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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皓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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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王储在轵邑城遇刺,青丘公子重伤濒死的消息传遍了大荒。
据说是青丘公子察觉到有人要暗害皓翎王姬,一路奔袭赶去救援,发现王储被歹人困在了大火里。青丘公子把全部灵力都用来护住王储,自己却被大火烧伤全身,已经昏迷多日了。几个医师去看,都说药石罔效,只能听天由命了。
皓翎王震怒。派了徒弟蓐收带着医师药材前往轵邑城,要调查出行刺的幕后凶手,为王储讨回公道。
西炎王则派了王孙西炎玱玹前往,奉王命追查凶手。
涂山太夫人听闻噩耗,当场急晕过去。醒来后立刻让二少主的未婚妻防风意映前往轵邑城探望病情。
皓翎距离轵邑城山高路远,前往他国境内也需要递交文书,知会沿途各驿馆安排接待。纵是快马加鞭,最少也要一个月。
倒是玱玹和防风意映先赶到了轵邑城,见到了两人。
小夭和璟在两个园子里养伤,距离并不近。两人正巧赶在了一日,丰隆和馨悦便一人陪着一个,带去了不同的园子。
小夭当日主要是失血过多,加上力竭昏迷。在辰荣府上足足睡了一日,第二天就清醒了过来。
馨悦守在床边,看见小夭醒了,喜极而泣,立刻跑出去把医师和丰隆喊了进来。
肩膀和腿上、脚上的伤都已经被处理过了。虽然贯穿伤比较凶险,但天气寒冷,处理及时,并没有大碍。只是行动不便,整日只能躺着,翻身都要靠人帮忙。
丰隆带着玱玹见到小夭时,小夭正躺在床上,被侍从服侍着喝药。
看见玱玹进来,小夭用手抵住药碗,让侍从退下,看着玱玹喊到:“哥哥,你来啦。”
两人分开时,是玱玹被刺,躺在床上养伤,小夭在床前照顾。没想到数月未见,躺在床上受伤的人,就换成了小夭。
玱玹走上前接过药碗,亲自喂小夭喝完,放下药碗,转身向丰隆询问小夭的伤势。
小夭的伤真真切切,只是身份特殊才不能外传,对着玱玹自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玱玹一问,丰隆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玱玹握住小夭的右手,安静听完,撑着笑容说道:“可否让我和小夭单独待一会儿,我想看看小夭的伤处。”
丰隆自然答应,领着侍从退出了屋内。
人一走,玱玹再也不用控制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眶问道:“是哥哥没有护好你,让你伤成这个样子。”
小夭大半的身子都不能动弹,只能也握着玱玹的手,安慰道:“我和沐氏素无往来,他突然行刺,我自己都想不到,你在西炎城又怎么会知道呢?”
玱玹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躲开了小夭的眼睛,问道:“听说行刺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可有审问出什么?”
“抓住了一个,逃了一个。我怀疑幕后布局的人不止这两人。丰隆已经在帮忙审问了,只是还没有问出什么来。”小夭说道。
“我亲自去审,势必要把幕后之人问的明明白白”玱玹狠狠说道,“任何人胆敢伤害你,我都要他们十倍偿还。”
小夭不疑有他,拉住玱玹说道:“你刚从西炎山赶来,舟车劳顿,就算要去审,也要先把自己休息好。那个人就在牢里,跑不掉的。”
玱玹思绪纷乱。想到自己派去调查沐氏的人还没有传消息回来,现在过去的确无从审起,只能先歇下心思,陪着小夭聊聊彼此的近况。
和赤水氏、涂山氏的暗中合作自然不能告诉玱玹。小夭捡着和馨悦的玩乐、辰荣王宫的修葺事宜说了些。玱玹也尽是说些西炎王和朝云峰的事情,两人都刻意想让对方安心,自然聊得开怀。
这边喜笑颜开,涂山璟居住的木樨园里却一片惨淡。
涂山璟还在昏迷中。
他的眼睛被火光和烟雾熏伤,已经裹上了纱布。俊逸的脸也没有幸免,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鲜血和脓水却还是渗了出来,想来就算治好也会留下疤痕。
防风意映皱着眉头掀开被褥,不出所料身体也裹满了纱布,脓水渗出一块块的污渍,刚刚被被褥闷着,此时掀开,甚至隐隐传出了一股焦糊味。
防风意映被熏到,立刻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馨悦暗暗翻了个白眼,挥手示意一旁的侍从送水过去,故意装着伤心说道:“璟哥哥全身都被烧伤了,一直昏迷不醒,换了好几个大夫都不管用,只怕是……”说道一半就拿扇子掩面,低声哭了起来。
防风意映缓和了不适,借着喝水,偷偷往床上看了几眼。想起上次无意中撞见涂山璟换衣服,看到他满身的疤痕,恶狠狠地想,原先起码还有一个脸能看,这下也毁了,以后只怕看一眼都要恶心。
面上却挤出了几滴眼泪,哭着说道:“璟不会出事的。我也从涂山带来了医师和药材,定然会治好璟。”
说罢让侍从将带来的医师唤进来,给涂山璟看诊。
医师进了屋子,先给馨悦行礼,再走到病床前,给涂山璟把脉,又询问能不能拆开绷带,看看伤口。
馨悦自然同意。医生便拆开了右胳膊上的绷带,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馨悦不忍心看,连忙用扇子挡住了眼睛。防风意映也半掩着脸,眼睛却紧紧盯着露出来的伤口。
医师仔细查看了胳膊上的烧伤,又重新缠好了纱布,又掀开被褥,通过纱布和渗液情况,查看烧伤的部位和面积。
馨悦等得焦急,问道:“医师,璟哥哥的伤势如何,什么时候能醒呀?”
医师重新盖好被褥,叹气摇头,说道:“病人烧伤的面积太大,体内又有旧伤,已经伤了根基,恕在下无能为力。”
馨悦一下子哭出声,跑到床边,挤开医师,哭着说道:“不会的,璟哥哥不会有事的。”
防风意映也连忙扑在床边,哭着喊道:“璟,我和奶奶还在家里等你,你怎么就……”
木樨园里一时全是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涂山璟已经去世了。
两人一起哭了片刻,还是馨悦先缓和了一些,收拾情绪回头安慰防风意映。又体谅赶路辛苦,请防风意映先去歇歇。
防风意映抽噎着说要留下来亲自照顾涂山璟。
正巧到了换药的时辰,防风意映自告奋勇,要给涂山璟换药。馨悦假意拦了拦,便随她了。又借口让两人单独相处,带着辰荣府的侍从都离开了。
防风意映让自己的侍从也出了屋子。见人都走了,防风意映把药放在一边,重新拆开了胳膊上的纱布,忍着恶心细细查看。
烧伤的皮肤红肿溃烂,烧焦的皮肉、腐肉、破开的水泡混在一起。防风意映忍着看了片刻,就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恶心,跑到一旁干呕。
缓了片刻,防风意映又回到床边,拆开另一只胳膊上的纱布。下面果然密密麻麻都是烧伤。防风意映一刻都不想多看,连忙移开目光,转头拆开了胸口和脸上的纱布。
确认纱布下面的确是血肉模糊,防风意映连忙走到一边,背着身子冷冷一笑。
正打算离开,防风意映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遮住的眼睛。想了想,又走回床边,解开了涂山璟眼睛上的绷带。
涂山璟沉沉睡着。防风意映扒开紧闭的眼皮,里面的眼睛通红一片,黑色的瞳孔微微涣散,一动不动。
防风意映终于放了心,冷冷一笑。拿手帕擦拭着眼睛,装出伤心的样子,出门喊来辰荣府的侍从继续给涂山璟换药,自己自去旁边歇息。
馨悦离开了木樨园,转头就来了小夭居住的濯玉园。
小夭被刺一事虽然与辰荣氏无直接关系,但轵邑城由辰荣氏管理,去游玩是馨悦相邀,梅林更是馨悦表姐的地方,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干系。
当日小夭刚刚醒转,馨悦便让侍候一旁的侍从退下,在小夭的病床旁下跪请罪,赌咒发誓行刺与自己无关,丰隆更是以性命担保,会倾辰荣氏和赤水氏两族之力查明真相,捉拿幕后真凶交给小夭发落。
小夭自然知道此事与馨悦无关。
不说此时如此明晃晃地谋害自己,对赤水氏和辰荣氏全无好处。丰隆和馨悦明知道自己和璟的关系,如果他们有意加害,必然会防着璟,璟当日根本不会那么快赶来救自己。
小夭无力动弹,勉强勾着手让馨悦坐在自己的床边,说道:“我相信此事和你们无关,否则,现在我也不会在辰荣府养伤,还拜托你们隐瞒我和璟的伤势。”
馨悦被吓得半死的心这才稍稍缓解,挤出一声笑容,说道:“我就知道小夭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怀疑我们。”
小夭也勉强笑了笑,安慰着馨悦。此事发生的突然,又是因她而起,看来是吓到她了。
丰隆在一旁握拳行礼,说道:“让你在轵邑城受伤,就是辰荣府的过错。赤水丰隆请求将这件事交给我调查,十日之内,我必会查出幕后之人,将功赎罪。”
馨悦也再次下跪请求。
小夭无奈笑着:“好,此事就交给你了。”
丰隆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
馨悦重新坐在床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里就想起了另一件事,说道:“说起来,小夭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你想到借这个机会,诈一诈防风意映。”
“是啊。璟当时突然睁开眼睛,把我都吓了一跳。”丰隆在一旁说道。
小夭笑了笑,说道:“顺水推舟罢了。此事没有让外人知道吧?”
“没有没有。”馨悦在一旁摇手,“照顾你和璟哥哥的医师、侍从都是在辰荣府做了许多年的,我严令交代了绝对不能外传一个字。”
“不过……”馨悦想到了什么,犹豫着看了看小夭,又看了看丰隆。
小夭疑惑地转头看向丰隆,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丰隆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哎呀,还是我来说吧。”还是馨悦一咬牙,说道,“璟哥哥不让我们告诉你,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馨悦握着小夭的手,说道:“虽然涂山氏的幻术独步大荒,但璟哥哥担心会被防风意映看出破绽,烧伤了自己的两只胳膊。”
小夭一下子攥紧了馨悦的手,撑起了半个身子,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馨悦和丰隆赶紧扶着小夭躺下,说道:“小夭你别急,医师和药都是一早备好的,璟哥哥没有大碍的。”
小夭没有想到璟会做到这个地步,一时间情绪激荡。重伤之人最忌情绪起伏太大,小夭一时间只觉得浑身脱力,两眼发黑。
馨悦继续说道:“本来璟哥哥还想来看你,只是你们住在两个园子,来来往往人多眼杂,我们都担心会坏了事,才没让他过来。各种止疼药也都一直用着,不会让璟哥哥受太多罪的。”
小夭缓了缓,勉强开口说道:“多谢你们告诉我。我有些乏了。”
馨悦和丰隆赶紧告辞出门。
之后每日,馨悦都往返木樨园和濯玉园,互相告知对方的情况,为两人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