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之脑》深鲸

2、第 2 章 “十六

　　“十六，你为什么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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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
　　“你可以观察E76416。”
　　“E76416距离出现能够理解我这种形态的生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暂时不需要我。”
　　“你看，E76416在发光呢，你真的不好奇吗？”
　　十六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关爱残疾人的眼神打量他这个室友。
　　“你……看我在干嘛？”
　　“你的眼睛没有经过进化改造，你能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不能，而且我眼睛还很疼。”
　　那个“残疾人”转过身与十六对话，与严肃的语气相比，他的脸上布满泪痕。
　　所以你还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半天是在看什么？十六不解，但他没有提出问题，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人类没有进化之前都是这个样子吗？怪不得先辈们坚持加拉帕格斯计划，即使受到当时大多数人的抵制，但历史的进程证明这是对的。
　　人类需要进化，人类需要选择，人类想要存活。
　　而他十六则是这个庞大的运作机器中一个恪守职责的螺丝钉。他将会在这里，在这里永远，献出他的所有。
　　如果要问为什么？十六只会告诉你一个答案。
　　“因为这是时间进程的必要阶段。”
　　他的室友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也许是终于明白，十六不会跟他聊天。室友每天盯着E76416，看一团红光不断被撞击，有一次甚至冲击波迅速扩散，产生了大量的碎片，最后那些碎片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星球。又不知道过了多久，E76416开始下雨，E76416成为一个海洋星球，E76416拥有了孕育生命的条件。
　　当第一个生物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室友终于又说话了。
　　也许是许久没有动用声带，他的声音变得奇怪，扭曲。但是与我没有关系，我需要完成我要做的事。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可以被回答的。
　　“为了实验。”
　　“你又为了什么而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是被允许的。
　　“为了引领，为了点化。”
　　“我不明白。”
　　这个是需要我去为他解释的。
　　“你并不需要思考那是我的工作。”
　　“你好冷漠。”
　　这是对我的误解，我需要解释。
　　“因为我不需要热情。”
　　“那你又因为什么坚持这件事？”
　　这个是需要我为他们所灌输的观念。
　　“为了自救。”
　　“我不觉得人类很危险。十六你80%的身体被改造成仿生武器，你很强大。而我却很弱小，我应该更危险才对。”
　　这个是他的认知错误，我需要修正。
　　“我们都处于危险与安全的叠加态，在它坍缩之前，我们要主动打开盒子。还有我没有接到清除你的命令，相反我需要保护你，并记录你的一生。”
　　“是薛定谔的猫吗？可我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像是那种人类快要完蛋的紧急感。还有你是不是太冒昧了？”
　　他还是没有明确的认知。
　　“因为我们是待在一个玻璃缸内，我们是蝼蚁而不是猫咪，外面不会有觉得残忍的人。”
　　“我第二个问题你还是没有回答。”
　　我的室友好像分不清主次。
　　“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这里没有监控死角，所有人都在被观测，所以并不想回答你这个愚蠢的问题。”
　　十六再一次感叹先辈们的正确，人类需要选择，即使室友是自己选择的初始人类中比较聪明的那一个，却依然会选择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还需要我来为他解答。认知错误，主次不清，即使说了也依然还在重复这个愚蠢问题。
　　“你是在骂我？”
　　就像是这样。
　　“没有。”
　　“你是想说这是陈述事实哈！你更令人讨厌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一直重复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