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惊蛰》万事胜意呀

2、第2章 自来熟的大妈 高中三年时

　　高中三年时光，在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中转瞬即逝。同学们都怀揣着对于未来的忐忑和期待，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我也不例外。

　　在还没有升入大学的时候，老师、家长以及亲戚朋友们，常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当你们升入大学，你们就自由了。那个时候你们已经算是一个成年人了，可以做更多想做的事情。”这些话，也确实让一直被约束在校园里的高中生们，对未来的大学生活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在课间闲暇时间，大家会七嘴八舌的分享自己从网上、哥哥姐姐那里听来的大学趣闻，引得同学们一阵唏嘘，甚至于对未来产生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实际上，大学也并不是像许多因为对青春留有遗憾，而过分美化矫饰的那样，也不像青春偶像剧中所描绘的五彩缤纷，但也确实给予了学生更多的自由。

　　高考结束之后，我报考了离家近的浩瀚学院，也顺利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对于未来的迷茫，彷佛也少了一点。趁着离开学还有两个月，我拜托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份暑假工，提前攒一些大学的生活费，相较于内向的我，朋友的人脉和信息渠道更丰富些。

　　虽然我较为内向，但是也从小遇到了一些主动关照我的人，又恰好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因此也有一些知心好友。

　　经过朋友的一番打听，朋友将我介绍到了一家大型超市工作，主要负责超市熟食区域的称重与计价。

　　超市离家挺远的，每天回家也不现实，幸好超市老板人还挺好的，免费提供了一个小的房间，作为我的临时宿舍，不收取额外的费用，因此我对老板也是十分的感激。

　　超市很大，日常的客流量也不少。我除了兢兢业业的工作，在闲暇时也会幻想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不觉间在工作时也有了更多动力。

　　只是我的这份殷勤，落在别的老员工眼里就显得十分碍眼了。

　　“孩子，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怎么卖熟食还不让你吃了？”说话的人是负责我隔壁蔬菜水果区域的一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虽然还没有到花甲的年纪，鬓角却早已染上了白霜。皮肤是风吹日晒出来的暗黄色，长方形的脸上，一张大大的嘴巴格外显眼。不知道是看电视剧看多了，还是心理因素，每次看到她，我就总莫名认为她这个人一定性格固执、迂腐，家中人也未必待她多好。我没有主动向她打过招呼，因此她的具体信息我也不得而知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想，我从来都不会以貌取人。但是，我毕竟出门在外，即使长的年轻，也不得不用稚嫩的语气装的成熟一些，免得被欺负。

　　“天生的吃不胖啊。”我尴尬的笑着，学着小时候来家里串门的，爽朗的邻居语气回应道。至于我是暑假工还是来打工的，也没必要和不相干的说那么清楚，毕竟我们也就相处两个月而已，之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我也就含糊其辞，懒得解释了，以免多生事端。

　　听我这般说道，大妈撇撇嘴，低头凑过来，降低声音说道：“我说你也别太实诚了，每天顾客少了，你就找个地方躲躲，也没人怪你的。你看你这么瘦，就是下班的时候，找个袋子装几块肉回家，也没事的。”

　　我看大妈煞有其事的传授经验，不免有一些好笑，但是觉得大妈或许本心也不坏，也就没说什么，趁着有顾客来称重，也就抓紧走开了。老板待我不错，大妈或许是生活所迫，我却是没有理由那样做的。

　　生活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除了日常给客人称重计价，那位大妈来找我的频次也越来越高了。

　　我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不仅是因为我性格内向，还因为敏感的我时常能察觉都别人的恶意和坏情绪，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面对老板和顾客，我已经努力的将我外向的一面展示出来了。顾客少的时候，我更乐意自己待着。

　　但是，隔壁分管瓜果蔬菜的大妈却并不愿意放过我。一有时间就来找我，三句话中两句话不离“你怎么这么瘦啊？是不是谁不让你吃饭啊？”哪怕我一直重复自己只是吃不胖，但是大妈就像听不懂一样，每天都在重复。我也被她问的不厌其烦。

　　终于在她这次问我为什么这么瘦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犯了一个白眼，决意不说话了。大妈见我不说话，也就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若无其事的问起我怎么不说话了。彷佛我只是一个陪她说话的工具，至于我为什么不说话，说了什么，她都毫不在意。

　　我才高中毕业，又脸皮薄，所以不好意思直接说让她别再来烦我，也着实让我肚子里憋了一股子气。

　　幸好，今天介绍我来这里工作的朋友来找我玩，下班之后我就赶紧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朋友名叫李智，小学、初中、高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从小就兴趣相投，所以我们也顺利成章的成为了朋友。

　　刚下班，我便迫不及待的将我在工作中的遭遇倾述出来：“你都不知道，她根本都不听我的话，每次见我都是‘你怎么这么瘦啊’、‘你怎么这么瘦啊’，关键，说话还一直重复这句话。”因为从小到大的情谊，我也是放心的将我的心里话一吐为快。

　　“你确实不胖啊，不过，如果你不想和她说话，那你别理她不就行了么？”李智不置可否的说道。

　　“我也想啊，那我总不能直接说别来找我了吧，这多不礼貌啊？而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得罪了她，我被她穿小鞋呢？”我开玩笑着说道。

　　“害，那你就受着吧。”李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在我们相互的打趣中，我们找了一家特色小吃店，点了几个A市的特色小吃，边吃边分享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

　　原来，在我打暑假工的时候，李智趁着暑假去考驾照了。

　　怪不得我觉得李智比以前又黑了一点。

　　“你现在有时间来找我，是驾照通过了？还是说失败了？所以才来找我放松一下心情”我恶趣味的问道。

　　“确实是失败了，但不是考驾照，而是表白失败了。”或许是喝酒了的原因，李智之前压抑的哀伤也终于倾泻而出。

　　原来，李智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们班的一位女生，名字叫王诗雅。王诗雅，长相清秀，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可以说是很多男生的白月光。在李智和我说喜欢王诗雅的时候，我还嘲讽道：“你肯定是喜欢上人家的外在了，装什么痴情啊？”

　　李智咂咂嘴，说：“她哪里好看了呀？”

　　那时见李智嘴硬，我也不和他争辩了。

　　虽然，我也很向往爱情，但是彷佛是我情窦晚开，并没有遇到过那种天雷勾地火般的爱情。所以在同龄人都开始早恋的时候，我还在捧着爱情小说傻笑。即使遇到向我暗示的人，我也稀里糊涂的错过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对于爱情的要求很高，即使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我也认为那不是真爱，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暧昧。可是什么才是真爱呢？一见钟情是真爱？还是说不在乎外在才是真爱？想起这些，也真够叫人头痛的。或许，从想这些疑问的时候，就说明还不是真爱。

　　李智，一边喝酒，一边开始说起自己表白的过程。我认真听着李智的倾述，周围吃饭客人传来的嬉闹声、酒杯的碰撞声，让我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我听着李智的倾述，一瞬间觉得他是强说愁的少年，我不觉得他是真爱。

　　但是这也只是我的感觉，作为朋友我此时应该做的是安慰他。趁着他倾诉完了自己的表白经过，我宽慰他，别陷那么深，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再多安慰的话，我也想不到了，我也不太擅长安慰人。

　　李智倒是听进去我的话了，又或者是将自己的痛苦掩埋了起来，也自顾自的点头称是，喝酒的动作也没有停。

　　我忍不住又多嘴道：“如果我表白失败的话，我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问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直到将自己的爱意消磨干净，我才会放手。既然你这么爱她，不如再去找她表白，起码也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啊。”

　　正在喝闷酒的李智，听到我这句话竟然也放下了酒杯，说：“我或许是不该放弃。”说罢，眼睛里又泛起了莫名的光芒。

　　我看着李智恢复精神，心里感到欣慰，但隐隐又升起一丝不妥。万一对方又拒绝了李智，这不是对李智的二次伤害么？而且，对那位女生来说，也是一种骚扰。而且，李智第一次表白就失败了，那二次表白成功的可能性也不会有多少。说实话，我还是挺后悔劝李智再去表白的，但事到如今，再试试也没什么坏处，起码也没什么遗憾。

　　李智从我这获得启发之后，就又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只说几天之后，麻烦我陪他去表白。我看着回复生气的李智，欣然应允了，只是心里莫名有股哀愁，结局或许早就已经注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位大妈或许意识到了我对她的排斥，她不再来找我说话，偶尔远远的可以看见她开始找儿童区域的售货员说话，我倒是乐得自在，在顾客少的时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但是下班的时候，那位大妈和儿童区域的售货员路过我这里的时候，我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她说：“这个林蜇，真是太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不让他吃饭......”

　　我真是气笑了，真是没完没了了。一次两次说我瘦也就算了，怎么每回都这一句话了。

　　我心里生气，但是又没有理由去指责五十多岁的大妈，我的性格也没那么开放。我就是这么小气，所以回应她的，只有我翻上天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