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加收田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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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县令的打趣，韩主簿低着头回答道：“大人，现在仓里没粮。”
应该说，仓里就没有有粮过。
县令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韩主簿，摇头晃脑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知变通，没有粮食，你不会想办法筹到粮食吗？你我同窗多年，现如今我是县令，而你，要不是有我，你连当主簿的资格都没有，老师还说你必成大器，我看也不过如此。”
县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
韩主簿连忙跪下，面朝地上，诚惶诚恐道：“下官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县令吩咐。”
他知道只有自己表现出卑微的这一面，县令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县令长叹一口气，从放在地上的黑色漆盂里抓出一小把麻籽，轻声道：“这种时候，只能苦一苦百姓了，不是快要交税了吗？那就加收一成田租，再拿出一点给外面的流民们熬点薄汤喝，跟那些流民告知我这个当县令的不易，让那些流民去太原郡，太原郡有粮，去当那些士族的佃客才有一条活路。”
既不会显得自己毫无作为，又能给那些士族们提供佃客，换取好处，他真是太适合当官了，要不是没人举荐，他觉得自己连太守都当得！
韩主簿闻听此言，瞳孔骤然放大，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阻拦道：“县令，这未免有些不妥，我们再加收一成田租，那些百姓家里无粮，要如何过冬？本来百姓们交租之后粮食就不够吃，如此一来，他们怕不是连人头税都交不起！”
县令站了起来，义正辞严道：“我相信百姓会理解我的，加收田租也不是我导致的，而是外面的那些贱民，要是没有我在，这些百姓哪里活得到今天！早就被虎视眈眈的匈奴打死了，就如同其他县城的贱民一般。”
要不是他聪明，知道用粮食来收买南匈奴部落首领，他们离石县早就被其他匈奴占领了，百姓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安居乐业地种田！
“县令，可是……”
韩主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县令打断，县令面无表情地看着韩主簿，质问道：“本官的吩咐，你敢不听？”
韩主簿深吸一口气，回禀道：“不敢，下官这就去办。”
“好好办，我的西域灵鸟还等着今年的新粮！”县令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还是自己独揽离石县大权舒服，不需要看那些强宗大族的脸色，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强宗大族表现得再不可一世，还不是被他用匈奴吓去了太原郡，去太原郡那边“耀武扬威”了。
想到这里，县令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又给鹦鹉喂了一粒麻籽，继续教鹦鹉说吉祥话。
乡啬夫还没有来收税，加收一成田租的消息就先席卷了各个乡下。
坪头乡的百姓愁容满面地围着里长，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县令真的要加收一成田租吗？”
里长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加收田租？这简直就是要了我们的命。”
“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粮食，结果喂不到我们自己的口中，还不如去投奔白波军。”一名高大的汉子满脸愤怒道。
他听过路过的人说过，只要加入白波军，那就有田种，能吃饱饭，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吃饱肚子就行。
其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名高大的汉子，他们可从来没有这种大胆的想法，这可是造反，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远离那名高大的汉子。
头发发白的里长一听这话，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他想要出言阻止，却因为动作急迫，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才开口道：“咳咳，不可，你以为加入白波军的日子就好过，你们加入进去，还不是给那些贼寇卖命，还不如就待在乡下，稳稳当当的过日子，这次属于特殊情况，外面多了一些流民，县令怕流民闹起来，才会如此安排。”
那名高大汉子不赞同道：“县令才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特殊情况，特别是到了收税的时候，情况更多，就嘴上说着好听，也没有见他为我们减少税收，反而税收越来越重。”
里长用手敲了一下高大汉子的背，眉头紧锁道：“不可胡言，你不懂县令的深谋远虑。”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让乡里的妇孺们有时间就去后山挖蕨根，剥树皮，捡橡果等野生植物，靠着这些野菜糊糊，我们也能勉强饿不死，等开了春就好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他知道，但他也没法，总不能带领着大家背井离乡，离开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留下来，还能种田，还能有条活路，去当流民，那可就真的是九死一生。
况且他们连逃荒的粮食都没有，如何逃荒？看看城外的流民就能知道流民的日子更不好过。
之所以没说野菜，是因为那些野菜早就被同乡的人采得干干净净了。
比起高大汉子口中的加入白波军，百姓们更偏向于听里长的话，去挖野生植物，勉强熬过这个冬天。
那名高大男子见同乡们全部都被县令蒙蔽了，气呼呼地跑了。
里长见状，大声喊道：“虎头，你可不能乱来。”
虎头没有回话，而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会听话。
里长回到家中，坐在竹席子上，儿媳妇煮好了饭菜，端上来一碗能够照得见人影的稀汤，里面还放着几块萝卜。
“给孩子吃吧！”里长没有接过碗，而是强颜欢笑道。
儿媳妇把碗放在了里长面前的食案上，劝说道：“孩子们早就吃过了，阿父，你现在要保重身体，要是你也垮了，我们家应该怎么办？同乡人又应该怎么办？他们还要指望你跟乡啬夫周旋！你可是我们的顶梁柱。”
里长闻言，强打着精神吃了一半的饭菜，对着媳妇说道：“剩下的我明天再吃，这个时候不能多吃，真要到了紧急关头，这些口粮能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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