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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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尚：[OK，审核通过。]
这九张照片不发还好，一经发出，连带着秦空远下午在直播间说的话，一齐被人拉出来从头到脚分析了遍，甚至考古到早期物料，一项一项将疑点铺陈开来。
“这是我能搜罗到的秦空远在各个社交平台发过的美食。”
底下配图五张九宫格照片。
“我把每张里的美食都比对了一遍，左边是我标注的店铺名称，右边是食物照片。我基本上可以很确定的说，这么多图里就没有出现过牛肉。所以我合理猜测，秦空远根本不吃牛肉！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他想去燕城品尝牛肉面这个原因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
头像是小猫的网友po出两张图，一张是宋易的微博ip地址，一张是近期宋易在剧组拍摄的照片。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去见宋易呗。”
“前天刚有代拍拍到宋易在燕城拍戏的照片，隔天秦空远就说自己想去燕城。这俩要是没鬼才真是见了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说秦空远能不能别这么明显啊，你看看自己说燕城时候的表情，太明显了！”
“还有，我翻遍了秦空远以前所有的微博，他从来没有在平安夜这天买过苹果！以前也会营业，不过都是略带敷衍的怼脸照，只有这次不一样！！！不仅买了苹果，还连发五张和苹果的合照，什么意味我不说。”
“我靠，大胆猜测苹果是某人送的！”
“就不能是他自己买的吗？又不是买不起，cp粉连这都要臆测……”
“有理有据的叫臆测？”
“昨天有人拍到宋易了吗？他不会飞到海市去和秦空远一起过圣诞节了吧？”
“不太可能，宋易这部电影拍摄时间挺赶的，而且在深山里面，去机场得开好久，一来一回太费劲了，不太可能去。而且要是他真去了海市，大粉那边肯定会有消息。我估计大概率没去，但是隔空准备礼物了哈哈哈哈哈。”
……
秦空远把底下各式各样的猜测截图发给宋易。
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应：“很聪明。”
秦空远没憋住笑了笑，“现在不忙吗？”
“上午全剧组休息。”
秦空远赶紧把嘴边的烟掐了，一个电话弹了过去。
“有事儿吗？”纯白色真丝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宋易肩头，他一手拿着手机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手微微受力撑在身后，使凸出的锁骨和优越平滑的肩颈线更加明显。
秦空远咽了口唾沫，“没事儿。”
他确实没什么事，只是知道宋易休息的瞬间，手指跟被人操控了般，鬼使神差地摁上了拨通键。好在对方没继续追问，勾起一边嘴角，仔细盯着秦空远身后打量半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哪儿？”
“袁……我妈家。”秦空远眯眼道。
宋易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发生什么了？”
“我刚好在海市工作，顺道来看看她。”
放屁。
宋易左眉一挑，从喉咙深处发出声冷哼。
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他叹了口气，行吧，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宋易：“几点的飞机？”
秦空远：“几号回首都？”
两人默契的同时开口。
在这件事上没有隐瞒的必要，秦空远乖乖回答道：“下午五点的飞机。”
“嗯，”宋易凝望着他，似乎想要透过屏幕直直看穿他此刻在想什么，须臾，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三十一号早晨的飞机会首都。”
秦空远掰着手指数了数，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低落。
“还有好多天。”
宋易失笑：“好好工作，别成天想些……”下半句话被他紧急刹车咽回了肚子里。
“想些什么？”
“没什么。”他别过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起床准备去片场了。”
挂断后，秦空远又点了支烟，三两口快速抽完，转身推开门。
客厅内窗帘大敞，阳光透过大片落地窗洒进来，明明是一派光明的景象，可氛围却压抑窒息到秦空远连一秒都不想停留。他强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拖着脚步缓慢走到靠窗的独立小沙发前坐下，与屋内其余二人尽可能的拉开距离。
“考虑好了吗？”
“哇，真的太宠粉丝了。哎我看到有粉丝留言说想听空远清唱《回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满足他们这个愿望。”
“当然可以。那我就从副歌开始唱几句吧。我们之间的诺言，究竟都飘向了哪里,是否都变成了山谷的回音。时间的长河里，只剩我在打捞回忆……”
“太好听了，清唱都能唱的那么好，实力简直太强了。”
“哈哈哈，谬赞谬赞，很感谢大家能喜欢这首歌，它对我的意义也很不一般。”
……
袁舒雪手机里在播放昨天直播的录屏，整场下来秦空远的笑容几乎没有断过，讲话语气轻快，极富幽默感，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注意到对面投来的目光，秦空远眼角跳了跳，默不作声地避开，跟假装没看见似的悠然自得拿起面前茶杯喝了口热茶。
刹那间，袁舒雪挺得笔直的脊背仿佛突然遭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打击，渐渐弯了下去。掌心轻轻摩挲埋在其中的脸，怪异的咯咯笑了几声，等再抬头时，又恢复到了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泛红的眼角和挂着几滴泪花的睫毛昭示着她刚才那瞬的情绪失控。
秦空远难以理解，当初和秦岩协力给他使绊子的时候怎么不扣问一下自己的良心，现在开始忏悔了？哼，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他想。
右侧强撑着坐在轮椅上的秦岩看到她这样，更是鄙夷的嗤笑一声，评价道：“妇人之仁。”
袁舒雪是个目标感极强的人，只要她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甚至不惜因此压抑自己所有情绪，这也是她为什么需要李医生进行治疗的原因。
但不是所有情绪都能即刻被压制住的，偶尔也会有一两次情绪失控，比如刚才。不过袁舒雪对此并不在意，这种小幅度的失控完全在她掌控范围内，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只需稍作调整便能自我修复。
“我妇人之仁？”明明没出什么岔子，却被人恶意挑刺，袁舒雪紧绷着的神经跟个炮仗一样瞬间炸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妇人之仁！所有人里就你最没有资格说我，集团早期的合作是怎么谈下来的你心里没数吗？我要是妇人之仁，你现在还能有机会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哼，你现在把我一脚踢出局，反倒开始指责起我了是吧？你不会真以为当初靠你一个人就能成功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看看你，每次都是这样，我说一句话你就要顶十句！什么事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理，什么都能被你上纲上线，吵个没完没了。”
多可笑，儿时秦空远多希望爸妈能再坐下来同他聊聊天，没想到曾经日思夜想的场景竟是以三人的谈判重现。
记忆如潮水般上涌，将他淹没。秦空远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苍茫无际的大海，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一根浮木勉强载着他不让他沉下去。天色渐暗，灰蒙蒙的天上飘起了雨，他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耳边静得只剩下雨水打落在海面的声音。
“郑阿姨。”无数道身影重叠，秦空远看到儿时的自己红着眼站在门外，身上背着与体型不符的大书包，狼狈、悲伤，却又无可奈何。
可这一次，郑阿姨也不在了。小秦空远无助的四下张望，怎么都找不到依靠。屋内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距离也越来越近，好似下一秒就能将他吞没。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朝自己走来。那人的眉眼长得和自己还挺像，衣着华丽，行事稳重，光是看着就很可靠，小秦空远认可的点点头。
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眼眶微微发红，绷直的嘴角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牵起手带他一点点远离了这无休止的争吵。
“够了！”秦空远强忍了半天，嗓音非常沙哑。“我来这儿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秦岩和袁舒雪双双愣住。
“你们有什么问题自己私下去解决，与我无关。”秦空远强忍住双手的颤抖，冷漠地扫了二人一眼，“你们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同不同意我的提议。”
“当然同意。你愿意接手公司，我求之不得。”
秦空远松了口气。
“只不过……”
果然没这么容易。
“什么？”
“我不可能把公司所有权力直接让渡给你，这不切实际，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秦岩深色瞳孔如鹰隼般锋利的落在秦空远身上，不停打量他，似是想要看穿自己这个儿子突然答应接手集团这件事背后隐藏着的真相。
“所以？”秦空远耐心快耗尽了。
“所以你在正式接手集团之前，要去多个公司轮转坐班，熟悉他们的主营业务和运营节奏。”
美其名曰锻炼，实则是用坐班的方式禁锢住秦空远不能再往外跑。
他捏了把酸胀的太阳穴。果然，人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希望上天让伤害你的人快点去死，这件事情上。这大概率不可能。
秦空远粗略想了想，就算秦岩现在因为肺癌生命垂危，但他积蓄可观，就算每天化疗吃药，也还是能靠现代医学撑很多年。说不定撑着撑着，还真能让他撑到特效药研发出来那天。
反正现在秦岩身体每况愈下，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秦空远只要先假意答应，等他真正让渡权力后，再找一个能接手的抛出去就行。
不仅不用再成天受这俩人的气，还能不再掣肘于人。
怎么算都不亏。
“好，我答应你。”
……
“好，我答应你，这次绝对不迟到，真的，我发誓。”
“嗯，已经和剧组请好假了。”
“你可是我亲表姐，我不会迟到的，放心吧。”
“嗯，我到时候带秦空远一起来。”
“挂了，拜拜。”
林迟煦坐在一旁低着头看剧本，等宋易挂断电话，他才抬头搭话：“你和秦空远关系很好吗？”
“嗯？”听到他开口，宋易惊讶的回过头笑了笑，“还不错。”想起什么，他问：“金述铭和唐怜的婚礼你也会去吧？”
“嗯，我爸公司和金家医院有合作，他那几天要出国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就让我替他去，顺便……”林迟煦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叹了口气说：“顺便多认识几个人。”
靠林迟煦去社交吗？不应该啊，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难道做父亲的还会不了解吗，不管从哪方面看，林迟煦大概都和社交两个字不沾边吧。
虽然宋易和他已经是第二次合作了，但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林迟煦内心藏着的强烈不安与疏离。这份逃避与秦空远外热内冷的自我保护不一样，更像是自小在实验室的动物有幸逃出生天后，对外界陌生环境的恐惧和不信任。
宋易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声音冲他说：“那我们可以定同一班飞机回首都，路上还能有个伴。”
像被钉在原地，良久后林迟煦才木讷的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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