识的名字，段芙才打开门，邀请翁嘉颜进去转身就把门锁上了。

　　翁嘉颜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解，差点将门打开夺门而出。

　　好在段芙及时开口解释：“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爸爸说进出家门都要把门窗锁好，这附近有小偷。”

　　翁嘉颜点点头。

　　从大门进来就是客厅了，客厅不大，放着一张木制沙发，沙发对面有一个老旧的方方正正的电视机，她坐在沙发上，房间里的布局一览无余，她大概扫了一眼就没再继续看。

　　段芙也在她旁边坐下，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有些拘谨，一时沉默下来，翁嘉颜只好先开口，“在这边还习惯吗？”

　　从暑假见的那一面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段芙是在工厂办公室，那时她小小一只缩在她爸爸身后，眼睛大大的怯生生的看着周围一圈人，她在她黑亮的眼眸里看见的全是紧张与迷茫。

　　当时是7月份左右，办公室里开着冷气，可女孩的刘海却湿哒哒贴在额头上，穿着一身旧衣服还有一双至少大了两个码的凉鞋，虽然一身显得乱糟糟却让人不觉得邋遢，女孩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无措地拉着爸爸的衣角。

　　翁嘉颜偶尔从妈妈那里听过几嘴段芙，都是一些很正向的评价，如乖巧懂事很努力之类的。

　　段芙嗯了几声，随后就是感谢的话，“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家对我的帮助，现在的生活比以前的好很多。”

　　资助一个女生上高中对于她们家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翁建斌是南城优秀青年企业家代表，每年都会做慈善。

　　翁嘉颜怕段芙下一秒就要开口说出什么报答之类的话，紧急说道：“你好好读书就是对我妈妈的感谢。”

　　段芙话被堵了回去，刚好热水壶的水开了，她就起身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去倒水。

　　翁嘉颜记得刚才段芙是直接拿水壶在水龙头接水的，不是她故意要看的，实在是房子太小，做什么事都一清二楚，她心里有些抵触但不好表现出来。

　　段芙将水杯稳当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说了句“请喝水。”水杯里的水干净澄澈，不断向上氤氲着水汽，翁嘉颜却注意到了段芙有些干燥的手指上。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段芙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手一收，无处可藏似的交叠在一起。

　　翁嘉颜没注意到段芙的尴尬，这次来看段芙，也是通知了妈妈的，她还带了一些礼物过来，此时正转身把袋子提到桌子上。

　　里面有两套保暖内衣，一件羊毛衫，一条润唇膏，她想着冬天需要这些，除此之外就是些零零散散女孩子用的东西，她一个人也带不了太多，最重的还是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

　　段芙摇摇头，“我不能收。”

　　“你拿着呀，天气冷了你得保暖，不然冻感冒了怎么办？生病也是需要花钱的。”

　　段芙还是摇头，小声道：“我扛得住。”

　　翁嘉颜噗嗤笑出声，“不要觉得有负担，专门给你的，你不用就没人用了。”

　　人看了也看了，翁嘉颜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再待下去估计要引起段芙不自在了，水杯里的水还在冒热气，翁嘉颜想起出门时在冰箱里拿了瓶养乐多，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时变成了常温。

　　她站起身，将养乐多一并放在袋子里，“我还有事，先走啦。”

　　段芙提着袋子追到门口。

　　翁嘉颜朝她微笑着，“我下次还能再来吗？”

　　段芙很大力点头，“我永远欢迎你。”

　　“那就收下，我会再来看你的。”翁嘉颜朝她挥手，让段芙把门锁上。

　　从段芙家里出来后，翁嘉颜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她要去隔壁的隔壁找喻行还给他饭卡。

　　她还在思考到底是要如实说自己是因为有人把饭卡丢出来她还回去之后又被丢出来，她才捡回去的，还是撒谎说自己是经过无意捡到的。

　　如果如实说不就是相当于承认了她觉得丢出饭卡的女人有问题所以她才没有放回去，但是如果撒谎了而那个女人又没有问题，那不就显得她居心叵测，人品堪忧？

　　但是不管哪种，从别人家门口捡到东西没有当场还回去，都显得有所图谋。

　　翁嘉颜居然觉得手里的饭卡成了烫手山芋，在喻行家门前来回踱步，最后站在勒杜鹃树下，望着喻行家的门发呆。

　　她完全不知道，从她出现在喻行家门前时，喻行就发现了她。

　　喻行只是静静等着，想看翁嘉颜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可是等了又等，翁嘉颜什么都没做，但是盯着他家门是什么意思。

　　翁嘉颜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右脚，刚想迈左脚。

　　吱呀一声，前面的大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一个男生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喻行穿着一身休闲装，气质干净，头发顺滑，脸上带着些疑惑正看向翁嘉颜。

　　翁嘉颜吓得一顿，把右脚迈了回来。

　　喻行已经聪明到有先见之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