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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交锋 以卵击石 ...

  •   胡颖疼痛刚消减,还半身瘫软,就抓着枫岫的衣服、搂住他的脖子向上、抻——不敢再让腿受力——直到,把肋下搁在枫岫的肩膀,才停下喘气·······才觉:枫岫竟任自己攀爬一动不动,一直等自己平复!刚才,都没哭;现在,哭了——

      枫岫主人听见胡颖抽泣,立即内力贯注羽扇,数次拂过胡颖筋脉·······

      “还疼?”

      穿越后,爱哭了——枫岫问一句,更忍不住······以前,别人合起来、当众欺辱我、我都不哭!哭——别人,只会觉得我好欺负,变本加厉······

      “疼······你肩上,硌······”你没让小兔子,上过你的肩!更没抱过她······你的肩膀、你的怀抱——都,给了、我!虽然双腿还痛,我仍咬着牙,撑起一点身子回头看你——

      一点刺目的红光扎进眼里!你苍白的腕上,箍着一只赤金红宝石的手镯,样式俗艳,和你格格不入······是········那只“定情手镯”!

      像被冰水从头浇下,我瞬间懂了:你为什么任我在你身上乱爬,你当我只是小孩——和当年送你这镯子的小兔子,一样!泪水猛地涌出来,比刚才更凶!咸味和你身上淡香糊成一团,肋下那颗明珠硌得生疼,几乎要嵌进来······

      你年过千岁,不论是我六岁,还是六十,对你都是——小孩。何况,你已有爱人!胡颖忍不住哆嗦——你有喜欢的女人······也有,喜欢的朋友——都不是,我。你永远不会做、我的······

      爱人。

      可我穿越而来,在这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我只有你·······你在我这里,是与世联结的纽带;我在你那里,仅能留下——逗娃高兴的玩具······

      “明珠……硌进肋骨了……”

      你以为,‘君曼睩’长大后,会像小兔子一样随着接触人越来越多,逐渐淡忘你·······可胡颖、已经长大·······

      一滴、两滴、三滴······砸入,枫岫主人后背的土地······这位智者,同样拥有武者敏锐的听力。何况,这些天他听了无数次,这种滴落声。以至于,如此近距离的“嘭······嘭嘭······”让枫岫主人的耳膜发麻。

      吾,刻意践行“懒”之策略,避免情感投入——如今,维持千年之平静,被触动······能否回到之前、越滴越急!不然,打开袍襟,裹怀里?

      枫岫找了颗珍珠,估摸娃娃重量,按了一下······哪有很疼? 许是——娃娃耐受力,都低······

      肩膀,都能感到:单薄小肚子一抽一抽······到吾居所,便这般泣——蹲成一团、夜里自己抱着自己、被冷遇往外跑,都这般——泣!

      颤——极轻、极软·······触之·······肩膀。然后,心胸、腰腿······

      节、节、消融。

      已是,满身足印······为分担娃娃腰肋承力,枫岫拂开袍袖上的珠子,手臂垫在娃娃——脚下。

      ----------------------

      我缓了好久,才撑着枫岫肩膀站直身体,并,找回思路——

      “你知道么,我很冷······”这声音怎么回事!该死的娃娃嗓子!埋怨都跟撒娇一样、毫无力度······气沉丹田!

      “何?意?”

      “我蹲得腿发麻,也不坐凳子。因为——展开身体后,会更冷。你自以为,能让我一世温饱。然而,就连在你眼前时,我也没有一刻儿······暖和过!”我这是——什么鬼声音!·一跳一跳、气息不继······老、天、爷、我服你了!

      慢慢说!先吸足气、再开口!

      接下来·······想到:枫岫为保湘灵一世平安,远离湘灵;而,枫岫的离开,让湘灵生不如死——枫岫过世后,湘灵失去了生存的意志,面临抉择时——毫不留恋、奔向了死亡!

      “你——以为的暖,是我的——冷。”

      枫岫伸了手,轻触我的手背。感觉到我的冰冷,他立刻移向更冷的指尖、紧紧握住!

      “啊!” 我痛叫出声,枫岫马上松开!拿着我手腕,在他眼前仔细查看·······

      “要——何等娃娃、开口便是!这是做甚!”

      怒意,鲜少直白地出现在枫岫的脸上······印象中,樱花精背叛时,枫岫才怒了一次······怎么回事?是我······估错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我愣愣地看着枫岫······他见我惊诧,顿了顿·······可看见我两只手,都血肉模糊、还沾满沙土——他的眉头、极快地抖了一下!

      我、在你心里,比,我认为的,重!你一直在掩盖,对我的感情!这一发现,让我既惊喜又自豪——恨不得、将你此刻心疼的模样、拍下来——看你还敢不敢、装成冷漠!

      ······好吧,你敢;而且,你马上就会这么做——

      你,在佛业双身手下几番生死,却连个帮手——都不找!如今的仆从,不过是刀无极安插的“眼睛”——你的身边没有人、连一个自己的仆从,都没有!作为智者,你知道“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但你游斗于几界势力之间,却始终——一个人!这便是,你与素还真,最大的不同——

      所有的苦,你一个人,受!你不愿别人受,哪怕一点点儿······所以,你始终孤身一人,不要战友,不要——同伴!

      这是,你独有的,深入骨髓的,一种极致的——

      温柔。

      你变得:越喜欢谁——越对谁,冷淡!你也是、这样对我。柚子啊——你这“毛病”,我、来、治!

      我沉下脸说——“你要我,怎么求你?先是——感激涕零,却无以为报的救命恩人;再是——生死、荣辱,仰赖的衣食父母。我该怎样,再向你乞求?怎样向三月不曾一语,连陌生人尚不如的你,开口?你——教教我!”最后一句、竟是成年的女音?!脖子的下部,都震得疼······这里发音,能——变音!

      柚子沉默了······眸色发暗,昭示着动怒,“尔、小小年纪——”

      我打断柚子,“年纪小怎么了?难道年纪小,就可以——不必付出,全然索求?”

      他只顿了一下,眸色更沉:“尔,非是付出。循己道,罢了。”

      这句话像冰锥刺来,我一听就怒了:“不是!我所求、是与你同命的资格!女人,只配——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会对男人说‘你太弱,别参战’吗?你不会,你会与他并肩。唯独对我们,你的‘保护’就是——‘驱逐’。这不是危险,是偏见!”

      第五章 交锋 (下)

      话音落下,亭中死寂。

      枫岫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凝固的审视。他的目光从我激动的脸,缓缓下移,扫过我受伤却紧握的拳、稚嫩却带着不属于孩童的决绝······最后,落回我的脸。

      他的目光变了! 先前检查我伤口的无奈与妥协,褪得干干净净!似乎·······露出某些冰冷、峥嵘······这不是对孩童的责备,而是对·······伪装者的对敌对。

      他看出·····我话里的决绝、逻辑里的破绽,或者········干脆看出了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早已成年的灵魂?!我四个月的“扮演”,在他此刻的注视下,透明!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脊背。这不是计划中的反应·······

      之后,他的目光才掠过我的头顶,看向某个虚无的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与资格无关,与成效有关。带汝,胜算减——三。”

      这句话好似······精准评估,一件物品的耐损度······却如四方围城,堵死了我所有理由——在逻辑围城里,也许我永远赢不了柚子······

      有些人就是终结辩论者,一枪扎死对手,直接结束交锋!可是,我是从市井吵架中,学会了一招,专治你这种人——各说、各的!

      “·······同男人一样——并没因为,我们付不起代价,荆棘就不丛生·······我既然生于荆棘,便不怕死于烈火。同归于尽,也好过在泪水里慢慢锈蚀!”我努力吸鼻子,不想泄露软弱。

      “尔所言,已非‘胜算’。然诗章,挡不住真实刀锋。”我被这直白的揭穿刺得一噎,咬住嘴唇瞪他——他忽然·····笑了声?

      “尔可知,孤灯独影,真正煎熬为何?非是寂寞。是每时每刻,皆在推演——若允尔等并肩,战局将因分心护守,而出现多少种溃败路径。而每一种溃败之终点,皆是尔等身首异处。此念方起,已是凌迟。” 话语毫无波澜,唯有那握着羽扇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透出玉色下的青筋。

      我震惊于他的话,但听他的语调,又不太像会将这么多心思放在私情上······我不甘道“那一刻,若你在身旁——纵然瞬间,也好过、年年离索,两不知!死于······孤灯、独影中!”

      “届时,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独独,不能——看汝一眼!因为一眼,便是破绽。杀场生死,常决于瞬息。如此‘一眼’之隙,要否?”

      这赤裸裸的代价——我被一下钉住!可湘灵的悲哀、我的执念,在灼烧我·······绝不能,后退·······另有一个念头乘势野火,烧穿了所有无力——当事人,才决定自己的生死、离合!其余、谁也不行!

      “所以,你就单方面决定一切?!在感情萌芽时,你用距离将它扼杀,你问过湘······你问过我吗?我的感情,或许,比你更早!对你来说,一心许给世人,便不能再属一人。但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人’!呜——”

      ······见我落泪,柚子垂下眼帘,避开了我的视线······你也会,不敢看眼泪么?

      “在感情汹涌时,你用冷漠将情义湮灭——你说,这是保护我。可你给我的‘安全’,是一座只有我一个人的空城!没有危险,也没有你——这跟、埋在土下棺材里,有什么分别啊?”

      “人之一生很长。”柚子接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节气,“每一年,都会刮来春风。即便废墟,也能重建。”

      ······哪怕,我明示我们的心意,你仍不为所动······也没有一点儿磕绊,就拒绝了·······

      你早、就想过这种结局! 就像你对湘灵,早知是伤害,依然推开——你那套‘保护’,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圆满’!现在,又想对我如法炮制——

      “你亲手把我变成废墟,还指望我自己重建?!”我看着枫岫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声音撕裂!“你要拆我——打算住一辈子的房子、却连通知都不贴!我回到家,只剩一片空地······你让我连收拾东西、好好哭一场的时间,都不给······两个人之间,‘商量’的资格,你都没收?!”

      你依旧沉默······智者的沉默,通常因为——没有参与的必要。此刻,你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锋利!我忽然明白了,你给我的,从不会是选择,而是——判决!我吸了口气,把最痛的念头砸过去——

      ”那我——宁可要一个不会推开我、也不会像你这样‘保护’我的人!我不愿,活在你为我建的‘孤城’······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埋!”

      激动下,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漏了出来·····我看见柚子握着羽扇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听懂了?讨厌么?·······是一种沉重。虽然,转瞬即逝······

      反正收不回,我必须明白你的态度——“你算尽天下,有没有算到:你是,我的全世界!有没有算到:没了世界,我的‘安全’有什么用?!求你·······别再用你的道理回答我。就一次,用你的心,想想我——”

      “战场尊重,鲜血与性命。”声音冷硬如铁,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却像穿过我看向某个遥远的终点——这反应将我早已浸透自卑的火星,一下压灭。

      “尔之鲜血——未上战场,就已沥尽。”

      一把冰锉,机械地、用力地、一下一下,锉我的心·······我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不必明了“沥尽鲜血”是指我根本冲不进,战团;还是指,我对你的热情迅速消解——我胸腔里所有滚烫的东西:潜藏的期待、“一起埋”的勇气,还有——我倾尽所有吼出的表白,根本在你那里,连一丝风、都吹不起!

      在这一片寂静里,某些被“侥幸”掩盖的东西,再次浮现·······

      其实,看到那只小兔子的手镯,我就知道永远无法成为你的“重心”。但——“一起埋”的念头没有消失······你这份“守护天下人”奉献的命!你这份“推开所有人”孤独的命!我······

      我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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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为霹雳布袋戏同人,基于《霹雳震寰宇之刀龙传说》等剧集世界观与角色,但故事为全新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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