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黑鳞病   朝霞似 ...

  •   朝霞似金,落枫满地,市井繁华。

      下过一场大雨,应江城的空气不免又凉了几分,清晨的露在树梢上挂着,屋檐下的水洼映射着朝霞的光辉,是个晴天,街上应熙熙攘攘,堵的水泄不通,但却空无一人,甚至鸦雀无声。

      两年多前,应江出现了一种人传人的怪病。

      得了这种病的人,身上会长出黑色的鳞片,应江人,都管这叫“黑鳞病”。

      先是手臂,大腿,之后是腹部,前胸,最后直上脖颈,长满人的全身,更有甚者,病入膏肓的,心肺里都是那要命的黑鳞。长时间以来,就连尘临阁也束手无策,因此,这病一旦得上,就是不治之症。

      有人说,是应江人大肆捕鱼惹了海里的龙王,有人说,是太多人做了亏心的事,得罪了天上的神仙,才让应江人经此劫难,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但无论怎么讲,黑鳞病似乎只能害人性命,而不能使恶人悔改。

      江肆从西门口进城,无人的街寂静的路已经让她见怪不怪了,黑鳞病闹得整个应江人心惶惶,谁都怕边上的人身上长着恶心的鳞片,因此黑鳞病开始蔓延开后,人们自发的不去上街了。

      一直走到城南的一家药铺门口,在一扇小木门前,她迟疑许久,缓缓抬起左臂,叩了叩门,半晌后有个稚嫩的女声从门后面传了出来。

      “是江小姐吗…?”她问,听声音应该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是我,请叫你家掌柜来开门。”江肆回应道。

      大概三五分钟后,江肆面前的小木门缓缓开出一条缝来,从那条缝隙里探出来一双浅绿色的眸子,样子像是松石那般的清明澄澈,上下打量着江肆,三五秒后瞳孔中貌似迸发出了亮光,那扇小木门也突然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四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不安全。”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抓住了江肆的胳膊,还没等她反应,就被拽进了屋里。

      狭窄的小木屋里,一张木桌上堆满了统一大小的方罐子,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散乱的铺在桌上的空处,南面,东面各两张木床,东面那张大一些,也堆满了杂物。

      江肆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这哪是家药铺,不说她以为是什么杂物间,“刚刚开门的是隔壁餐馆老板的丫头瑶瑶,屋里有些乱,您…别介意哈,随便坐吧。”

      江肆听见她这话,自己搬来一个板凳,摘下斗笠勉勉强强坐下,而她自己则清了清床上的杂物坐了上去,随后转过头,双手递上了一个小钱袋。

      “辛苦四哥了。”那女子微微弯了弯腰。

      “不用总是叫我四哥,叫我本名辞月吧,江辞月。”她拿过报酬顺势坐下,打开钱袋后细细确认,确定一百金桂无误后从口袋里掏出玉坠递给眼前的女子,随后询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安…晚宁?”江辞月凝视着她,翘起二郎腿,单指绕发,随后指向面前女子。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坐在她对面的安晚宁双手接过玉坠,微微一笑。

      三日前的一个傍晚,应江城还在下雨。

      江辞月在一个小巷里杀了抢劫的人,被正好路过的安晚宁撞见。雨线倾斜着,打在江辞月的黑斗笠上,流向她裸露的锁骨,沁透那件黑色的衣衫。向下看去,横刀上的血迹慢慢被雨水冲刷洗净,那人的尸体甚至都还在涌出血液,十分渗人。

      那时江辞月正背对着安晚宁,大概是没有发现她,好一会,安晚宁壮着胆子,蹑手蹑脚走上前去,拉了拉江辞月的衣袖。

      安晚宁声音颤抖着问道:“请问,您是…‘四哥’吗?”

      “何事?”江辞月斜目冷视着她,吓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我想,求您帮个忙。”说罢,安晚宁递给了她一张羊皮纸,纸上是一个人的画像,接着,她手舞足蹈的笔画着:“上个月初三他们抢了城南头的一家客栈,连同我家的药铺也是,我有个玉坠被带头的赵大彪夺去了,想,求您帮忙追回来,报酬什么的,都…”

      “一百金桂。”

      “什么?”安晚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金桂,概不赊账。”江辞月将刀收入鞘中,抬手,轻轻按了按安晚宁的头。“三日之后的上午,我会到你药铺给你你要追回来的东西,到时候,你再给我报酬。”

      她摆摆手,走到巷口时回过头瞧了瞧,却见眼前的女子身着一件青色薄衫,腰间用红色丝绸系着乳白长裙,颜容清丽,薄唇樱粉,半扎着发,玉颊上微微浮出几点红晕,纤纤玉指撑着一柄淡青纸伞,此时,她微珉嫩唇,微微鞠上一躬。

      “你叫什么名字。”江辞月问她,眸中的锋利寒光肉眼可见的褪去了几分。

      面前女子快速直起身子,向江辞月投来灿烂一笑,浅绿色的杏眸,似琉璃,璀璨夺目,又似银河,蕴含了千万星辰,随后,缓缓开口:

      “我叫,安晚宁。”说罢,她又深深鞠上一躬。

      安晚宁抬起手臂,在江辞月眼前晃了晃,才将她的呆滞的目光重新凝聚在自己的身上,思绪也被拽回到安晚宁的小药铺里。见江辞月回过神来,安晚宁在桌面唯一空白的纸上草草写下几笔,然后拿来药碾,从几个小方盒里拿出几味草药便开始碾药。

      “你在做什么?”江辞月双手撑着膝盖往她的方向望去。

      “做救人命的药啦。”安晚宁边碾药边回应,“话说辞月小姐身体真好呢,穿行市井,踏过山野,也没有染上那要命的黑鳞。”

      语毕,安晚宁苦苦一笑,停下手中的药碾,捻起一点药粉细细看去,叹了口气。

      “黑鳞病到现在都没有能医治的药,我在想,如果这病真的来自绯云海,从南港进入应江,那一定,和‘寒’有关…只不过我半年来试了许多种药方,均没有什么显著成效…”她双手杵着桌子,歪过头来看着江辞月,笑道:“辞月小姐,听说过‘炽阳花’吗?”

      江辞月垂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后晃了晃脑袋,安晚宁见到江辞月这副模样,也只得无奈的笑笑:“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翻阅过,据说那种花,可以燃尽一切的苦痛…”

      安晚宁抬起双臂去拿高处的药材,衣袖随之滑落,生长在她胳膊上的漆黑鳞片随之露出,阳光打在上面,竟被吞噬了色彩,变得十分黯淡。

      “辞月小姐,可否,再拜托你一件事?”安晚宁挎上一个棕色的布袋,拿起地上那把淡青雨伞,走到江辞月的面前。

      “一百金桂,概不赊账。”江辞月站起身来,戴上那顶斗笠,瞥了一眼矮她多半个头的安晚宁,安晚宁忙晃着双手解释:“不不不是找人或是找东西啦,是想让辞月小姐和我一起去应江东边的玉衡山去采药。”

      “那也一百金桂。”江辞月冷冷的吐出六个字,重重的砸在安晚宁的身上,差点没把气出她一口老血来。

      “你还真是职业修养颇高…”安晚宁从包里掏出一些金桂递给她,撇撇嘴道:“这金桂能多不能少的啊,你你你相信我的话,先收下啊,收下,嘿嘿。”

      她摆摆手,顺便迅速把那些金桂从对方手里抢过来,慌忙塞进之前的钱袋里,随后尴尬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江辞月轻皱眉头,不去追究,只是略微扶了扶刀,推开了那木门,屋外的阳光已不再耀眼,又被黑云遮了过去,空中电闪雷鸣,刚刚才停歇的雨,似乎又要卷土重来,回头去看安晚宁,却看到她跪在地上,手中紧握玉坠,对着一个泥像,叩了三个响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江辞月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迈开步,走出小木屋。

      少时,安晚宁从江辞月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左右看看,又向天上望望,然后快速转身插上门,撑起那柄淡青纸伞,扯扯江辞月的衣袖,弱弱的说道:“那我们,出发?”

      江辞月微微颔首:“走吧。”随后她压低斗笠。

      “出发出发!”安晚宁撑着伞,走在江辞月前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